第22章
第22章
陳果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想認真看個清楚，然而不等她探個究竟, 季楚寒突然站起身, 轉身大步離去。
他今天這是怎麼了？
接二連三的這麼反常，著實讓陳果遲遲反應不過來。
這時，高智打完電話回來, 見位置上只有陳果坐在那裡, 問：「寒總呢？」
陳果低頭喝口檸檬水，只覺得這家餐廳的檸檬水又酸又澀。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有事先走了。」
她說。
「哦。」
聽到上司離開了, 高智暗暗高興了一把, 拉開椅子坐下來。
次日, 季楚寒給陳果訂的早餐, 一如既往由外賣人員送到星港小區601.
陳果覺得, 既然都跟他攤牌了, 不應該承他這個情，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
【以後不用再給我送早餐了。
】
然而這條消息發出去後，石沉大海, 並沒有得到回覆。
之後每一天, 季楚寒的早餐, 依然如約而至。
陳果開始不懂了。
他在堅持些什麼？
**
智能科技將會給我們的生活帶來怎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直是人們關注的問題, 尤其近些年, 人工智慧開始投入到工業、服務業甚至金融、政務的使用當中，人們近距離接觸得多了, 便勾起了更多的期待和好奇。
基於這樣的背景下, 前去參觀第七屆機器人展覽會的觀眾絡繹不絕, 展覽開始前，會展中心周邊的道路一度擁堵, 需要交通管理部門的工作人員出勤疏通。
展覽開始後，整個會館湧入了大量觀眾，熱鬧非凡。
跟簡單的觀看和聽講解相比，來一場真正的人機互動，顯然更具有趣味性，因此，體驗區是聚集了最多人的。
大家為了跟機器人有個一分鐘的交流，不惜花十分鐘、二十分鐘甚至半個小時排隊等候。
作為體驗區負責人的陳果，也因此忙得腳不沾地。
合眾科技半個市場部的人都出動了，同時研發室那邊，也派了工程師過來跟現場，高智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中午用餐時間，很多觀眾暫時退場散去，陳果她們也交換班去吃飯。
她到休息室領了工作餐，隨意找了張位置坐下。
工作餐是會展中心這邊統一訂的盒飯，兩葷一素，搭配一杯奶茶，她用吸管戳開奶茶喝了一口，高智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過來。
「你自己帶了飯嗎？」
陳果放下奶茶，拆了筷子，打開盒飯。
「給你的。」
高智笑著在她對面坐下，擰開保溫桶的蓋子，推到她面前。
「知道你今天會很累，昨晚燉了湯，帶過來給你補補體力。」
蓋子一打開，就有股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陳果本能地去看，「什麼湯？」
「用西洋參燉的雞湯，能清熱解毒，消除疲勞補充體力，喝吧。」
高智笑著說。
陳果看那湯色清亮不油膩，上面點綴幾顆紅色的枸杞，無論是香氣還是賣相，都勾著人胃口大開。
她咽了下口水，「你還懂廚藝呢？」
「會做些簡單的菜，這個湯是問我爸，我爸教我的。」
高智將喝湯的勺子遞給她，「哦，我爸以前是廚師。」
廚師教的湯！陳果接過勺子，舀了一口嘗嘗。
西洋參微苦回甘，解了雞湯的油膩，湯汁的鮮美留在唇齒之間，極致的味蕾享受，讓她不禁眼睛笑眯，「好好喝啊。」
她的笑總是那麼感染人，高智也跟著笑起來，「你如果喜歡，我下次再給你做。」
「謝謝！」
陳果又用勺子舀了一口喝起來。
不遠處，季楚寒拎著兩袋午餐，定定地站在那裡。
周明睿從後面走過來，看著坐在位置上的陳果和高智，看看他。
「會不會覺得有點後悔？」
「後悔？」
季楚寒偏頭看他。
周明睿按著他的肩，說：「當初如果答應跟她在一起，將她帶在身邊，也許，現在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是，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也許，她在目睹他創業路上掙扎狼狽的樣子後，看他沒有了光環和濾鏡，對他的喜歡也就一點點消磨掉。
也許，她會因為看到他確實足夠努力，而更加愛他。
那樣的話，現在的他們大概已經結婚了，或許連孩子都有了。
然而這些，都只是猜測，沒有人知道答案。
他所能知道的是，現在，陳果不喜歡他了。
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現在卻用同樣充滿愛意的眼神，去看另一個男人。
每每想到這裡，他的心就像針扎一樣疼。
季楚寒斂了眉，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他移步到旁邊，將手裡拎著的午餐隨手放在一張桌子上，倚著欄杆，從口袋掏出一盒煙。
周明睿見狀，對他開始自備香菸的舉動頗為驚奇，也就不難理解他內心的愁苦和煎熬。
「這是準備……算了？」
他上前抱住他的肩，試探地問。
畢竟大多數人嘛，痛了就會放手，尤其以季楚寒現在的條件，多的是女生投懷送抱，他若是放棄，也不奇怪。
季楚寒咬著菸蒂，用金屬打火機點燃，抽了口煙吹出煙圈，跌倒谷底的情緒才稍稍緩和了些，輕描淡寫地瞥他一眼，「你什麼時候看過我算了？」
聞言，周明睿挑了下眉，笑著點點頭，「是我問得多餘了。」
沒錯，季楚寒，從來就不是大多數。
**
這次的展覽會，研發室由高智帶了兩位下屬過來，主要是為了在機器人出故障的時候，他們能夠及時排查處理。
他坐著陪陳果吃了會兒飯，一位工程師同事急匆匆找過來，抹了把額頭的汗，跟他求助說：「高工，體驗區的一號機器出bug了，開始在那邊『胡言亂語』，我跟小趙查了半天，沒查出問題究竟在哪裡，您給看看？」
陳果一聽到是體驗區出了問題，立即就要跟過去看，高智起身按住她的肩，「你在這裡安心吃你的，交給我。」
他修長漂亮的手按在她肩上，無形中，像是一道力量傳輸給她，陳果忽然穩下心神。
「好。」
高智跟她笑了笑，領著下屬往外走，邊走邊詢問進程，「機器已經挪開了沒有？」
「挪開了，我們……」
陳果坐在椅子上望著他，他思路清晰，身材高大後背寬厚，這樣看起來，也蠻有安全感的。
也許……會是個不錯的男朋友？
她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雞湯，有個想法在心底冒出了芽，揚唇笑了下，低頭繼續吃飯。
*
花了十幾分鐘，高智將Bug解決了，帶人將機器歸位，準備回休息室去找陳果。
他剛到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就遇到市場部總監，也是公司的總裁周明睿。
「周總。」
他笑著打招呼。
周明睿點了下頭作回應。
兩人擦身而過，周明睿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叫住他，「高工。」
高智笑著轉身回應：「周總有何指示？」
「最近，跟陳小姐走得有點近啊？」
周明睿似笑非笑地說。
高智臉上笑意稍稍凝滯，他不會看不出來周明睿的臉色，加上那語氣，透著非常明顯的不悅。
而且通常情況下，領導不會過多關注他們的私人生活，尤其是這種跨部門的領導。
可能是擔心他光顧著談戀愛，會懈怠工作？
高智立即表決心道：「周總您放心，有了女朋友以後，我會更有動力工作的！」
周明睿看他慷慨激昂的樣子，嘆著氣搖了搖頭，「你是更有動力工作了，寒總沒動力了。」
高智：「？」
為了自己的好兄弟，周明睿決定做一回壞人。
他走到滿臉寫著疑惑的高智面前，抬手放在他肩上，附在他耳邊提醒道：「寒總對陳小姐那麼特別，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
高智整個人震驚地愣住。
緊接著，在此之前的很多細枝末節逐漸浮現腦海：他和陳果相親第一次見面，從不過問他私生活的寒總關心他和陳果是什麼關係，陳果也在見到寒總後就離開了……每次他約陳果吃飯，寒總總會不合時宜地出現，非得要跟他們兩個人一起……
還有……那晚出現在陳果小區的保時捷，雖然沒來得及確認牌照，但跟寒總的是同款白色……
先前覺得合理的，現在怎麼想，都變得不合理。
陳果吃完飯，把一次性飯盒扔了，拎上保溫桶打算去洗手間沖洗乾淨，再還給高智，經過吸菸區，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轉頭認真看了眼，發現那人竟然是季楚寒。
他咬著煙，微微彎著腰，雙肘抵在欄杆上，低頭看著樓下。
他竟然也學會抽菸了？
他這個人有潔癖，哪裡能忍受菸灰掉身上？
所以，這是什麼稀世罕見的畫面？
不過，雖然看不到他的正臉，但感覺他周圍氣壓很低，身形都透著落寞，可能真的心情不好吧。
雖然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心情不好，今天的展覽到目前為止，都挺順利的呀。
陳果不解，搖了搖頭，沒去打擾他，往前走進洗手間。
在她走開後的下一秒，季楚寒像是有感應般，修長手指拿下唇邊的煙，轉頭往外看去，看到半抹身影從門前掠過，腳下是一隻女孩子的高跟鞋。
中午喝了高智用心燉的湯，陳果準備晚上請他吃飯，順便把保溫桶還給他。
但是展覽結束後，她在展區沒有見到他，去休息室找了，也沒有看到。
她直接給他打了通電話過去，高智在那邊沉默了半晌，後說：「抱歉陳果，我臨時有點事，晚上就不能陪你吃飯了。」
「沒關係。」
陳果看了下手裡的保溫桶，「那我們下次吧。」
高智在那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簡略地道了聲，「先這樣。」
然後掛了電話。
陳果握著手機，盯著屏幕上他的備註名，隱約感覺有些奇怪。
平常對於要跟她約飯這件事，他都會很熱情的，今天怎麼這麼冷冷淡淡的？
好像心情很不好，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嗎？
怎麼今天這麼多人心情不好？
季楚寒看起來是這樣，高智也是。
她正納悶，決定發消息給高智，問一下具體發生了什麼表示一下關心，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陳果。」
陳果打了一半字的手停下，扭頭看向身後，另一個今天心情不好的男人正單手插兜朝她走來。
他手裡握著把車鑰匙，眼神從她手裡的保溫桶和手機上掃過，板著臉說：「今天的展覽有幾個地方，我想跟你談談，爭取明天改進一下。」
此次展覽會，為期兩天。
陳果看他臉色不太好，所以他今天心情欠佳，是因為展覽讓他不滿意了？
陳果聞言，趕緊鎖了手機屏幕，拿出合作方的專業態度來，「好的，你說。」
季楚寒抬手看了下腕上的時間，「時間不早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邊吃邊談。」
還要邊吃邊談，這麼慎重，看來這幾個讓他不滿意的地方很嚴重啊！
陳果面色跟著嚴肅起來，「好的。」
她一路跟著他來到停車場，上了他的車，季楚寒熟練地將車子倒出車庫。
白色保時捷爬上地下車庫的坡，在平地上不斷加速前行。
參展觀眾是五點散場的，現在已經將近七點，會展中心周邊的交通壓力相對減少了許多。
陳果工作累了一天，靠在座椅上，目光有些呆滯地望著窗外來往車輛。
車內突然響起來電鈴聲，給她提了一下神。
是季楚寒的電話，他通過車載藍牙接通了，「餵？」
「我差點忘了跟你說了。」
車內音響傳出周明睿熟悉的聲音，「你現在趕緊去約陳果小師妹，高智那邊我中午的時候已經跟他……」
後邊的話戛然而止，被季楚寒掛斷了。
陳果猛地轉頭看向他。
季楚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由收緊，一動不動地目視前方，大概是心虛，沒有去看她。
「停車！」
陳果盯著他的側臉，用命令的語氣道。
季楚寒下頜微動，抓著方向盤，沒有要聽她話的意思。
陳果被他這無動於衷的反應給惹惱了，音調不由拔高，「我讓你停車！」
季楚寒抬手砸了下方向盤，發出一聲刺耳的喇叭聲，接著，還是依她的將車子靠邊剎停。
陳果動作麻利地解了安全帶，拎著自己的隨身小包還有那個保溫桶，迅速推門下車。
她拎著東西大步往前走，渾身帶著怒意。
季楚寒跟著下車，很快追了上來。
他拉住她的手，沉著嗓子喊她，「陳果。」
陳果猛地甩開他的手，轉頭瞪著他憤怒道：「季楚寒！你知不知道自己其實很惡劣？」
這是把周明睿做的事，算到他頭上來了？
不過，周明睿既是為了幫他，他當然也就不會為自己辯解。
「對啊，我很惡劣。」
他看著她，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既視感。
「我看到你和高智相親，我就惡劣地想，你不會看上他的，畢竟他哪裡，好像都比不過我！看到你們約會，我就惡劣地讓整個研發部回去加班，就是不想要你們待在一起。
聽到你說他是你的男朋友，我就在惡劣地期待，你們什麼時候分手？
你遲早會厭倦他的對吧！畢竟你喜歡我，也就喜歡了一年而已！」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可是此刻，他卻一遍遍承認自己的惡劣。
是，那些從前他不屑去做的事，包括此刻這些話，他都說了做了。
跟做一個惡劣的人相比，失去她，是他更不能接受的事。
「你是瘋了嗎？」
陳果看他這樣反常，實在無所適從，轉身就要走。
手卻再次被他拉住。
他這次用了力，直接將她扯進懷裡，緊緊抱住，「不許去找他！」
他突然抱過來，陳果本能地掙扎，想要他鬆開。
可她越是掙扎，季楚寒越是將她抱得更緊，最後力氣大得，恨不能要將她嵌入他的身體似的。
陳果被他禁錮得甚至都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她愈發緊張害怕，胡亂地揚著手裡的包和保溫桶砸他後背，同時抬起高跟鞋，狠狠地往他腳上踩下去。
季楚寒吃痛，悶哼一聲，身上的勁兒不由鬆了些。
陳果乘機推開他，連著後退幾步，神色慌張地望著他，後轉身快步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