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路夕慢慢睜大眼睛。

  他活了二十年,唯二兩次被人從身後戲弄,對象都是賀鈞潮。

  賀鈞潮輕輕地攏住他的肩膀,往下按了按。

  路夕終於反應過來,身體便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閃身避開了身後的人,退後兩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賀鈞潮的手落了空,在空氣中停留了幾秒,才收回去。

  路夕垂下眼眸道:「賀pd,玩笑開多了,就不好笑了。」

  前往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一聲哥哥,換來一聲賀pd。

  賀鈞潮的眼神也漸漸冷了下來,看著他道:「我沒在開玩笑。」

  氛圍再度陷入冰點,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路夕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直覺讓他來不及多想,便索性坦白道:「我很感謝你帶我來這裡,但我和你一樣,不喜歡跟男生過度接觸。如果不是迫於生計,我也不想答應公司的要求。」

  他知道,賀鈞潮應當是對這種事很反感的,但他卻不計前嫌地帶他來適應舞台。這一點,路夕還是很感動的。

  賀鈞潮沒說話。

  只聽他又道:「既然不是開玩笑,那也不用太勉強自己。我不會再騷擾你,我會向陸總說明情況的。」

  說完,路夕便和他擦肩而過,走下了舞台。

  賀鈞潮獨自站在原地,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過了許久,他才動了動,卻看見地上有個東西。

  修長的手指拈住那個東西,將它撿了起來。

  那是一隻耳返。

  次日一早,八點的陽光灑滿了練習室。

  賀鈞潮難得不用趕通告,卻沒有睡懶覺,而是打扮跟只開屏的孔雀似的,背著手到處亂轉。

  他挨個練習室視察了一圈,甚至還親自上陣,指點了一下祁楠他們組。

  vj老師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素材,跟拍跟的腿都要跑斷了。

  快十點的時候,他繞到了《Badguy》的練習室。

  vj老師疑惑道:「pd,你剛才來過這裡,不是直接跳過了嗎?」

  賀鈞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捏在手心,沒有答話。

  他無聊地在門口望來望去,卻沒有看見路夕的身影。

  喬松年練舞的時候,注意力向來很分散,一眼便發現了他。

  「pd,你來了!」他驚喜地喊道,以為賀鈞潮是來指導他們的。

  但賀鈞潮似乎不太想和他說話,走進來對著其他人道:「路夕呢?」

  伍承煥說:「剛才鍾導找他,把他叫到樓上去了。」

  「唔。」賀鈞潮看了喬松年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他要是回來了,讓他去休息室找我。」

  伍承煥剛要說「好」,賀鈞潮把手心裡的耳返亮了出來,套在指尖晃來晃去,說:「昨晚他的耳返落在練習室了,讓他記得來取。」

  伍承煥:「……好、好的。」

  待賀鈞潮走後,眾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喬松年說:「路哥昨天很晚才回去吧?太可怕了,pd竟然那麼晚還來巡視。」

  「更恐怖的是,他還撿到了耳返,也就是說,他每個房間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小葵瑟瑟發抖道。

  伍承煥說:「看來我們被全方位監控了,好了兄弟們,不要閒聊了,快動起來!」

  大家紛紛繼續投入練習,vj老師憋著笑,接著拍他們。

  賀鈞潮甩著耳返出了門,恨不得哼兩首歌表達自己的心情。

  說什麼迫於生計、保持距離,老子送的耳返,一用就是快四年,還隨身帶著。

  裝什麼裝。

  他往休息室走去,剛好前面有兩個練習生,因為心情好,他也沒有去嚇那些小鵪鶉。

  其中一個人道:「聽說鍾導又把路夕叫過去了,他三天兩頭叫他做什麼啊?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他的同伴染著橙色頭髮,赫然是孟欣佑。

  聽見路夕的名字,賀鈞潮疑惑地跟近了一些。

  孟欣佑嗤笑:「鍾導啊,借他幾個膽子都不敢,路夕背後的人他可惹不起。」

  「什麼?他真有金主?我還以為是別人故意黑他。」

  孟欣佑冷笑道:「他家boss陸占陽聽說過沒,他是什麼人你不會不知道吧。天華就沒幾個乾淨的小生。」

  在他身後,賀鈞潮慢慢地皺起了眉。

  「我的天,那敢情是真的了,不過鍾導叫他幹嘛?」

  「哪兒是鍾導叫他,看見門口那輛邁巴赫了嗎,是陸占陽的座駕。」孟欣佑露出嘲諷異的表情,壓低聲音道,「沒準兒,人家正在接待室里『接客』呢。」

  他耳邊忽然炸開一道聲音,「你們是哪個班的?」

  孟欣佑和同伴回過頭,都被嚇傻了。

  「p……pd……」

  賀鈞潮眼底閃過冷酷,看著他們道:「偶名的舞台,是用來讓你們表演的。而不是要你們勾心鬥角,在背後造謠同期生,不想待了就趁早滾。」

  兩人瑟瑟發抖,賀鈞潮卻不依不饒,伸手掐住了孟欣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他眯起眼睛道:「我看著這姿色也就一般,那你又是怎麼把你家金主弄到手的?」

  孟欣佑瞬間臉色慘白,仿佛當眾別剝光了一樣。

  賀鈞潮甩開他,漠然道:「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別人不知道,我要是你,還有臉在這裡議論別人?早自扇十個耳光爬到親媽面前痛哭懺悔去了。」

  他跟炮仗似的訓完這兩個人,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直接掉頭往二樓走去。

  孟欣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旁邊的人想扶他又不敢扶。

  賀鈞潮的長腿一邁兩三級,一眨眼就到了二樓。

  他挨個接待室看過去,路上碰到戴蒙,問他怎麼了。

  他鐵青著臉沒說話,繼續一個個找。

  直到走到最裡面那間,裡面傳來了隱約的對話聲。

  路夕對面坐著衣冠楚楚的陸占陽,他手裡夾著雪茄,打扮的油頭粉面,身後還站了個楊明。

  「夕夕啊,別再鬧彆扭了,這就是你拒絕我的原因嗎?未免太不成熟了。」陸占陽輕哼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我相信沒有人會討厭你。只要你付出一點點真心,哪怕是演戲也好,就會收到很不錯的成效,我保證。」

  路夕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地,聽他說了一個多小時,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陸占陽強硬的已經試過了,此時正在採取懷柔戰略。

  他努力作出親民的表情道:「這樣吧,咱們拋開協議不談,你開個價,作為這次的報酬。」

  路夕還是不說話。

  陸占陽:「五十萬?八十萬?其實這些錢,對你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只要你答應,我就能把你捧回一線的位置,到時候……」

  他話說到一半,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賀鈞潮快步衝進來,一把將路夕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他看著陸占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滾你媽的。」

  對面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賀鈞潮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強行把路夕拉了出去。

  路夕被他搞懵了,等到出門後,才開始奮力掙扎。

  但也不知道賀鈞潮吃什麼長大的,一隻手就把他抓的死死的,他覺得自己手腕明天要青一大片。

  賀鈞潮徹底失去了耐心,動作粗魯地將他拉到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用手撐住了他身後的牆壁。

  他低頭看著路夕,額前的碎發垂落,側臉帥到無可挑剔。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和陸占陽真的有關係了?」賀鈞潮的眼神滿是寒霜,牢牢地盯著他道。

  「你……」路夕剛說了一個字,就被他打斷了。

  賀鈞潮重重地砸了一下他身側的牆,仿佛竭力壓抑著什麼似的,狠狠地說道:「既然你想要走這條路,那我給你這個機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