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路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腦袋裡轉了幾個彎,才弄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同時,他也發現,兩人的距離有點過於曖昧了。
這姿勢,怎麼看怎麼像他被壁咚了。
一個男生被同性用這種方式看著,所受到的壓迫力和不安全感是非常強烈的。
於是,他果斷轉過身,想從另一邊離開牆壁。
賀鈞潮發現他的意圖,心裡更加不爽,直接伸出另一隻手,擋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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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路夕完全被困在了他的手臂和牆壁之間。
他冷著臉說:「你還想回去找陸占陽?嘴上說著不和我捆綁,原來是早就有人了。」
路夕忍了忍,握著拳道:「我和陸總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就算是,也輪不到你來插手,我們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步。」
前一句話,讓賀鈞潮的表情緩和了些許,但接下來的一句,卻讓他再次墜入冰窖。
心裡有什麼情緒轟然炸開。
路夕從來不撒謊,他說沒有,肯定是真的。他說不熟,也定然是內心真實的想法。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路夕,略顯漂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心裡的怒氣卻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忽然間半點也不剩了。
過了許久,賀鈞潮後退了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路夕見他的臉色蒼白,下意識覺得自己剛才話說重了。
別的不說,就他還得在偶名混下去這一點,兩人的關係就不能鬧得太僵。
他想了想,還是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賀鈞潮表情失落,這才恍惚想起自己找他的目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耳返,略帶嘲諷地說道:「你昨晚丟了這個,還你。」他將耳返放在路夕手心。
路夕有點意外,但仍然道:「謝謝。」
賀鈞潮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路夕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表情復又凝重起來。
接待室的門被推開,陸占陽走了進去。
楊明上前一步道:「陸總,您跟他說了嗎?」
剛才那兩人一出去,陸占陽就跟了過去。
本來想解釋一下,他們是在說捆綁營業的事,順便也可以說服賀鈞潮配合。
但陸占陽出門便看見兩人貼在一起,他的眼神頓時意味深長起來。
「解釋這種東西,是用在誤會上的。」陸占陽將沙發上的外套拿起來,說,「我看他們不但沒有誤會,還挺蜜裡調油的。」
楊明聽見他的形容,嘴角微微抽搐,說道:「那還需要我再把路夕叫過來嗎?」
陸占陽擺了擺手道:「不用,順其自然估計也不錯。」
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如果賀鈞潮知道路夕欠了誰的錢,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呢。」
休息室里。
賀鈞潮撐著額頭,戴蒙叫了他好幾聲,他都像沒聽見一樣。
「你剛才到底在找誰啊?聽vj老師說,你把孟欣佑給訓了?」戴蒙在旁邊道。
賀鈞潮「嗯」了一聲。
戴蒙又道:「他做了什麼?這個孟欣佑,搭上的人和光星一直有合作,如果不是太過分的事,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賀鈞潮現在最聽不得「搭上的人」這幾個字,煩躁地說:「你沒工作了?別老在我眼前晃悠。」
戴蒙:「……」
他已經習慣這祖宗的脾氣了,只得撇撇嘴關上門出去了。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賀鈞潮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秦皓宇。
他接起電話,那邊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喂,你們那地方在哪兒呢?我找了一大圈都沒找到。」
賀鈞潮這才想起來,他今天回國了。
一上午全是亂糟糟的事,他倒把秦皓宇給忘了。
賀鈞潮從沙發上起身道:「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他打著電話出門,開車去了影視城的門口,看見秦皓宇兩手空空地站在門口,正和一個群演聊得火熱。
賀鈞潮打開副駕,戴上墨鏡道:「進來。」
秦皓宇剃了個刺頭,個子高高,穿的很運動系。
他鑽進車道:「艹,老賀,這麼久沒見,你一點都不熱情。」
賀鈞潮邊開車邊道:「這裡有不少偷拍的,我好不容易才和你撇清關係,別再上個熱搜。」
在UNI未解散前,他和秦皓宇是公司主捧的「雙A」cp。兩人身高旗鼓相當,又都是rapper,共同喜好很多。
秦皓宇比他小一歲,組合解散後便去了伯克利音樂學院,這次回國,是受邀舉辦一檔街舞綜藝。
「上熱搜好哇,你和路夕上了那麼多次,怎麼也該輪到我這個忙內了吧。」秦皓宇嬉皮笑臉地說。
他不提路夕還好,一提賀鈞潮又沉默了。
秦皓宇對路夕的態度有點模稜兩可,或許是以前覺得他太完美了,曾經多喜歡後來就多反感。
在他眼裡,路夕是隊長、是哥哥、是團隊的主心骨。然而,後來主心骨拋棄了他們,放棄了整個團。
秦皓宇敏銳地察覺道賀鈞潮的不高興,幸災樂禍地說:「你又和他鬧矛盾了?」
「豈止。」賀鈞潮不想在車上多說。
他將車開到附近一家會所,找了間偏僻的包廂。
這裡有不少明星常客,老闆也很懂他們的心思,私密性和隔音效果都做的很到位。
他們點了日料,兩人碰了個杯,將清酒一飲而盡。
賀鈞潮心裡正煩著,便把剛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
秦皓宇回味道:「嘖,陸占陽啊,那確實可疑。不過我記得他老早就看上過路夕,據說當時無疾而終了,後來他逢人就吐槽路夕是塊硬石頭。」
賀鈞潮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麼不知道,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秦皓宇知道他聽不得自己說路夕不好,訕訕地笑了笑。
「老賀,我看你陷得挺深啊。」他晃著杯子,搖了搖頭道。
「畢竟是曾經仰慕過的人,我眼裡容不得沙子。」賀鈞潮輕描淡寫地說。
秦皓宇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質疑道:「仰慕?」
賀鈞潮猶豫了片刻,說:「我承認,我挺喜歡他的。」
他口中的「喜歡」,似乎只是指單純對朋友的感情。
秦皓宇一頓搖頭,托著下巴道:「何止喜歡,我覺得你愛慘他了。」
他在國外待的時間長了,說話也比以前大膽。
賀鈞潮聞言,卻沒有表現出驚訝或者反對,而是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你看看你這個反應!我就知道!」秦皓宇指著他喊了起來,「老賀!你彎了?」
賀鈞潮揉了揉耳朵,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道:「雖然這裡隔音不錯,但你也沒必要進行噪聲污染。」
秦皓宇瞪大了眼睛,他方才只是信口胡謅,但此刻細細一想,種種跡象不言而喻。
他喃喃道:「難怪呢,你不想讓他被別人睡,原來你是想睡他。」
賀鈞潮:「……說什麼瘋話,他是直的。」
其實,他也是剛剛才意識到這個事實,他對路夕占有欲,原來已經這麼嚴重了。
但路夕的一番話,也讓他清楚地明白,他的初戀可能要沒了。
秦皓宇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頓時有點心虛。他咳了兩聲道:「那個,原來你是因為這個不開心。我說話不過腦子,你不要往心裡去。不過有一說一,路夕的確不是個好人選,要不,你換一個人彎?」
賀鈞潮本來還挺抑鬱,現在只想把手邊的一盤刺身蓋在他臉上。
「滾。」他粗聲道。
秦皓宇知道這人是真沒救了,便出了個餿主意道:「如果你非要得到他,那可以利用導師的身份行便利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覺得路夕這次復出的心挺強烈的,他肯定很想再回到舞台上,你可醬醬釀釀……」
賀鈞潮覺得自己在雞同鴨講,但經他一說,倒是想起來舞台的事。
他無視秦皓宇的嘮叨,給鍾導打了個電話過去。
中午的時候,大家吃過飯後匆匆回來訓練。
外面有人敲了敲門,工作人員在門口道:「通知一下……」
喬松年嚇得當場立正,每次聽到「通知一下」這四個字,他都神經過敏似的緊張。
「為了讓你們提前適應舞台,從今天下午開始,演播廳隨時開放,每支隊伍有半個小時試演時間。」工作人員說道。
大家都停下訓練,聚了過來。
喬松年道:「哇,這個不錯哎!那樣我們就能提前記住舞台位置了。」
路夕的眼神有些不安。
伍承煥說:「導演組真是難得貼心,不過記位置真的好煩,我感覺自己總是站錯點。」
「一會兒過去之後,你可以參考導師席和座位、燈光,用不變的參照物記自己的位置。」路夕開口道。
「這是個好辦法,我等下試試!」喬松年高興地摩拳擦掌。
他們上台的機會都不多,因此每次上舞台前,都會條件反射的興致高漲。
下午,編舞老師也一同去看了看現場。
她看了幾個其他隊的舞台後,對路夕道:「別的隊伍都有加特效,乾冰焰火什麼的。我建議你們搞個升降台出場吧,或者高空什麼的,那樣看著不至於顯得單調。」
「高台可以,剛好我和路老師可以站在上面跳。」伍承煥點了點頭道。
路夕卻沒有說話。
「路夕,有問題嗎?」編舞老師偏過頭看向他。
路夕停頓了片刻,說:「沒有。」
編舞老師:「好,那我去和器械那邊說一聲。」
快輪到他們的時候,舞台中央緩緩升起了一個幾平米的小高台。
器械師道:「你們倆上去試一下。」
路夕呼出一口氣,帶著一絲忐忑走上了舞台。
他在中間站定,熟悉的光源照射下來。
出乎意料,他腿部的緊繃感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昨晚賀鈞潮的近在耳畔的聲音。
「如果一定要想一件事的話,那就想著我吧,哥哥。」
路夕皺了皺眉,賀鈞潮還真的成功了,他此刻站在這個地方,竟然滿腦子想的都是他。
「怎麼樣,高度合適嗎?」器械師問道。
伍承煥比了個「OK」,對路夕道:「路老師,你下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我剛才不小心碰到邊緣了,超級鋒利,疼死我了。」
路夕沒聽清他在說什麼,隨意點了點頭。
一場舞下來,他們回到後台,編舞老師說:「路夕,你昨晚沒休息好嗎?看上去四肢有點僵硬。」
她幾乎從沒質疑過路夕的舞蹈,但這次明顯看出來他沒發揮好。
路夕捏了捏眉心道:「抱歉。」
「其他人就更不自然了,你們在舞台上,是要表演給粉絲看的。」編舞老師連連搖頭,「這次演出,連你們練習室的一半都沒發揮出來。」
大家都有點黯然。
對比隔壁同曲目組的成功與歡喜,等待他們的,仿佛將是一場尷尬與倒彩。
路夕主動道:「是我的問題,我們再試幾次。」
眾人重新回到台上,這次路夕的動作明顯大了很多,瞬間將整個團隊的張力都帶了上去。
編舞老師在下面看著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覺得有些欠缺。
在他們下台後,她又提了詳細的建議,路夕點了點頭,帶著隊友再次上台。
旁邊的隊伍早就歇了下來,完整的一次唱跳是相當耗費體力的,大家的動作都是越做越不標準。
但唯獨路夕是個例外,他似乎越來越適應舞台,每一個動作都很有力度。
在他們第五次表演的時候,路夕下高台時撐了一下邊緣,手臂蹭到了鋒利的拐角處。
下台後,編舞老師迎了上來,剛要點評,卻突然驚呼道:「路夕,你的手怎麼了?」
喬松年喊道:「我靠,路哥,你怎麼流著麼多血?醫務人員在哪?」
路夕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臂被颳了一大塊皮。
他穿著短袖訓練服,剛才跳舞太過投入,絲毫沒有感覺到疼,這會兒方才覺得鑽心的疼。
大家手忙腳亂地叫來醫療隊的人,由於口子很長,需要縫八針。
編舞老師徹底炸了,跑去找器械師吵架:「你們連這點安全措施都做不好?這台子都不知道磨一下嗎!」
現場亂成一團,其他隊還有來看熱鬧的。
不幸的是,下午鍾導和導師都不在,高台的事搞了半天也沒處理好,最後沒人肯負責,不了了之。
回到練習室,大家看著路夕裹著紗布的手臂,陷入了沉默。
伍承煥道:「路老師,你回宿舍休息吧,醫生說了動作幅度不能太大,別把傷口又弄崩了。」
喬松年怒道:「媽的那個器械師什麼情況,道具做成刀片是想謀鯊誰?剛才要不是你們攔著,老子寧可被退賽也要干他!」
路夕擺了擺手,說:「小伍提醒過我了,是我自己沒注意,這點小傷不礙事。」
他見大家都一臉鬱悶,便用輕鬆的語氣道:「我以前還坐著輪椅上過舞台,這真的是小問題。」
「坐著輪椅怎麼上去?去唱歌嗎?」有個隊友問道。
路夕說:「嗯,是賀……是隊友把我扶上去的。」
甚至那一次舞台,成為了繁星心中的經典。
四個人全都陪他坐著唱歌。
有人說過,對一個歌手來說,最浪漫的事,就是rapper陪你唱慢歌,vocal為你唱rap。
他家的rapper,會為他唱慢歌。他家的vocal,會為他做breaking。
可惜,如今所有的人他都失去了。
路夕的眼睛有點發熱,像是在汗蒸房裡的感受。
他閉了閉眼,努力忽視掉心中剎那的感覺。
沒有人會是他的靠山,他只能一頭向前,不再回頭看那些過去。
大家聊了一會兒,小葵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
「路老師,我覺得我好拖累你啊。什麼都要你教,到現在也跳不好,你受傷了也要頂上去,我真沒用。」小葵積壓已久的情緒爆發,越說越難過,嗚嗚地哭了起來。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快跟著哭了:「我也是,太對不起路老師了,真讓人難受。」
伍承煥和喬松年都不說話了,似乎也是有同樣的感覺。
路夕卻沒有一如既往地安慰他們,而是開口道:「你們如果堅持這樣想,那不應該跟我道歉,應該向支持你們的人道歉。」
他看著眾人說:「這場舞台,是觀眾投票。假如你們到上台的那一天,還不能讓自己滿意,那真正對不起,是每一個為你們投票的人。」
空氣安靜了許久。
伍承煥終於弄懂了他的意思,說道:「兄弟們,我們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這口氣一定要憋住了。咱們都是奔著出道來的,誰都不想讓人輕視,你們想讓其他班級看不起嗎?」
小葵抽抽搭搭道:「不想!」
他哭得太過搞笑,大家都噗嗤笑了出來。
「我們是為舞台流過血流過汗的!我會連著卡卡的份一起努力的!」小葵一抹眼淚道。
卡卡是那個手臂受傷住院的,和他是上下鋪的兄弟。
「你不會讓他失望的。」路夕對他笑了一下。
在第一次正式舞台來臨之際,網上也同步播出了《偶名》下一集和《明限》。
兩檔節目的同時播出,讓《偶名》的熱度瞬間飆升到了巔峰。
微博話題中,每天至少三個是節目相關。
如天華所願,路夕和賀鈞潮的cp算是火出圈了。
不過這歸根結底,是唯粉的功勞。
如果一對cp只有人磕,那爆火也不至於出圈。
但潮汐就不一樣了,它從誕生之日起,就經歷了腥風血雨。
《偶名》的彈幕是這樣的畫風——
【啊啊啊啊啊pd好帥!我可我可!】
【啊啊啊我要瘋狂pick夕夕!】
【夕夕終於拿到A啦!第一期也是醉了,這種實力都不給A,不知道某些人怎麼想的。】
【前面的,yygq爛屁股哦,評級是根據實力來的,你家初評舞台光唱不跳怎麼拿A?】
【笑死了,就貴妃這樣也好意思噴導師不給A?我看他還不如孟欣佑。】
【職黑nmsl,哪哪都能看見你,你是不是除了黑路夕就沒別的事了?】
【嗯嗯嗯,不粉路夕就是黑,不粉路夕就是賀家粉,你家怎麼不統治宇宙。】
【她可沒說你是仙鶴,別瞎幾把扣帽子。】
【這兩個人,有點好嗑是什麼情況……】
【cp粉滾啊!】
【cp粉滾啊!】
【cp粉滾啊!】
而另一邊,《明限》是截然不同的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kswlkswl!!】
【我的天哪,他們也太默契了吧!我哭了!】
【兩年同窗,一年隊友了解一下,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嗚嗚嗚嗚嗚我哭的好大聲!果然活得久了什麼都看得見!】
【我不管!潮汐szdszdszdszdszd!!】
在《明限》的畫外採訪中,還出現了現場不為人知的一幕。
後台,工作人員問賀鈞潮:「如果要你在練習生裡面,選一個和他合作舞台,你會選誰?」
賀鈞潮挑眉道:「不能是好幾個嗎?」
工作人員憋笑:「不能哦,雙人舞台,你會選誰?」
賀鈞潮不情不願地說:「那還是路夕吧,他跳舞厲害一點。」
這條的彈幕簡直炸屏了,全是瘋狂的嚎叫。
另外一幕,現場的觀眾也沒有看到。
依舊是後台採訪,工作人員問路夕:「相比其他練習生來說,你更有出道經驗,對此有沒有什麼感想?」
路夕看著鏡頭說:「昨天晚上,我的隊友跟我說,我出道的機會比他要多很多。但是在這裡,我想對他說,我們都是在從海底往上游。有人是一千米,有人是兩千米,有人是三千米。我不僅不是一千米,因為某些原因,反而會是五千米。但我相信,只要堅持往上游,總有一天,會見到海平面的樣子。」
他這段話大膽又坦誠,彈幕有人罵有人夸。
還有人說他裝逼,明明自己是一千米那一撥,非要把自己貶低。
這兩檔節目播完之後,仙鶴和麋鹿就開始了撕逼大戰。
從微博撕到貼吧,從知乎撕到X站,並且有越撕越火的趨勢。
隨著他們的放肆,cp粉膽子也越來越大,甚至艾特官方,說想看兩人合作演戲。
陸占陽任由此事發酵了幾天,蹭夠了熱度後,才讓公關和水軍下場。
此時,路夕微博的粉絲暴漲,個站和貼吧也都重新熱鬧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偶名》的第一次正式舞台。
當天晚上,五百多名受邀觀眾入場,每個人對每支隊伍有一次投票機會。
為了選出最有觀眾緣的練習生,觀眾們只能對支持隊伍里的某一個人投票。
演播廳進行了場地擴充,兩邊拉起大屏幕。
現場人山人海,應援牌五顏六色。
其中,支持率最多的要屬路夕、孟欣佑、祁楠等人。
喬松年在後台看見他的燈牌,意外又欣喜地說:「我也有粉絲啊?還有人舉著年年哎!」
伍承煥也看見了自己的燈牌,心頭湧起按捺不住的雀躍:「這種有人支持的感覺真好,我會為了他們拼盡全力的!」
大家都緊張又興奮,路夕看到屬於他的一抹紅色,久違的感覺再次浮現。
後台人來人往,大家時不時撞到彼此,點個頭繼續忙手裡的事,
場控拿著喇叭不停喊人,燈光師挨個和選手對隊名。
化妝室的門開了,化妝師大喊:「下一組,《Badguy》,快點進來!」
路夕他們隊伍趕緊跑了過去,今天化妝人手實在太過稀缺,他們便被排到了最後一隊。
化妝姐姐手速麻利,粉撲刷子滿天飛,一隻手夾五個刷給他們打陰影。
她用眼線筆,將路夕眼尾處的淚痣點的清晰了一些。
路夕今天化的是傷痕妝,比較貼合「反派」的角色。高挺的鼻樑和白皙的臉頰上,都製造了不同程度的劃痕。
化妝姐姐拉遠距離看了看,捧心表白道:「天哪,太撩人了,路老師!我要為你痴為你狂為你咣咣撞大牆!」
路夕不太擅長和女孩子打交道,尤其是這種性格外向的,便起身進去換衣服。
喬松年大笑:「看,他臉紅了!」
眾人哄然笑了起來。
路夕進去後,將繃帶拉到最緊,他還特意問醫生要了收縮帶。
套上白襯衫後,他將領帶松松垮垮地系好,穿上了帶著亮閃流蘇的黑色西裝外套。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個鹿角胸針,別在了外套上。這是粉絲送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當他走出來的時候,喬松年誇張地捂嘴道:「路哥!帥煞我了!」
伍承煥攛掇道:「路老師,你快點把領帶扯起來咬住,我要給你拍照!」
扯領帶是舞蹈里的動作之一,但他的表情十分猥瑣。
路夕無語了:「你們說話能不能注意點,有女孩子在呢。」
化妝姐姐:「我不行了,我in了!」
眾人瘋狂大笑。
他們準備好後,便跟著大部隊去後台候場。
演播廳的門連著外面的草坪,空氣里瀰漫著夏夜的燥熱與清爽,仿佛有種讓人每一顆細胞都沸騰起來的魔力。
成群結隊的少年們交頭接耳,彼此臉上都寫滿憧憬與激情,一簇簇熱血點燃了整個夏天。
前面下來的隊伍,都去了室內,裡面有舞台實時直播。
場控終於喊道:「下一組上場,《Badguy》。」
六人同時起身,邊深呼吸邊往台上走。
過道里的化妝姐姐道:「加油!」
方哥也小聲說:「加油!」
走上舞台的那一刻,下面歡呼聲雷動。
路夕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多觀眾了,當看見密密麻麻的人頭時,他心裡升起的不是緊張侷促,而是一種舞者與生俱來的興奮和激動。
他想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他想要點燃舞台。
賀鈞潮拿著台本,微微笑著看向他們道:「請《Badguy》的隊員們介紹一下自己吧。」
這幾天他都很少出現在路夕的視野中,仿佛那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意外的收斂了許多。
儘管路夕和他隔著兩個人,底下還是有舉著「潮汐」應援牌的粉絲大聲尖叫。
喬松年舉起話筒,聲音微顫道:「大家好,我是能吃能睡,可鹽可甜的badpeach喬松年!」
「大家好,我是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badapple小葵!」
「大家好,我是表情匱乏,偶名小月亮的badorange路夕!」
下麵粉絲喊道:「一點都不匱乏!小月亮超級A!」
路夕笑了出來。
所有人一一介紹了自己,賀鈞潮饒有趣味地說:「你們是用水果來給自己命名的,有什麼寓意嗎?」
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解釋起來,每個人解釋另一個人的特質。
路夕說:「伍承煥嘛,大家都知道,髒辮小王子。香蕉長在樹上也是一串串的,所以就badbanana咯。」
觀眾們紛紛笑了。
伍承煥說:「路老師呢……哦對,因為他經常教我練舞,所以我習慣叫他路老師。表情匱乏其實說的是他私底下啦,舞台上可是一點都不匱乏哦。小月亮嘛,顧名思義,路老師真的很暖,心細又認真。整個人無論在哪兒都會發光,但是這種光不像太陽那麼刺眼,所以人送外號偶名小月亮。至於orange,大家不覺得他酸酸甜甜的嗎!」
下面響起一**尖叫。
賀鈞潮笑著搖了搖頭道:「人家都是一句話帶過,你吹了三分鐘彩虹屁可還行。」
伍承煥有點不好意思了,摸著頭髮道:「是真的很感謝路老師啦。」
「行了,那接下來,舞台交給你們。讓大家看看,路老師的指導成果吧。」賀鈞潮學著他笑道,轉身下了舞台。
燈光逐一暗了下來。
黑暗中,六人訓練有素地站好位置。
一陣鼓點敲響,燈亮了起來,但光線十分微弱。
伴隨著幾聲曖昧的哼唱,路夕唱道:「Whiteshirtnowredm,you'reonyourtippytoes.」
當音樂響起的時候,他整個表情都變得讓人慾罷不能,斜斜地用眼尾看著攝像機。
這首歌的風格就是「撩」和「壞」,下面的女粉尖叫的幾乎要暈過去了。
他身體柔軟地做了個wave,同時變換步伐讓出c位。
伍承煥立即接上,與原版不同,帶上了濃郁的強硬和不羈。
「Soyou'hguy.」
燈光忽明忽滅,路夕和伍承煥已經上了高台,其餘人分成四面在台下。
高.潮響起的那一刻,六個男生同時做出扯領帶咬唇的動作。
下面的聲音震耳欲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路夕!哥哥!我愛你!」
「年年啊啊啊啊啊啊!太欲了!」
「小伍,看這裡!我靠!你太小了媽媽不允許!」
室內鏡頭前的導師也都騷動起來,宋希薇嘴角瘋狂上揚:「我天我天!他們彩排的時候還沒有這麼欲!我還跟路夕說,你要想像自己是個壞男孩,好的現在我可以躺平了。」
「氣息太穩了!這音樂讓我想抖腿哈哈哈哈。」海靈跟著節奏晃動。
hope老師說:「真是厲害,完全看不出來他受傷了。」
賀鈞潮一直看著屏幕,問道:「誰受傷了?」
宋希薇忙看了hope一眼,他卻一無所覺,說:「路夕啊,縫了好幾針呢,被那個高台給刮的。」
賀鈞潮臉色一沉。
待他們表演完之後,幾位導師繼續上台主持,而練習生們則在後台觀看投票結果。
《Badguy》的兩支隊伍坐在一起,另一隊實力很平均,孟欣佑的純女步也相當博人眼球。
大屏幕上陸續顯示每個人的票數,男生們緊緊地抓著彼此的手,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喬松年位列第三,一共88票,伍承煥獲得了107票,另外三個都是二、三十票。
而隔壁同步顯示的,他們的第三名是124票,第二名是139票,最差的也有八十。
這樣看起來,路夕他們組完全占據劣勢。
屏幕在第一名的時候頓住了,一個問號代替了票數。
「操!」孟欣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和路夕都是各自隊伍的第一。
隊友小聲道:「沒事的哥,你就算和路夕一樣,我們也贏了。」
路夕見其他人都安靜了,便拍了拍大家的肩膀道:「大家都很棒,我覺得這是個很炸的舞台,辛苦了。」
伍承煥看著他們的票數,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萬一路哥票數slay全場呢,別喪氣啦!」喬松年猛地一推他,伍承煥差點被他從椅子上推下去。
「你謀鯊啊!」兩人一言不合就打鬧起來,剛才的低落蕩然無存。
喬松年笑道:「我們快去換衣服吧,今天還要聚餐呢,講真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好久沒吃烤肉了。」
今晚節目組帶他們出去吃烤肉,眾人這才想起來,都吵嚷著往更衣室去了。
路夕拿著衣服找了一圈,卻發現人都滿了,大家全在換衣服。
他覺得右手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便想著趕快把衣服換了穿短袖,於是乾脆往練習室走去。
路上碰到了戴蒙,他禮貌地點了點頭道:「戴哥好。」
戴蒙剛才看過他的舞台,雖然他個人不是很喜歡路夕,但的的確確被他的實力所打動。
他難得給了個好臉色,說:「去哪兒呢?等下要出去聚餐了。」
「去一下練習室。」路夕揚了揚手上的衣服。
兩人互相打了個招呼,便各自走了。
戴蒙回到休息室後,看見賀鈞潮正拎著個醫藥箱。
他莫名道:「你受傷了?」
「沒有,學員有點輕傷。」賀鈞潮專心在裡面找碘酒和繃帶,隨口回答道。
「哦。」戴蒙放下心來,說,「說起來,之前我真不該和你diss路夕的業務能力,這孩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賀鈞潮:「廢話,沒兩把刷子能當天團主舞?」
戴蒙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鈞潮,你既然不打算和他炒cp了,以後還是保持距離的好。像那天練習室里開的玩笑,以後不要再這麼做了。」
賀鈞潮沒回答他,將藥品裝進塑膠袋裡,問道:「他現在還在內場嗎?」
戴蒙說:「不在了,我剛才看見他,正往練習室去呢。」
「練習室?」賀鈞潮一聽,頓時坐不住了,「都結束了還練習,瘋了吧他。」
他站起身,拎著袋子就奪門而出。
戴蒙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不是練習,好像是去換衣服來著。」
路夕打開練習室的燈,將手上的戒指、手鍊一一卸下來。
他把領帶解開,隨手搭在了把杆上。
脫下西裝外套的時候,才看見白襯衣的袖口已經沾了點血跡。
他跳舞的時候流了不少汗,沒注意到胳膊上的濕潤。
為了避免傷口加重撕裂,他先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襯衣還有一半掛在身上,路夕顧不得換衣服,先將繃帶解開,檢查了一下傷處。
幸而縫針的地方沒有裂開,只是因為用力過猛,出了點血。
他低著頭用紗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血跡,突然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路夕剛抬起頭,門就被用力推開了,砸在牆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你受了傷還練……」賀鈞潮的聲音挨個字降低,直到看見路夕的樣子,剩下的話完全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