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賀鈞潮沒有等到路夕的回答,鼓起勇氣,打了一段話。

  大意是承認錯誤,並問他現在在哪裡,自己每天要去米蘭,想在此之前和他見一面。

  這次他謹慎地沒有按倒刪除,發出去之後,消息旁邊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賀鈞潮:「……」

  這一刻,他總算能理解秦皓宇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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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在片場附近待著,想等路夕發定位過來後就開車去接他。於是當即便返回片場,在化妝間堵住了小助理。

  小助理正在收拾垃圾,看見他戴個墨鏡,高高大大地堵在門口,還以為劇組進賊了,差點沒把垃圾袋扔他臉上。

  賀鈞潮不知道自己僥倖逃過一劫,面無表情地問她:「路夕呢?」

  「你、你是……賀老師?」小助理認出來他是誰,方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她想起他剛才的問題,答道:「我也不知道,路哥一收工就走了,說是去散散心。」

  「往哪兒去了?」賀鈞潮問道。

  「江邊吧,剛離開沒多久。」小助理說道。

  賀鈞潮道了聲謝,便迅速走了出去。

  小助理這才意識到,她暴露了自家藝人的行蹤。

  她有點心急,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錯話,就索性打了個電話給路夕,準備告訴他賀鈞潮去找他了。

  但路夕不接電話,微信也不回。她一個女孩子做不了什麼,只能幹著急。

  她想了想,靈機一動,給保鏢大哥打了個電話過去。

  賀鈞潮開車沿著江濱大道找人,每看見一個疑似路夕的就停下來。

  他記得他收工時穿的是藏青色工裝外套,應該是戴著口罩的。

  路夕的熱了,把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這時,他發現一輛熟悉的車駛過他身側,速度慢的仿佛烏龜爬行。

  他冷冷地看著賀鈞潮開著車路過他,然後頭也不回地噴著尾氣……離開了?

  賀鈞潮明顯沒有看見他,徑直開車往前。

  路夕簡直氣笑了,索性站在原地,看他什麼時候倒回來。

  但他高估了賀鈞潮,愣是等了十幾分鐘,待到賀鈞潮把江濱大道逛遍了,才沮喪地開車往回走。

  他剛開了一半,眼前一亮,拉下車窗道:「夕夕!」

  路夕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聲叫自己,惹得路過的幾個人紛紛往這邊看。

  他皺了皺眉,上了副駕駛,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夕夕,你能不能別生氣了?」賀鈞潮看著他的臉色道,「我明天就要去米蘭了,想走之前正式和你道個歉。」

  路夕繫上安全帶,冷著臉道:「你在等違規罰單嗎?」

  賀鈞潮這才意識到這裡不能隨便停車,他趕緊往前開,一邊行雲流水地認錯:「那件事真的是我錯了,我反思了一個晚上,以後還……以後一定改。那個,你能通過我的好友請求嗎?」

  路夕其實也只是一時心情不好,胡亂發了一通脾氣,現在感覺自己確實有點小題大做了。

  他低頭把賀鈞潮的微信加回來,想了一下,還是說道:「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聊一聊,你找個地方吧。」

  賀鈞潮往商業街開,順口道:「我知道一家咖啡店,比較安靜。」

  晚上商業街人很多,但這家咖啡店人卻挺少的,名叫「街角咖啡」。

  等到了店裡,路夕才知道為什麼這裡人少。

  價格昂貴不說,等上來之後他喝了一口,分外難喝。

  是賀鈞潮會選擇的店沒錯了。

  他放下咖啡,呼出一口氣道:「其實我已經消氣了,你不用這樣看著我。只是還想跟你說一下,我們現在尚且處於未公開的狀態,你在粉絲面前貿然那樣做,好在他們沒有多想。如果要是有流言蜚語,對你我的事業都不是好事。」

  賀鈞潮心裡嘀咕,誰說他們沒有多想,抱你的就是cp粉頭子好嗎。

  不過他知道路夕心繫和天華的協議,只得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等有朝一日路夕和天華解約了,他們就不用再這樣遮遮掩掩了。

  他自我安慰地想道。

  路夕是那種,只要說開了就不會再介懷的人。

  他看著賀鈞潮不敢說話的樣子,也覺得有些好笑和心疼,便將自己的咖啡推了推道:「你剛才不是說要看電影嗎,還去不去?」

  賀鈞潮受寵若驚,沒想到媳婦兒這麼容易就原諒了自己。

  沒有跪搓衣板,沒有寫千字小論文檢討,也沒有不高興甩臉色,還邀請他去看電影。

  天哪,這是什麼絕世寶藏男朋友。

  賀鈞潮心裡痛哭流涕,決定下次再也不惹路夕生氣了。

  他忙不迭點頭:「去,當然去。」

  路夕把咖啡推了推,他以為是讓自己也嘗嘗,於是拿起來一口氣幹了。

  末了,還笑著砸了咂嘴:「好喝。」

  路夕震驚地看著他把那杯澀嘴的咖啡咽下去,嘴角抽了抽。

  他們喝完咖啡後,便去了樓上的影視城。

  賀鈞潮訂了票,買了爆米花和汽水,拿在手上和他一起排隊。

  前面的小情侶在討論關於電影的內容。

  「聽說很恐怖啊,我不太敢看了。」

  「別怕呀,有我保護你,親愛的。」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都有點臉紅。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正經經地像一對情侶那樣出來約會。

  雖然剛才買爆米花的時候差點被認出來,雖然周圍有些擁擠吵鬧,雖然他們不能像前面那對一樣手牽手。

  但這種隱蔽的、屬於兩個人的快樂,悄悄地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

  賀鈞潮真的很想很想去拉路夕的手,明明就在身邊,離他只有幾厘米。但一想到他們之前冷戰的原因,只得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路夕也有點不安,生怕旁邊的人透過口罩看出他們是誰。

  儘管如此,卻也擋不住他們上揚的嘴角。

  第一次和男朋友約會,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沒有什麼準備,甚至有些倉促和臨時,但卻充滿了爆米花的焦糖奶油香氣,甜甜的像是化不開一樣。

  「喂,你怕鬼嗎?」賀鈞潮用肩膀撞了一下路夕,沒有低頭看他,直視著前方道。

  「應該不是特別怕吧。」路夕沒怎麼看過恐怖片和鬼片,也不知道自己的承壓能力。

  賀鈞潮自從打定主意帶他看鬼片的時候就想好了,如果路夕害怕,他就順勢將人抱住安慰;如果路夕不害怕,他就裝作慫的一批,八爪魚一樣抓著他不放。

  他為自己的對策洋洋得意,覺得自己還挺開竅的。

  角落裡閃過一個人影,路夕回過頭。

  「怎麼了?」賀鈞潮見他神色不對,便問道。

  路夕搖了搖頭:「沒事。」

  應該是他的錯覺吧,怎麼總感覺有人跟著他們。

  從出咖啡店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到了,但始終沒有見到人影。

  算了,估計是知道要看恐怖片,提前開始疑神疑鬼。

  他們拿著票入場,檢票員貼心地給了他們兩個頸枕。

  《陰陽司》這部電影,講得是一個女高中生,在住進宿舍的第一天晚上,就發現自己的床鋪莫名其妙濕了一灘。

  隨後奇怪的事陸續發生,比如半夜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以為自己在做夢,起身走出去後,在樓梯口驚醒;比如過馬路的時候,如果不是舍友即使拉住她,迎面而來的一輛車就要將她撞飛,而她上一秒明明什麼都沒看見。

  舍友說自己沒聽見古怪的聲音,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她眼神閃躲,並且對宿舍的過去避而不談。

  直到有一天,女主角在床底下的夾層里,發現了一封遺書。

  上一任床的主人,在半年前跳河自殺了,言語之間,反映著舍友對她的校園暴力。

  路夕覺得這部電影還挺有深意的,片名叫做《陰陽司》,「司」即司法、掌管,這意味著斷案不分陰陽,即使受害者不在世了,也可以為她討回公道。

  就在他放鬆警惕吃爆米花的時候,驚悚的畫面開始一個接一個出現了。

  他原本以為網上那些傳聞劇透都是假的,畢竟國產電影不會有怪力亂神的現象。

  但從舍友慘死開始,靈異事件就接二連三地發生。

  路夕一開始看見她滿臉血的時候,沒有防備地嚇了一跳。

  賀鈞潮立即見風使舵地握住他的手,黑暗中沒有人看得見,路夕也任由他握著自己,甚至反握了回去。

  電影院裡冷氣開的很足,涼風颼颼,唯有賀鈞潮的體溫能帶給他一點慰藉。

  他慢慢地往旁邊靠去,貼在了他的胳膊上。

  賀鈞潮簡直要開心死了,心想帶他來看恐怖片果然沒錯。

  趁著周圍黑燈瞎火,他和路夕越靠越近,心裡的小心思也不止於此了。

  他趁亂湊過去親了親路夕汗濕的鬢角,小聲道:「別怕,寶貝。」

  路夕旁邊坐著的人猛地一顫,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這一句。路夕推開賀鈞潮,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保鏢大哥越縮越小,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座椅里。

  他快要後悔死了,為什麼!為什麼要聽小助理那個小蹄子的話!專門巴巴地跑來,就怕賀鈞潮做出什麼不利於路夕的事情來。

  結果這下好了,保護不成,還聽到了老大的秘密。

  完了,他欲哭無淚地捂住嘴,一米八的壯漢委屈地縮成小小的一團,連呼吸聲都不敢太大。

  要是被老大發現了,他這份工作估計就黃了。

  不僅黃了,可能還會順帶把他滅個口。

  保鏢大哥越想越難受,眼角都濕潤了,他哽咽著思索,等下去上個廁所,然後直接尿遁。

  就在他準備哆哆嗦嗦爬起來跑路的時候,大屏幕一道刺目的白光閃光,照亮了他的五官。

  路夕剛好準備起身去上個廁所,在他轉頭的瞬間,驚呆了。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可能看個恐怖片看出幻覺來了。

  隔壁坐的,這是他的保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被迫出櫃的第一天(?)賀鈞均暗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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