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對他唯一遺憾(二)


  2、

  展曜帶著蕭晨和明弋到達冰球館的時候十點二十分,裴知他們沒等他、場上已經打開了。

  C大這邊的裝備是一式白色冰球服、藍黑色頭盔,展曜帶著兩位女士走到觀眾席第一排時,白色冰球服的一號二號兩個前鋒正交替運球突破重圍。

  蕭晨聽到對方守門員狂吼指揮:「攔住裴知!別管其他人!裴知裴知裴知!」

  「哪個是裴知?」蕭晨眼睛盯著場上,嘴裡問展曜。

  還沒等展曜回答,一直落後的三號前鋒突然加速,兩個對手球員過來攔他,他卻毫無躲避之意、正面碾壓!「砰砰」兩下暴力撞擊,對手被他直接撞飛了出去!

  這時前方運球的C大隊員轉身一記長傳,那位風馳電掣的三號嫻熟地揮桿控球、雷霆之勢不減、向著球門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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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脆利落地射門、得分!

  C大隊員們嗷嗷叫起來!被干翻的對手也都涌了過來,一群男人大笑著在冰上追逐慶祝。那位三號前鋒摘下頭盔高舉手中,在朋友們的笑罵聲中馳騁冰上,那平日裡氣勢凌厲的眉眼、此刻神采飛揚。

  裴、知。

  蕭晨眼眶莫名一熱,她抿唇,深深深呼吸、壓制心上沸騰的滾燙熱血。

  一旁展曜把手上衣服袋子交待給蕭晨:「我去後面換衣服,你拿著,一會兒裴知下了場……」衣服袋子「啪」落在地上,外套褪下一半的展曜、不解地看向雙目發直的蕭大師。

  「蕭晨?」他奇怪地問被雷劈過一般一動不動的蕭大師,「你怎麼了?」

  「給我吧。」明弋忍著笑、接過衣服袋子,心想還能怎麼了呀?被裴知帥得、合不攏腿了唄。

  一場冰球六十分鐘比賽時間,實際上分成三次、每局二十分鐘,中間有十五分鐘休息時間。

  一局打完,裴知到場邊喝水,突然看到空蕩蕩的觀眾席第一排坐著三個人,展曜身旁那個穿著牛仔長裙的小女生--蕭晨?!

  「你怎麼來了?!」裴知飛快地滑到觀眾席前護欄邊、錯愕地問她。葉懷遠也在,就在身後場上!

  他的語氣毫無驚喜、像是嫌棄,蕭晨心頭一涼。

  「我和朋友在逛街,遇到了展律師。沒想到你也在。」蕭晨往後坐了一些,四平八穩地翹起她的二郎腿、閒閒地調侃:「冰球打得不錯嘛裴總。」

  剛才還滿眼粉紅色少女心的人,一瞬間恢復成君臨天下的蕭大師。

  哦喲,一旁的明弋心中狂笑,蕭大師生氣啦。

  「你好,我叫明弋。」明醫生挺身而出為蕭大師緩解氣氛,她對裴知點頭笑笑,「裴知是吧?久聞大名。」

  裴知正隔著護欄將頭盔遞給展曜,「我不打了,你替我上。」他一邊解肩上的防護裝備、一邊抽空對明弋點點頭,「不敢當。你好。」

  明弋笑著看向展曜,指了指冰球場,柔聲說:「看起來挺好玩的。」

  展曜迅速接梗:「你們要不要下場試試?反正休息時間。」

  明弋說好啊,她將手交給展曜,「那我就拜託你啦。」說完她自然而然地看向蕭晨,「晨晨?」

  蕭晨翹著二郎腿、氣勢十足地搖頭拒絕:「不了,我怕摔跤。」南國雕漆第一把刀的手,摔跤的時候寧願臉著地、手不能弄傷。

  「……」明弋看著她家毫不解風情的晨晨,再看看一旁「刺啦刺啦」解裝備的裴知,心想這兩個人戀愛要是能談起來、恐怕得有哪一方酒後失德才行。

  明弋和展曜牽著手走遠,明弋玉手輕提黑色長裙、柔聲抱怨了一句什麼,展曜笑著看向她的時候雙目發光!

  被獨自留在座位上的蕭晨,心中一片淒風苦雨,而她面前隔著護欄的裴總,沉默著一件件解下他的防護裝備、「咚咚咚」地扔過護欄、扔在地上。

  想上前去、撿起來、一件件「咚咚咚」磕在他腦袋上!蕭晨磨著牙、想。

  「哎!」裴知突然叫她。

  蕭晨怒目相向,卻突然看到裴知脫下了冰球服、上身只剩一件黑色背心!肌肉、薄薄一層但是緊緻有力、覆蓋在男人體格良好的身軀上。穿著衣服時沒覺得他有多麼健壯啊,怎麼這樣露著膀子而已、就令她覺得整個冰球館的光都聚集在他的美好肉體上……

  擁有美好肉體的裴知、向她伸出手來。

  哼!蕭晨高冷地站起來走過去,一邊將手遞給他一邊氣呼呼地在心裡放狠話:別以為這樣我就不生氣了!

  「……」裴知莫名地看著走過來牽他手的人,「你在幹嘛?」

  哎?蕭晨迷茫地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不是要帶我去滑冰嗎?

  裴知轉動手腕、抽出手,指了指她身後椅子,「叫你把衣服給我拿過來!」

  「……」蕭晨無語到嘴巴微張、呆呆看著他。

  裴知冷啊,脫了汗濕的襯衫、只穿著背心站在冰上,見她還呆呆傻傻、不耐煩地催她:「愣著幹嘛?快去啊!」

  去你的頭!蕭大師暴風狂怒!握緊拳頭、黑面轉身,一步一仇恨地走過去捧起衣服袋子,轉身就是一記正面投球!

  可裴知揚手輕鬆地接了個正著,完全沒有出現蕭大師腦內預想的仰天摔倒冰面場景。

  倒是場上休息嬉戲的隊員們被吸引了目光,都看向裴知和蕭晨這裡,穿著一號前鋒服的葉懷遠從休息區凳子上站了起來、對著蕭晨張望。

  裴知潦草穿上運動服外套,單手在欄杆上一撐、跳了過來,他拎起他的包和蕭晨:「走。」

  裴知的車就停在冰球館外面,他把蕭晨扔進副駕駛,自己轉過車頭坐進車裡,才顧得上拿毛巾擦一身的汗。

  蕭晨從座位上爬起來坐好,冷眼斜視他,還故意非常嫌棄地捂住鼻子。

  「哦……抱歉。」裴知連忙降下車窗,又打開空調換氣。

  「你把我帶出來幹什麼?我是來看冰球比賽的。」蕭晨認真皺眉、認真表演不滿。

  「葉懷遠在。」裴知言簡意賅。

  「我又不怕他!」蕭晨滿不在乎地說,頓了頓又加重語氣解釋:「前男友這種東西,就像垃圾桶里的空易拉罐,曾經裝過飲料,飲料喝完了它就是垃圾了!」

  她還在隱瞞。裴知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地說:「總之能不見面就不要見。」

  「而且現在幾點了?」他將毛巾掛在脖子上,沒來得及洗個澡再換衣服、他不太舒服,「你這麼晚怎麼還在市區,今晚還回R縣嗎?」

  「不回去住哪兒?你收留我嗎?」蕭晨吊兒郎當地說,「你管我玩得多晚,又不要你負責送我回去。」

  「我要回公司通宵,沒空送你。」一陣陣車震,裴知面無表情看向身旁抖腿的人:「腳,放下來。」

  切,蕭大師不僅不放、抖得更劇烈,纖細的小腿從牛仔長裙下面露出來,抖成無影腿了。可裴知突然側身壓過來,又嚇得她雙腿瞬間伸直、「砰」一下整個人貼緊座椅。

  裴知從副駕駛前方抽屜里拿出一個繫著蝴蝶結的盒子,順便冷冷瞥一眼嚇成壁花的蕭大師。蕭晨緩過神、不好意思地在那裡尬笑。

  「給你。」裴知把盒子放在她膝蓋上,看她雙眼發直,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沉香木手串,「回禮。」

  「是什麼啊?」蕭晨低著頭看著面前盒子,手指在上面輕輕戳了戳,心情瞬間艷陽高照、轉頭對裴知一笑。

  夜裡車內光線暗,女孩子微笑的臉像是閃著光。不過裴知也不知道盒子裡面是什麼,他下午查了沉香木手串的行情、報了雙倍價格叫助理出去買的。

  「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裴總沉著應對。

  「哦。」蕭晨低著頭慢慢拆,太幸福啦,空調的暖風吹得她臉頰都發燙。

  等到打開盒子、發現裡面是一隻女士手錶,蕭晨口腔的深處湧起一股滾燙的氣息、直衝腦門--這、這手錶跟裴知手上的是情侶款啊!

  她緊緊咬著唇,心跳已經瘋了,不敢抬眼去看他,又恨不得立刻尖叫著撲過去抱住他!

  矜持、矜持!蕭大師心中的小人兒瘋狂叫著,矜持一點!

  矜持你的頭啦!另一個小人兒衝出來一腳踢飛之前那個。

  蕭晨深吸一口氣,昂起頭、緩緩轉過去看向他,故作滿不在乎地對他晃了晃手錶盒子,「挺好看的啊……我、喜歡!」

  裴知此刻正在心中把助理大卸八塊!還好,看蕭晨樣子、不像是想歪了。但一股像是心虛又像是惆悵的滋味、在暴君一向寸草不生的心頭蔓延,身上半乾的汗更加令他感覺不舒服,剛才已在腦中整理好的通宵工作思路也被打亂了。

  怎麼了怎麼了,裴知心內自問,你他媽想幹嘛?!

  蕭晨豪爽地把禮物盒子扔在腳邊、津津有味地擺弄她的手錶,這收到禮物之後興沖沖的樣子跟司空良有點像,裴知找回了一些哥哥的感覺,和氣地對她說:「好了,你下車吧。」

  我要回去工作了。

  「……」蕭晨的興致勃勃被打斷,抬眼瞪他,不高興地拖起她的包包、拽著她的手錶,從車上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這車對她來說太高、從座位上直接伸腿下去夠不著地。

  身後傳來裴知一句「當心」,蕭晨揚手瀟灑甩上車門,從車頭繞過去到他這邊,趴在窗戶上:「給我一百塊錢!」

  細細的胳膊伸進車窗、戳在裴知面前,掌心攤開著:「我錢包丟了。」

  裴知看看面前的小細胳膊,再看看扒著車窗的小矮子,這場景實在可愛得令人心軟,通宵工作都趕不上明天任務量的暴君、居然心情很好地慢悠悠掏出皮夾、悠聲問:「一百塊夠了?」

  「那你給我兩百吧。」蕭晨昂著臉,坦蕩蕩。

  裴知笑著抽出五張一百放她手裡,雙手捏著五百塊的蕭大師合掌一拜:「謝謝施主!」

  裴知笑出了聲,順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女孩子未經染燙的黑髮像匹絲綢,撫上去時手掌都得小心翼翼控制力氣。

  怪這夜色太過美好溫柔,勾得人心發飄,全世界第一重要的永盛集團、此刻都不太想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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