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余鈞徒步去了歸元寺, 只有出城的時候使用了輕功,他半點也不敢偷懶, 哪怕他知道主子看不見, 可主子那心黑的很,一旦被他察覺,就不是摘竹葉那樣簡單了。
練了輕功之後, 他都不知道多久沒有徒步走這麼遠了, 走到腳都有點麻木,體力再好也禁不住這樣折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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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歸元寺回到太子府時, 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他把竹葉放到主子的桌子上, 至今也沒有想明白他到底哪得罪了主子, 主子要這樣折磨他, 還不如讓他去殺幾個人呢。
隨意掃了一眼, 看見了桌子上十幾根被刻毀的木簪,不必多想都曉得主子是給誰刻的。
也真是難得,主子的雕刻造詣極高, 怕是大燕也找不出幾個有他功力的木匠, 竟然也會被一根小小的髮簪難住。
大概是「近鄉情怯」吧, 想送給郡主的東西, 主子怎麼刻都不滿意, 主子莫不是心儀郡主,又是桃花又是簪子的……
那一瞬間, 余鈞心裡驚了一下, 他莫不是發覺真相了吧?
正在余鈞詫異的時候, 賀雲槿從暗室出來,瞧見余鈞, 又想起了昨晚的那朵桃花,那是他覺得刻的最好的一朵,後面又刻了三次還是找不到感覺,幸好那時余鈞已經離開,要不然他不敢肯定會不會對余鈞做什麼。
此刻看見余鈞,心頭的火又起來了,「竹葉摘回來了嗎?」
「是,都在這裡了。」
余鈞收起面上的好奇,可不能被主子察覺了。
「嗯,今日你不必去虞府,你再去幫孤辦件事。」
賀雲槿看了一眼竹葉,用一個竹編籃子收了起來。
「……主子,這次能用輕功嗎?
屬下這兩條腿都要走斷了。」
余鈞露出苦相,他感覺腿都在顫抖。
為何主子這兩日易燃易爆?
分明昨日郡主已經來看望主子了啊!
「可以,」賀雲槿很好說話,「你想騎馬也可以。」
見賀雲槿這般,余鈞終於露出了點欣喜,「請主子吩咐。」
不用雙腿走就行了。
「馬上就到長宣郡主的生辰,她對孤頗為照顧,你作為孤的下屬,是不是該送點什麼作為表示?」
賀雲槿挑了挑眉。
「這是應當的,那主子覺得屬下送什麼好?」
郡主對主子確實不錯,送些賀禮合情合理,完全沒有問題。
「孤聽說郡主喜歡《出師表》,不如你謄寫一份送給郡主。」
看起來,只是抄寫一份表文,十分簡單的事,可……
「主子,您這不是為難屬下嗎?
分明知道屬下的字歪歪扭扭,宛如蚯蚓爬過,這不是看了讓郡主更糟心嗎?」
余鈞自小習武,對於文采這方面的要求就是認字,能寫,可是寫的好不好看卻不做要求,殿下這個建議也太損了。
「嗯?
所以你覺得孤這個提議不好?」
賀雲槿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迸發的冷意把余鈞嚇的一激靈,連忙表示:「十分好,非常好,主子英明神武,屬下這就去!」
若是不答應,怕是主子還能想出更讓人頭疼的折磨法子,他到底造什麼孽了?
「去吧,今晚給孤。」
賀雲槿轉過身過,他也得刻簪子了,可不能就他一個人忙活,總得找個人一起痛苦,這才能稍微安慰些。
余鈞垂頭喪氣的出去,跟在殿下身邊這麼多年,就沒有哪次有今日無助,主子的心思是越來越猜不透了,不讓他去殺人,卻讓他去做書生該做的事,他寧願送幾個人頭給郡主助助興,也不想抄寫表文。
難怪方才主子這樣好說話,能用輕功,還能騎馬,可誰告訴他,謄寫表文用得上輕功和騎馬嗎?
「喵嗚~」元元在院子裡對著余鈞叫喚了一聲。
余鈞看著元元,嘆了口氣,「小傢伙你也挺可憐的,這樣冷的天氣還被殿下趕出來了。」
「喵~」元元舔了舔爪子,想回家,想娘親。
而此刻正被元元想著的虞姝等在虞府門口,爹爹派人傳信今日上午就到,她早吩咐了人打掃乾淨院子,午膳也準備好了,只等爹爹娘親等人的到來。
等了快半個時辰,虞姝終於看見了熟悉的馬車,不由的露出笑容。
大老遠,虞易掀開帘子揮手,「阿姐阿姐!」
虞姝笑意更甚,阿弟又長的俊俏了一些,他男生女相,格外漂亮,在書院裡不少小姑娘追著和他玩。
馬車未停穩,虞易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踉蹌著跑了過來,「阿姐,想死我了!」
「呸呸呸,你個臭小子,大過年的說什麼死不死的。」
虞葉氏才掀開車簾就聽見虞易這樣的話,當即就想揍人了。
「就是,都長大一歲了,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了。」
虞易雖然比虞姝小兩歲,可卻比虞姝高些,看著像是哥哥。
「知道了知道了,真的很想阿姐啊!」
家裡阿姐和他年紀相仿,脾氣又差不多,最能玩到一塊去,不像大哥二哥,都懶得和他玩。
「好,」虞姝笑著推開他的手上前行禮,「爹爹,娘親,二哥,新年好。」
「好好好,快讓娘親好好瞧瞧你,聽說你遇刺了?」
這事傳的極快,在路上一行人就聽到了,可著急壞了。
「娘親我沒事,是太子殿下為我擋了劍,受傷的是太子殿下。」
虞姝下意識的在爹爹娘親面前說殿下的好話。
「唉,雖說你無事便好,可傷了太子,這可是欠了極大一個人情啊。」
虞葉氏嘆了口氣。
「娘,蓁蓁沒事就好,這些人情日後我和爹會還。」
虞沛到底是愛妹心切,也沒有想太多朝堂上的事。
「是,蓁蓁平安便好。」
鎮南王曉得王妃在想什麼,可什麼事都比不過蓁蓁平安重要。
「爹爹和二哥最疼我了。」
虞姝撒嬌的笑笑。
「難不成我就不疼你了?」
虞葉氏佯裝惱怒。
「娘親也疼我,對了,大哥怎麼沒有回京?
大哥的腿如何了?」
因為她才受的傷,時常惦記著。
「咱們先進去說。」
這事也不好大肆宣揚。
「也對,我都糊塗了,快進屋,我吩咐人備下了熱水,你們先沐浴更衣便可以用午膳了。」
一行人進去,虞姝挽著娘親的胳膊,略有些焦急,「娘親,大哥怎麼了,可是腿出事了?」
「不是壞事,是好事,你大哥的腿恢復的不錯,是你大嫂有了身孕,我們回京的時候才一月有餘,怕驚動胎神,便沒有在信中告知你,晉兒的腿也不能長途跋涉就留在越州照顧你大嫂。」
「哇,大喜事啊,我要做姑姑了!」
虞姝的眼睛都亮了,家裡添丁真的是大喜事啊。
「是啊,我本也想留在越州照顧你大嫂,可兩人都勸我回京,這次我也不能久待,等你及笄禮辦了,再逗留幾日就回去了,你大嫂年紀輕,還得我照顧。」
這是虞葉氏頭一個孫兒,十分重視。
「也好,那爹爹呢?」
還以為會在京城多待一段時日呢。
「你爹爹得等到聖上萬壽節過去再回越州,正好也趁這個機會,給易哥兒找個夫子,好收收他的性子,我和你二哥先回去,你若是想早些回去便隨我們一道,若是不想,便等你爹爹一起。」
「嗯,知道了,娘親先去沐浴吧,屋子都收拾乾淨了。」
「好,到底是過了年,長大了,蓁蓁都會管家了。」
虞葉氏十分欣慰,這才離開不足兩月,蓁蓁懂事了許多,也是啊,都要及笄了,之後便要商議親事,也是該長大了。
想到蓁蓁的親事,虞葉氏又發愁了,和孩子她爹挑了不知多少個青年才俊,都被一一否決,總覺得這些人都不夠好,怕委屈了蓁蓁。
孩子的事啊,總是最讓父母掛心,還有的操心呢。
長途跋涉,一行人都去洗漱,虞姝坐在廳前,既有欣喜又有糾結,兄長的腿無礙,大嫂有了身孕,家人回京了,都是喜事,可想到娘親很快就要離開,又十分不舍。
要是隨著娘親回越州,那殿下該怎麼辦呢?
她原先說得到五月才離開,若是正月就離開,那殿下會不會覺得她言而無信啊。
雖說此時她和殿下的關係已然不錯,也已避開了豫王等人,應當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就算日後殿下登基,那憑藉如今她和殿下交情,虞家也不會落得和夢中一樣的結局吧?
可她失信於殿下,真的不會讓殿下更加記恨她嗎?
虞姝覺得頭疼,其實她更習慣生活在越州,畢竟她最美好的那段時光在越州,那邊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刺殺,沒有討厭的人。
她每每瞧見豫王等人,都覺得作嘔,渾身不適。
但離京的話,她要如何與殿下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