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一大早的, 趙映夢從床上起來,再也不是昨日的模樣, 聽荷有些奇怪, 「姑娘不再歇會嗎?」

  「今日不是有秋家的喜宴嗎?」

  趙映夢面色平平,只是比從前更冷了些,似是受過重創, 人也變了。

  「是有, 可姑娘若是不想去推了便是。」

  昨晚日哭的這樣慘,還和老爺大吵一架, 那還管什麼宴席啊。

  「得去, 你快去準備衣裳。」

  

  她從今日起, 便不會再執迷於太子了, 既然太子對她無情, 那也莫怪她無義, 大不了一起去閻王殿。

  「是。」

  聽荷雖覺著奇怪,卻也不敢違拗。

  趙映夢打扮一番,誰也不知她昨日歇斯底里的哭過, 又恢復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趙家嫡女, 只是她不會再跟著太子了。

  秋家也是望族, 今日嫡子娶妻, 排場擺的很大, 燕京說得上名號的夫人們都到了。

  趙映夢進去大廳,就瞧見了鎮南王妃和另一位夫人交談, 附近還有不少夫人圍著, 鎮南王妃啊, 光是鎮南王這個封號就一股高不可攀的樣子,難得回京一次, 旁人還不得死勁巴結。

  趙映夢輕輕地靠近,想聽聽在聊什麼。

  「王妃改日可得去我府上坐坐,咱們都多年未見了。」

  「哎,不是我推辭,而是過兩日我便要回越州了,怕是得下次再去你府上拜訪。」

  虞葉氏嘆了口氣,面似無奈。

  「這樣快?」

  「是啊,越州還有急事需處理。」

  「那長宣郡主可會隨王妃一起回越州?」

  有個夫人插話進來,鎮南王的兩個兒子聽說都有了親事,小兒子又還小,只有長宣郡主正當嫁齡啊。

  「長宣與我一道回去,她也在燕京待膩了,小姑娘總是坐不住。」

  虞葉氏自然不好說是因為燕京讓人厭煩,只推說虞姝還是小孩子心性。

  趙映夢捏緊了手中的繡帕,郡主竟要離開,太子知曉嗎?

  為了一個馬上就要離開的人,那般無情的對她,太子可會後悔?

  她沒再待下去,匆匆轉身離開,去往別處,這個消息太驚喜了,她還在想該如何對付長宣郡主,她卻主動離開,日後燕京再也不會有礙事的人了。

  沒了長宣郡主為太子撐腰,太子又會回到曾經的處境,那時他便會明白她有多好。

  趙映夢一路揣著心事,走到了稍顯僻靜的地方,正打算回頭離開。

  「趙姑娘。」

  又是寧王。

  趙映夢皺了皺眉,為何寧王總是陰魂不散。

  「趙姑娘考慮好了嗎?」

  寧王能出現在這裡,自然曉得昨日發生了什麼。

  「若我答應你,你能給我什麼?」

  趙映夢不會再這樣傻了。

  寧王靠近她,在她耳邊道:「寧王妃之位,不知趙姑娘可有興趣?」

  *

  這一整日,虞姝做什麼都不是滋味,虞易去了太子府學習,她一個人在家裡,很是無趣,而且總覺得心裡不得勁,像是有件大事壓在心頭。

  昨晚也沒有睡好,時不時醒來,感覺這一晚都沒有合上眼,眼睛都是紅的。

  這時凌珠說謝凜川到了,她揉了揉臉,打起精神。

  「你昨晚是去做賊了嗎?

  臉色這樣難看。」

  謝凜川大老遠就見她的眼下烏青一片。

  「沒有睡好,謝大哥坐吧。」

  「嗯,我聽說你會和王妃一起回越州?」

  謝凜川是從別處聽來的,一聽說這個消息就趕過來了,就是想要問問是否是真的。

  燕京離越州太遠了,燕京也太危險,更何況有太子虎視眈眈,還是回越州為好,他想好了,這次回了越州就讓父親去虞家提親,先把兩人的事定下來再說。

  「是的。」

  昨晚虞姝已經答應了娘親,爹爹和兄長也都曉得了。

  「好,那我和王妃一起回越州,順帶護送你們。」

  長途跋涉,雖虞家有護衛,可和他的護送又不一樣。

  「好啊,娘親肯定很高興。」

  以謝大哥的武藝,必定能安然抵達越州。

  「那你呢?」

  謝凜川望著她。

  「什麼?」

  虞姝愣了下。

  「你高興嗎?」

  「高興,高興的。」

  虞姝點了點頭,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謝大哥的臉色也有點不對勁,「謝大哥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嗎?」

  「沒有,若是日後遇到,你可願意幫我?」

  謝凜川手指摩挲著手腕,很多話想說,卻又怕嚇著她,不敢開口。

  「自然是願意。」

  虞姝沒有想太多,她和謝大哥自小一起長大,互幫互助,謝凜川幫了她很多,日後謝凜川有難,她肯定得幫啊。

  謝凜川滿意了,雖然他知道蓁蓁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

  當天晚上,虞姝破天荒的又做了之前那個夢,嚇得她半夜被驚醒,在寒冷的夜裡驚出了一身汗。

  她抱著膝,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這個夢了,就是因為她想要回越州,所以又做了這個夢嗎?

  在越州的時候,她被這個夢困擾了太久,回了燕京便不做這個夢了,如今想回越州了,夢魘又捲土重來,讓她心裡開始害怕。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竟能一次次的催她回京,如今還想把她留在燕京。

  可是夢這個東西,虛無縹緲,就算是想杜絕也沒法子。

  虞姝埋頭在膝上,心裡好冷,那個夢似乎還在眼前。

  是不是因為她還有事沒有完成,所以才不能離開燕京,還是她這一輩子都不能離開燕京?

  虞姝就這樣枯坐到天明,最終還是決定不回越州了,她不希望夜夜都是這個噩夢,就把燕京當成一個解藥吧,如果留在燕京就可以不做這個噩夢,那她就留下來吧。

  正好她也不知該如何和殿下開口,如果回越州,勢必要和殿下說,可她想了一日,也沒有想出什麼好理由,毀約就是她的不對,她此時離開燕京,想來殿下也會怨她。

  既然如此,那就不回了吧,待到五月,等聖上萬壽節之後再回燕京,這樣她就不算失信了。

  她也不必再想藉口和殿下解釋。

  這樣一想,虞姝心裡敞亮多了,也開始困了,用了早膳又回去睡了個回籠覺。

  *

  今日是二十,逢五逢十就得入宮向父皇請安,哪怕父皇不怎麼待見他,賀雲槿還是要去的,而且這一次比以往「懂事」了許多。

  「兒臣聽聞父皇近來有咳疾,所以燉了一盅川貝枇杷羹湯帶來,兒臣初次下廚,還望父皇莫要嫌棄。」

  莫說乾德帝,就是豫王寧王等人也十分驚訝的看著賀雲槿。

  太子幾時竟也懂鑽研這些了?

  以往他是最清高的,對待父皇秉持著君臣之分,半點不像父子,因此父皇並不喜他,如今這是那根筋搭錯了,竟也曉得對父皇獻殷勤了。

  「太子有心了,快呈上來。」

  乾德帝坐擁四海,也為人父,最想要的自然是父子和睦,太子更是他唯一的嫡子,哪能不看重,可太子從前太冷,對著他也是如此,如今這般轉變,如何能不讓人驚訝。

  這一次,驗毒的內侍才要上前,乾德帝竟揮了揮手,「太子送的膳食,不必驗了。」

  這是多重的恩寵,入帝王口的東西居然無需驗毒,豫王的臉色都難看了。

  乾德帝也是腦子一熱,主要是太子的殷勤,也太難得了。

  誰知道賀雲槿卻跪了下來攔住乾德帝,「多謝父皇厚愛,可兒臣以為不妥,驗毒乃是為了龍體康健,兒臣自是不會危害父皇,可保不齊旁人動手腳,還請父皇遵循規矩的好。」

  乾德帝看著太子,眼中流淌著濃濃的情緒,「太子是真的有心了,那便拿下去驗,朕待會再用。」

  多年冷漠的兒子突然親近自己,任是哪個父親怕是都會忍不住心軟,對這個兒子也難免會多偏重一兩分。

  於是整個上午,賀雲槿占盡了風頭,往常最得聖上喜愛的豫王寧王等今日都遜色了許多。

  從正陽宮出來,豫王在太子跟前走過,臉色已不能用難過來形容,這般討好父皇的法子,也不知道是誰教的,父皇竟也為了小小的關心開始把視線轉向太子了,這於他而言是極大的威脅。

  賀雲槿褪去面上的笑容,從前不過是不願爭,也沒法爭,如今有了姝兒,他不想讓她失望。

  「四弟,今日這一出可真是精彩啊,想來也是長宣郡主教的吧?」

  為父皇親自下廚做藥膳這樣的事,從前的太子是絕對不可能做的出來,肯定是虞姝教了他如何討好父皇。

  「寧王也可以學。」

  賀雲槿輕蔑一笑,這需要誰教,只看願不願意罷了。

  「罷了,本王可學不來這般裝模作樣,討寵獻媚的法子,不過可惜啊,四弟這個靠山似乎不太靠譜啊。」

  寧王走到賀雲槿前面,擋住了他的路。

  賀雲槿蹙了蹙眉,「好狗不擋道。」

  「嘖嘖,四弟,長宣郡主今日離京,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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