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賀雲槿的手一頓, 銀著上的冬筍片落到了桌上,虞姝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他沒管那個冬筍片, 慢條斯理的放下了銀著, 抬起眼凝視著她,「你覺得呢?」
虞姝的手捏緊了碗沿,嘴唇微動, 咧了下嘴角, 哈哈一笑,「那肯定不是哈, 殿下莫怪, 我這個人就愛胡思亂想。」
她甚至想找針線把自己的嘴巴縫起來, 都問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殿下怎麼可能會心儀她呢, 在歸元寺的時候殿下就說過有心儀的女子了, 可那個時候她和殿下才認識不久呢。
她可沒有那般自信,覺得殿下會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喜歡上她。
可話都說出口了,虞姝只好打著哈哈圓場, 太尷尬了, 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知道虞姝這樣說完, 賀雲槿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眼眸也變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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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姝不敢看他, 默默地低頭夾菜吃飯,動作穩准狠, 像是餓死鬼投胎。
賀雲槿幽暗的眼神盯著她的腦袋, 看不見她的眼睛, 但不必想也曉得她此刻在想什麼。
他在考慮,到底是一次性捅破這層窗戶紙, 還是徐徐圖之。
本想說出口的話,看著她鵪鶉似的模樣,又被咽了下去,就她這般性子,若是此時說了出來,怕是會把她給嚇的遠遠的,說不定真會回越州去了。
方才抱了她一會,這時都是百般的不對勁,吃飯就差把自己埋到碗裡去了。
他有這樣可怕嗎?
竟把她嚇成這副模樣。
虞姝不開口,瘋狂的咀嚼著飯菜,試圖把自己的嘴巴堵住,不會說話就別說,多說多錯,太慘了。
賀雲槿見此,心也涼了下來,罷了,還是再等等,反正謝凜川已經離京,他還有的是時間。
最重要的是別把人嚇著了,只要人在身邊,不信不開竅。
之後賀雲槿沒有再開口,兩人安靜的用了這頓午膳,比此前的每一次都要安靜,安靜的連元元都不敢開口叫喚。
用過午膳,虞姝就想走了,可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問,「殿下,是誰和你說我要離京?」
賀雲槿抬眸瞥了她一眼,「你想過要離京嗎?」
「額……」虞姝啞巴了,早知道她就不問了,還不如早點開溜,「那個,殿下啊,事情是這樣的,因為我大嫂有了身孕,我就想回去看看我大嫂,但是後邊我一想,不行啊,我和殿下有約定在先,那是萬萬不能違約的,所以我就留下來了。」
虞姝的笑容別說是討好了,甚至帶著點諂媚,就希望殿下別和她計較,那真的只是一時的想法。
「呵,你說的倒好聽,可你還是想過要離京,甚至沒有和孤說過。」
賀雲槿一想到虞姝想逃離燕京,他心裡的火就壓都壓不下去,他想了許多,計劃著要帶她去哪玩,要給她送什麼禮物。
可她卻想著離開。
虞姝心裡咯噔一下,完了,殿下似乎生氣了。
「殿下,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
虞姝咬著唇,委屈巴巴的眨眨大眼睛望著賀雲槿,企圖獲得一絲諒解。
奈何賀雲槿絲毫不接招,背過身去,「孤相信你又能如何,日後你想走還不是可以走,也不必和孤商量,覺得孤無關緊要,反正這燕京也沒有你可以留戀的人和事。」
嘖嘖,殿下這一番話啊,說的不曉得多可憐,多委屈,多無助。
說的虞姝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罪大惡極了。
虞姝連忙過去,蹲在殿下身上小心翼翼的拽著他的袖子,「誰說燕京沒有想留戀的人和事了,我就很留戀殿下啊,我捨不得殿下,所以我才留下來的。」
賀雲槿垂眸睨著她,瞧著倒是很誠心,可是想到她打過離開的主意,賀雲槿心裡始終梗著一口氣。
「殿下,莫要生氣了嘛,我保證,日後若是離開燕京,一定提前和殿下打招呼。」
虞姝就差指天發誓了,真是太卑微了。
越想越氣,那個出賣她的混蛋,一定要弄死他!
要不是他,殿下就不會曉得,她也就不用這麼慘了。
「嗯?
你還想著離京?」
賀雲槿的眼神頗為危險,像是要把虞姝給生吞了。
虞姝皺了皺小臉,手指捏著袖口絞來絞去,有些為難道:「殿下,我總不能不回越州了吧?」
那可是她的家啊,總不能不回家了吧?
賀雲槿抿著唇,把袖子從她的手中抽出,「罷了。」
她能為他說到這個地步,也該知足了,此時他又有什麼立場攔著她回越州呢?
虞姝可憐兮兮的蹲在地上,耍起了賴皮,「殿下若是不原諒我,那我就不起來了。」
賀雲槿:「……」
「那你就蹲著。」
賀雲槿起身打算離開。
誰知道虞姝是真的很能放得下身段,拉住賀雲槿的衣擺,「殿下不要這麼狠心嘛……」
賀雲槿低頭,小手死死的拽住衣擺,怎麼都不肯鬆手,手指都泛白了,足見用了多大的力氣。
看見這一幕,賀雲槿便什麼氣都消了,他多大了,何必要和一個小姑娘計較,誰先動心,誰愛的便累些,可這也是他甘之如飴,怪不到她的頭上。
賀雲槿彎腰把人提溜起來,「別鬧了,起來。」
「那殿下原諒我了嗎?」
大概是有了之前的擁抱,這下賀雲槿手捏住她的胳膊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暫時原諒,以觀後效。」
賀雲槿鬆開她的手往裡走。
虞姝跟在後面,「那殿下可以告訴我是誰亂說話了嗎?」
「告訴你又能如何?」
「我要狠狠地揍他一頓!」
虞姝摩拳擦掌。
「寧王,是寧王告訴孤的,你去吧,狠狠地揍。」
賀雲槿揶揄的看著她。
虞姝:「……」
居然是寧王!
「原來男人也這樣八卦,嘴巴這麼碎。」
倒不是她不敢揍寧王,而是打不過啊,找不到機會誒。
「或許孤應該感謝他。」
賀雲槿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若不是他,許是他的情緒更難流露,藏的太深的感情,總要有個人刺激一下才能為人知曉。
「為何?」
虞姝不懂,感謝他做什麼?
應該揍他!
寧王最好不要落在她手上,要不然她一定狠狠地揍他!
「自己領悟。」
賀雲槿坐了下來,懶得搭理她,說再多也不能明白。
「嘁,殿下總是這樣,說話說一半,一點也不痛快。」
「是,你痛快,話都不留就想走。」
虞姝:「……」為何又說到這件事了?
「咳咳,殿下,舊事重提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虞姝撇了撇嘴,她可以證明,殿下是真的小氣。
「孤既不是大人,也不是宰相,肚量確實小。」
「哼。」
虞姝對著太子的背影瞪了一眼,罷了罷了,她是大人,她不和殿下計較。
這樣一鬧騰,虞姝便把方才的事給忘了個乾淨,連殿下為何要抱她都給忘了,直到走了,坐上了馬車,安靜下來才想起來,可又不好再跑回去問吧,只能嘆了口氣認了。
虞姝回到府里還是沒有把這口氣給咽下去,去找到虞易,要虞易幫她辦件事,就算不能揍寧王,也得討點彩頭。
於是,寧王府第二日就發覺門口不知被誰潑了一大盆雞血,嚇得早起開門的小廝屁滾尿流的去稟告。
寧王靠近這滿地的鮮血,已經乾涸了,不知從哪裡引來的蒼蠅,嗡嗡嗡的,比菜市場還要亂糟糟,臉色都黑如鍋底了。
派人去查,卻什麼線索都沒有查到,無奈之下,寧王府只好在夜間也安排人守著府門。
可次日,大門口倒是沒有什麼事情了。
改為院子的池塘里,不知被誰倒下了一窩死魚,每條魚都發臭了,那些個味道哪怕是在冬日也臭氣熏天。
第三日,廚房突然被人放進去了一堆老鼠,把廚房裡的東西啃咬的亂七八糟,那一整日,寧王府都沒有開灶。
第四日,寧王的寢居被扔進了幾隻癩,把還在睡覺的寧王嚇醒了。
寧王披著外衣抹了把臉,眼眸發紅的看著這幾隻被打死的癩,險些要吐出來了。
「廢物,本王養你們有什麼用?
四日了,整整四日都沒有抓到人,你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這幾日寧王一點也不寧,被煩的吃不下飯,本不是多大的事,可是背後的人卻讓人毛骨悚然,能悄無聲息的進入寧王府還干下這些事,那是不是取他的小命也易如反掌?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當初豫王府的那個下人慘死卻找不到兇手,在那之後寧王也加固了寧王府的護衛,可還是無用。
護衛們都不敢說話,低著頭,生怕被責罰。
「滾下去,若是再有這樣的事,你們都給本王滾蛋!」
之後寧王府燈火通明,每個人都嚴陣以待,要抓住這個作惡的賊人。
一夜風平浪靜,本以為這就是沒事了,可是一大早的,寧王還是被吵醒了,「王爺,大事不好了,王府被螞蟻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