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一行人風餐露宿, 趕了足足五日的路才到萊漳附近,而原定的游湖泛舟也化為泡影, 虞姝雖是女子, 但這一路沒有喊累,連余鈞都佩服不已,想到上次險些走路來了萊漳, 便覺得腿疼。
賀雲槿卻格外心疼, 覺得薄待了她,本該養在香閨的女嬌娥, 卻跟著他風餐露宿而毫無怨言, 這樣的女子, 誰又能不多加疼愛呢。
虞姝卻絲毫不覺得有多累, 這幾日都沒有下雨, 騎馬趕路雖然顛簸, 卻也能縱覽一路風景,格外肆意,比關在家裡好玩多了。
終於快到萊漳城, 雨已停, 太陽出來, 照亮了這一片有些殘敗的景象, 迅猛的河水卷攜著塌毀的大堤順流而下, 河流四周的房屋塌毀不少。
賑災的事宜在當日就開展了,等到賀雲槿到來之時, 河水褪去, 百姓們都開始家園重建, 他也不是來賑災,而是來查探大堤塌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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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一家小客棧歇腳吃個午飯, 吃過飯之後繼續趕路。
虞姝是個坐不住的,下了馬便到處溜達,看看這裡,聞聞那裡,正是仲夏好光景,若不是因為大堤塌毀,想來此處也會是一片沁人美景。
賀雲槿坐在靠窗的這邊,側頭便能看見虞姝在外邊逗弄著客棧主人家的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狗,也不怕它咬人。
小狗被她逗的不高興了,跑到河堤旁,虞姝跟了過去,看見河邊柳枝垂下,綠意盈盈,隨風飛揚,伸手摺了幾枝。
「主子,折夜傳了消息來。」
余鈞從懷裡拿出一封信紙。
賀雲槿收回看虞姝的視線,低頭看起來了折夜遞來的消息。
他身為儲君前去調查多有不便,怕是人到了證據早就被毀滅的乾乾淨淨,所以派了折夜先去查探,看看哪些人蹦躂的最歡。
兩日前知府仲濱就收到了來自燕京的飛鴿傳書,怕是早有人叮囑他要咬緊牙關。
若是此事真與燕京大臣有關,怕是父皇會殺雞儆猴,看似天災,其實人禍最不能忍。
賀雲槿收起信紙,還給了余鈞。
「殿下!」
虞姝從外邊進來,頭上頂著柳枝編的一個花環,還摘了小花點綴,倒也挺愛美。
虞姝晃了晃腦袋,杏眼眨了眨,嬌俏可人,「好看嗎?」
「好看,又去哪辣手摧花了?」
賀雲槿笑了笑,一路上看見好看的野花,總要采幾朵,還問東問西,多次把賀雲槿問的語塞,他也很少離京,總不能連路邊的野花都認識。
「就是柳樹下摘了幾朵,殿下看看這個是什麼。」
虞姝從後背拿出一根半臂長的木樁放到桌子上。
「怎麼什麼東西都往裡搬,」賀雲槿笑著看了一眼,還以為她在哪找到小玩意,可只一眼便知她不是在開玩笑,「這似乎有些像建造河堤用的木樁。」
「對,我方才問過掌柜的,他說可能是從萊漳大堤衝下來的。」
「殿下,這東西確實是大燕建造大堤常用的木樁,上頭還有桐油和糯米的痕跡,只是怎麼看樣子像是被蟲蟻啃噬過。」
隨行而來的少詹事湯向明開口。
「姝兒,這是在哪找到的?」
賀雲槿盯著這上頭的坑坑窪窪,還有不少小洞,這木樁的中心怕是已經空了。
「就在河邊柳樹下,我摘花的時候看見了,因為這根木樁和其他的都不一樣,它刷了桐油,比其他的東西看起來光澤不同 ,便覺得有些奇怪。」
虞姝這一路上也聽賀雲槿說了不少大堤的建造之法,知曉大堤要用石條和木樁打基礎,而木樁為了防止快速腐敗和蟲蟻啃噬,一般都會刷上桐油,用糯米等與之粘連在一起,維持穩固。
「去看看。」
賀雲槿起身,虞姝在前面帶路,在外邊走路都不正經,蹦蹦跳跳的,賀雲槿生怕她摔了,靠的很近,隨時準備護她。
過去看了一眼,再沒有看見第二根木頭,這根怕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才落了柳樹下,退潮之後也沒有帶走。
又拿回去問了掌柜的,得知最近是有不少這樣的木頭衝下來,他們這家客棧因為地勢高些,所以只衝毀了一間茅草屋,在撿拾茅草屋的時候,有看見過一根這樣的木頭,不過也沒多想,堆積在柴房了。
「那可有被燒掉?」
虞姝見殿下這般神色,怕是這根木樁很重要。
「這我還真不知,容我去看看。」
掌柜的在這開客棧幾十年了,見過不少人,萊漳本就是富饒之地,富人商賈不少來往,但見到賀雲槿等人還是覺得非等閒之輩,並不想得罪。
過了好一會,掌柜的才拿著根木樁過來,「這幾日客人少,生火也少,要不啊,這根木樁怕是已經被燒毀的。」
虞姝接過遞給了殿下,「多謝掌柜的,掌柜的再添兩個葷菜吧,免得你囤的菜都壞了。」
「哈哈,好好,我這就去吩咐。」
掌柜笑著離開了。
「殿下,如何?」
虞姝瞧著,也瞧不出什麼名堂。
「兩根都被蟲蟻啃噬嚴重,余鈞,取劍來劈開瞧瞧。」
「是。」
余鈞取下他的寶劍,興許寶劍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要變成斧頭砍木頭吧。
不過別說,寶劍還挺順手,一劍就劈開了。
虞姝看的眼睛都直了,「余鈞,你這把劍是哪來的,瞧著不錯啊。」
她學的鞭法,爹爹不讓她碰劍,其實學劍也不錯的,打架的時候特爽。
賀雲槿看了一眼木樁,果然如他所料,木樁中心已經空了,還有一些蟲卵。
聽聞虞姝的話,毫不留情的打擊她,「你不會使劍,用寶劍也是浪費。」
虞姝翻了個白眼,「殿下別瞧不起人,我可以學。」
「郡主,這就是一把普通的劍,不值得郡主掛念,啊,屬下去瞧瞧怎麼飯菜還沒有端上來。」
說完余鈞溜之大吉。
虞姝:「……」
「殿下,余鈞是怕我搶他的劍嗎?
我看起來像這樣的人嘛。」
「挺像的。」
賀雲槿抿著唇勾了下嘴角。
「哼,殿下自己待著吧,我也走了。」
虞姝鼓了鼓唇,轉身走了,還是去逗弄小白狗好玩。
看著郡主離開,湯向明明顯察覺到殿下臉上的寵溺,看來這太子殿下十分寵愛這未來的太子妃啊。
「湯向明,把木樁的情形記錄下來,最好是畫下來,這些都是線索。」
「是。」
湯向明從包袱中拿出紙筆。
兩人在客棧吃了午飯就離開,繼續趕路,到了黃昏時分進了萊漳城。
「這裡看起來還算祥和,房屋也都在。」
虞姝看了一圈,也沒看見幾個流民,小乞丐也就看見兩個。
「這裡是萊漳大堤的上游,所以毀不到這,先找個地方歇腳,明日一早再去萊漳大堤看看。」
也不著急這一日了,怕是該毀的證據都毀掉了,從萊漳城外看起來,百姓安撫的也不錯,這一路上都沒有看見幾個流民。
怕也是知曉父皇派了欽差前來,不敢偷摸耍滑頭。
這幾日趕路,都是哪方便就歇哪,虞姝感覺好幾日沒有睡這麼舒服的床了,進了房間迫不及待的就躺下了,在床上滾了幾圈,還是家裡的床軟和。
「累了?」
賀雲槿的聲音突然出現。
「啊?」
虞姝從床上蹦起,「殿下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她摸了摸頭髮,不曉得有沒有亂。
「敲了門,你沒聽見。」
「那殿下應該待會再來,進姑娘家的房間也不曉得矜持。」
虞姝從床上下來,暗自嘀咕著。
「你與孤有婚約在身,孤也不算是進姑娘家的房間,最多,是進未婚娘子房間。」
賀雲槿確實是一點都不見外,坐下來兀自倒茶喝。
「沒成親就不算,殿下強詞奪理。」
虞姝走了過去,把賀雲槿才倒好,準備入口的茶搶了過來,一口飲盡,還俏皮的吐了吐舌尖,「略略略,多謝殿下倒的茶。」
「看來是不累了。」
賀雲槿又倒了一盞茶,端起抿了一口。
「還行吧,我之前跟著兄長去狩獵,常常要走好幾日的山路,比這累多了。」
虞姝還真不是養在香閨嬌滴滴的姑娘家。
「是啊,累的摔進坑裡去了,還驚得鎮南王帶人上山找你。」
賀雲槿笑著打趣。
「你怎麼知道。」
虞姝不滿的撇了撇嘴角。
「這事怕是沒幾個人不曉得,長宣郡主其中長宣二字的分量可不輕啊。」
那年虞姝跟隨兄長上山狩獵,卻失足摔進了深坑,鎮南王在找她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那深坑中長有吸金草,派人查探,竟發現那是一座金礦山。
乾德帝深為欣喜,為表嘉獎,賞賜了一塊封地,用她的封號命名,長宣郡,此後她便成為大燕唯一有封地的郡主。
雖然也是件喜事,可虞姝卻覺得丟臉,上個山還掉坑裡去了,興師動眾,所以賀雲槿再提起,她便覺得他是在笑話她,嘴硬道:「那說明我是有福之人。」
「是啊,這樣的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賀雲槿臉上的笑容扎眼,氣的虞姝狠狠地踩了賀雲槿一腳,「殿下自己玩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