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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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太子離開之後, 豫王就沒有睡過一日整覺,不是睡不著就是半夜被驚醒。

  本也不是多大事, 如果是從前的太子, 他興許不會如此緊張,可是太子今非昔比,就怕他此前看見的太子都是假象, 若再不緊張些, 怕是回過神來已被太子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不知多少次後悔過,如果早些把太子解決了, 就不會有當前的事了, 可是母妃卻擔憂做的太過會引起父皇猜疑, 覺得太子本就平庸無能, 不是他的對手。

  誰知道, 平庸無能的太子, 一夜之間變成文武雙全,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從前怕都是偽裝,真是常年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

  這日得到已經把當年的事徹底掃尾, 就算是神仙來了, 也找不出證據, 只要沒有證據, 就絕對不可能把這事栽到他身上去。

  豫王也算是鬆了口氣。

  「永康侯, 日後你辦事要仔細著點,若是再有這樣的差錯, 本王也救不了你了。」

  太子越是出色, 豫王就越是發覺自己身邊的人不堪重用。

  聽說這次太子去萊漳, 連長宣郡主也跟著去了,虞家連一個女子都有如此作為, 沒有為他所用真是可惜。

  「是是,下官謹記,多謝王爺救下官一命。」

  這幾日豫王未曾歇好,而永康侯卻是徹夜未眠,閉上眼睛就能夢到聖上下了滿門抄斬,誅九族的聖旨,半夜夢魘,把永康侯夫人嚇得不輕。

  可這樣的事,永康侯哪裡敢和夫人說,只好推脫,這幾日都是獨自在書房歇下了。

  一想到若是這件事曝光,他一家老小怕是連明日的太陽都看不見了。

  「能不能救你的命還不好說,太子並非昨日之太子,你還得盯緊了,一旦太子查出蛛絲馬跡,本王也救不了你。」

  說不定也可能連豫王自己都會被拉下水,這誰也說不定。

  「下官明白,這就去吩咐,王爺,若是太子殿下查出來……」永康侯實在是難安啊。

  「若是查出,那便只能魚死網破,這事本王會安排,你下去吧。」

  「是,下官告退。」

  永康侯惴惴不安,豫王的意思,是要弒儲君嗎?

  這要是被乾德帝知曉,便是殺頭的大罪,可要是被查出貪污工程款,也是死罪。

  進退兩難,永康侯從未如此焦心過。

  *

  遠在萊漳府,賀雲槿等人已到了萊漳大堤附近,本想上去看看,可是才一靠近,萊漳知府仲濱便帶著一群人出現了。

  「下官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大安!」

  跪了一地的人。

  虞姝悄咪咪的湊近賀雲槿,「殿下,這些人是有備而來,就等著我們到了。」

  衣服整潔,衣擺上連泥土都沒有,出現在這裡,怕是早就準備好了見殿下,要不然哪能如此乾淨。

  這個地方可是大堤才塌毀沒多久,虞姝都把繡鞋踩髒了。

  「免禮。」

  虞姝所說,賀雲槿也發覺了,他就知道,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下官聽聞太子殿下到了萊漳,急忙前來迎接,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仲濱望了一眼,看見虞姝,又行了禮,「下官見過長宣郡主,郡主金安。」

  「你怎知我是長宣郡主?」

  虞姝常年待在嶺南,能認識她的人可不多,就是燕京一開始也很少人認識她,要不然喬磊也不至於對她放肆。

  而且知府是四品官員,萬壽節也沒這個機會入京,如今卻連問都不必問就知曉她是長宣郡主,看來這個知府還挺能耐的。

  「……下官猜的,聽聞太子殿下和長宣郡主喜結良緣,殿下身邊跟隨的女子,必定是郡主無疑。」

  仲濱低著頭,暗自嘆息,他早就知曉長宣郡主與太子一道來了,可是方才也該先問問才是。

  「哦?

  怎的,殿下身邊就不能跟個侍女嗎?」

  虞姝不願輕輕放過,她出門在外,可沒穿多華麗的衣裳。

  仲濱說不出話了,後背的脊骨有些發涼。

  「姝兒,罷了,想來仲知府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賀雲槿擺了擺手。

  「未卜先知,這樣啊,那怎的知府沒有提前知曉大堤何時會塌毀,倒是知道我與殿下會來到這,在這荒郊野嶺的帶著一群人等著,真是厲害。」

  虞姝的小嘴那叫一個牙尖嘴利,說的仲濱就差把腦袋低到地上去了,心嘆怎麼一個姑娘家,在殿下面前如此放肆,殿下竟也容得下?

  賀雲槿瞧著也差不多了,使了個眼色讓虞姝別說了,虞姝便往後退了退,沒勁,啞巴似的。

  「仲大人,孤要去大堤上看看,你可要帶路?」

  「是,下官為殿下和郡主帶路。」

  仲濱鬆了口氣,總算不問了,他實在是招架不住郡主這張嘴。

  大堤完全被沖毀,但靠近岸邊還有一小截地方可以站人,賀雲槿先站上去,伸手要扶虞姝,誰知她跳了過來,左右搖晃,被賀雲槿握住了肩。

  「殿下,你別管我了,快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虞姝就是摔下去也會鳧水,一點也不怕。

  「仲大人,大堤塌毀前夜可有什麼動靜?」

  「並無,下官已探訪四周,並無人知曉異常,在塌毀當夜,下官也把各處災民安置在了別處,如今都已妥善。」

  「突然崩塌?

  這倒是怪了,這樣大的一個堤壩,卻突然崩塌,難道住在這周圍的百姓竟無一人知曉嗎?」

  一般而言,住在堤壩四周的百姓是靠著這個堤壩為生的,不管是種菜澆水還是打魚,都與之息息相關,堤壩出現異常他們是最清楚的。

  堤壩塌毀,非一日之功,突然塌毀很難。

  「下官確實沒有收到消息。」

  這是把自己的責任撇的乾乾淨淨。

  「那些百姓如今住在何處,可否帶我們去見見」虞姝見這個仲濱就有鬼,眼神躲閃,很不自然。

  「自然可以,郡主若是要見下官即刻便帶路,只是小民粗鄙,怕驚擾了二位。」

  「罷了,不去了。」

  見他這個樣子都知道對那些百姓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不可能問得出來什麼,他也不想去為難那些百姓。

  一行人在堤壩上什麼都沒有發現,甚至連之前在客棧那處發現的木頭都沒有看見一根,似是全部被衝到下游去了,可是一根都沒有,這也太奇怪了。

  建造大堤,不知道要用多少根木樁,這毀的倒是乾淨。

  「仲大人,孤想自己走走,你們先忙去吧。」

  一群人盯著,怕是他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快把他們嚇死了吧。

  「殿下,這兒方才經歷大變,恐有流民侵擾,下官不放心。」

  「殿下身邊有護衛,要得著你操什麼心,仲大人若是得空,還是去算算殿下幾時能查清此事,該準備的也都準備了,免得連後事都交代不清楚。」

  虞姝開口就嗆他,殿下說什麼就是什麼,一點都不聽話。

  仲濱:「……是,下官告退。」

  嘶,這個長宣郡主怎的這樣……跋扈呢?

  「還是姝兒厲害啊。」

  賀雲槿負手往前走,嘴角的笑意如何都擋不住,張牙舞爪的,瞧著厲害極了。

  「我看他都不像好人,出了這樣大的事,眼神清亮,沒有一點憂心的徵兆,瞧著比我們還舒服。」

  身為一方父母官,出了這樣的大事,晚上竟也睡得著,眼裡連根血絲都見不著,虞姝連日趕路眼睛都很不舒服。

  「這人確實有點問題,看來帶你來是對的,長宣郡主說話可比孤說話有用多了。」

  賀雲槿語氣揶揄。

  虞姝聞言格外得意,抬著小下巴嘚瑟,「殿下知道我的好了吧,對這樣的人就不能客氣,該凶就得凶。」

  「確實夠凶。」

  凶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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