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誰也沒有想到, 只是因為一場大雨導致的萊漳大堤塌毀,不僅僅查出了萊漳知府仲濱貪污受賄等罪行, 還牽扯出了永康侯貪污工程建造款, 更是加害朝廷命官,罪無可赦。
最重要的是,隨著豫王的倒台, 柳丞相的致仕, 柳貴妃身邊的婢女揭發了十一年前的舊案。
先皇后被害一案,因此柳氏被賜死, 柳家誅三族, 九族子弟三十年之內不能參加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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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 從前那個在燕京最風光的存在, 仿佛隨著柳氏的死, 成為了一抔黃土, 隨風散去。
可是柳家的閒話,眾人卻是津津樂道,茶樓酒館若不說上幾句, 仿佛都跟不上眾人的步伐。
隨著柳氏之死, 朝堂的格局也發生極大的變化, 工部就不必說了, 原先追隨柳家的不少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壓與冷落, 近幾年,怕是起不來了。
其中虞姝知曉的就有大理寺卿瞿志勇, 因和豫郡王有勾結, 暗中誤判幾個案子, 構成冤家錯案,由此, 瞿志勇直接下了大牢,大理寺卿這一位置就被空置了。
「話說,既然瞿志勇是豫郡王的人,為何上次查寧王的事要躲回老家,真是奇怪。」
上次寧王刺殺她的事,還沒了結呢,只是線索斷了,斷了的線索,也總有一天能接起來。
「不想得罪寧王,又不想攔著我們查寧王,而蒲嘉佑不是豫郡王的人,也不是寧王的人,據孤所知,蒲嘉佑誰也不靠,所以蒲嘉佑查出來,寧王只會把這事怪到我們頭上,而不是豫郡王頭上。」
「那他算盤打的還挺精。」
虞姝扔下手中的棋子,「不下了,老輸。」
賀雲槿說要教她下棋,虞姝起先有興趣,過了一會就不好玩了,殿下都不讓著她。
「棋藝不精,更應該多練。」
賀雲槿把她扔下的幾顆棋子放回原位。
「不好玩,我又不愛下棋,管它精不精,殿下的棋藝都這樣厲害了,日後有你教導孩子們就足夠了。」
虞姝捧著花茶抿了一口,等她話落,才明白過來哪裡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她如今怎的也動不動就把孩子們掛在嘴邊啊?
分明她和殿下還未成婚呢。
頓時有些羞臊,餘光瞥了殿下一眼,正見殿下用飽含興味的眼神望著她,連忙低頭喝茶,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來姝兒已經很想要與孤有孩子們了。」
賀雲槿特意把「們」字咬重,有孩子還不算什麼,有孩子「們」才是重點。
「殿下閉嘴!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
虞姝放下茶盞,「我得去找元元玩了,殿下自個玩吧。」
虞姝的背影似落荒而逃。
引得賀雲槿的笑意更深,姝兒越來越有「自覺性」了。
原來,兩情相悅竟是如此美妙的事,終於是感受到了。
等等,賀雲槿抬手蹭了蹭額角,為何他要說「終於」呢?
仿佛是上輩子求而不得,這輩子終於得到了的感覺。
「殿下,趙大人求見。」
楊材進來,搬入東宮之後,楊材就總理東宮的大小事宜,這也是從前母后留下的人。
「嗯,請到書房,今日郡主到東宮用午膳,記得準備郡主愛吃的膳食。」
賀雲槿起身,桌上的棋子散落,他不必再精心的收拾,自有人會收拾好放歸原位。
「是。」
其實殿下不說,東宮的三餐也都是備著郡主喜愛的佳肴,大概殿下自己都未曾發覺,郡主喜歡吃的許多膳食,殿下也十分喜愛,這大抵就是愛屋及烏吧。
趙寅從外邊進來行了禮坐下,「殿下,如今大理寺卿,工部,都缺人,不知殿下可有合適的推舉?」
既然把豫王的人拉下來了,那自然是得換自己的上去。
「大理寺卿的位置,就推蒲嘉佑上去吧,他看著是個正直公正的,大理寺需要這樣的官員。」
「殿下與蒲嘉佑有來往嗎」趙寅和蒲家,可從未打過什麼交道。
「舅舅,我們只推舉合適的人,而不是自己的人,只要願為百姓做實事,願為大燕有貢獻,不會被收買去做些勞財傷民的事,孤都可以容下,日後整個朝堂都是孤的,用不著這個時候推舉自己的人上去。」
賀雲槿並不想把大燕變成他的一言堂,就像姝兒所說,當帝王的,還是要廣開言路。
「而且是孤推上去的人,難道還能跟了別人?」
賀雲槿既然提議蒲嘉佑,那就說明已經調查好了這個人,不會靠向誰,他也不傻。
「殿下說的是,是微臣狹隘了。」
「舅舅言重,孤知舅舅也是為了孤著想,只是我們不應當和豫王等人一般,若不然,就沒什麼區別了。」
賀雲槿是想光大大燕,而不是毀了大燕。
「微臣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趙寅心中有些感慨,如果薏兒知道殿下是個這樣好的孩子,想來也能瞑目了,歷經千磨萬難,也沒有長歪,真該慶幸。
若是殿下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那趙寅也不知該不該支持他上位了。
「舅舅這些日子也辛苦了,好些歇息。」
「倒是不辛苦,如今也不必去豫郡王面前作戲,輕鬆了許多,那殿下,寧王的事……」
「不急,若是寧王沒有動靜,且先等孤與郡主大婚之後再說這事。」
賀雲槿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大婚,其他的都可以放放。
「也好,過幾日就到殿下納徵吉日,虞府沒有長輩主持,可是葉府會前往?」
「葉老國公會在虞府主持,舅舅隨孤一道去即可。」
「是。」
*
若說在柳家和豫王這次變故中僥倖存活下來的,那必須得提提成勇侯府了。
成勇侯府因著喬磊的變故,所以和豫王疏遠了,成勇侯府的世子之位也落到了喬家的庶長子頭上,為了抬庶長子喬嵩的地位,成勇侯府還特意把喬嵩的生母宋姨娘,抬成了貴妾。
原本是想抬為平妻,到底是侯夫人還在世,不好這樣做,不過如今喬磊的母親,侯夫人已經纏綿病榻多月,自從喬磊出事,她的身子不太好了,之後侯爺又偏寵庶長子和宋姨娘,更把管家之權交到了宋姨娘的手中。
這一連串的打擊,侯夫人還能存著一口氣也著實不易。
如今柳氏歿了,跟隨柳氏的孫昭媛也沒落到好,若不是生了一個公主,怕是如今也岌岌可危,再也不敢出頭逞強了。
侯夫人無人能撐腰,病勢加重,大夫診斷,這幾日,怕是陽壽將近。
這話放出來,竟然無人在意,連個探望的都沒有,喬磊整日守在母親屋裡,卻盼不到侯爺來看一眼。
最終,在某個黑夜,侯夫人撒手而去,連喪事都是低調辦的,很少人得知,現在成勇侯哪裡還敢高調,恨不得無人知曉才是。
那日喬磊從靈堂出來,在拐角撞見喬嵩和宋姨娘在私語,「也是真晦氣,這個時候死了,惹的侯爺膽戰心驚。」
「娘,她死了不是正好,父親就可以將你扶正了,日後兒子也就是光明正大的嫡子身份。」
喬嵩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唉,就怕侯爺不願意啊。」
將妾室扶正,還真是少見。
「娘莫要擔憂,兒子會去父親面前提醒幾句。」
「也好,你要好好為侯爺辦差,尤其不能得罪了太子殿下和長宣郡主,你瞧那個廢物,就是得罪了殿下和郡主才變成如今模樣。」
「嗯,兒子知道。」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沒有看見不遠處的喬磊攥緊了左手,雙眸血紅的盯著空蕩蕩的右手。
六月初八,大吉,諸事皆宜。
賀雲槿到虞府納徵,也是正式的送上聘禮,可謂是十里紅妝,前邊進了虞府,後邊的還未出東宮呢,一條火紅的長龍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