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路拉著傅湉的手,楚向天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傅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竟然也乖乖讓他牽著回了房。

  臥房裡亮著微微的暖光,讓整個房間都籠罩上了一層又軟又曖昧的氣息,傅湉後知後覺的抽出手,抿抿唇讓楚向天也趕緊回去睡。

  𝕊тO55.ℂ𝓸м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好,你先收拾。」笑著揉揉他的頭,楚向天轉身去了外間。

  外間的桌上放著溫熱的水,應該是代福提前放好的。楚向天找了一罐蜂蜜出來,衝上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端進去給傅湉。

  傅湉剛剛洗漱完,換上了柔軟的中衣,發冠也卸了下來,柔軟的黑色長髮落在肩頭,襯著小巧精緻的臉,看起來更小,也更讓人想捧在手心裡疼愛。

  「喝杯蜂蜜水再睡。」楚向天將杯子塞進他手裡。

  傅湉說了謝謝,捧著杯子仰頭咕嘟咕嘟的喝乾淨。

  目光落在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上,楚向天眼神暗了一瞬,臉上卻沒有任何異樣,等傅湉喝完,就將杯子接過去,揉揉他的頭,溫柔道:「好夢。」

  傅湉心裡就跟剛剛喝的蜂蜜水一樣甜。

  他撅著屁股鑽進被窩裡,不知道是喝了蜂蜜水還是因為別的原因,總覺得甜滋滋的,忍不住高興的抱著被子滾了兩滾,最後滾到了床里側,才將臉埋在鬆軟的被褥間,帶著甜滋滋的香味睡了過去。

  當然,連夢也是甜的。

  傅湉這一晚睡得香甜,次日起床也是精神奕奕的,挑了一身湖水藍的袍子穿上,傅湉帶著好心情去書房上課。

  路過院子時卻沒看見熟悉的人在那裡打拳,傅湉歡快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才繼續往書房走去。

  周傳青慣例給他倒了一杯清茶醒神,傅湉喝著茶,心裡卻惦記著不在的人。

  每天清晨他都要從院子經過,楚向天總是比他更早就在院子打拳,雖然每天經過都只是道一聲早,但就像兩人間沉默的約定,現在楚向天驟然失約,傅湉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兒,反正就是渾身都不得勁兒。

  捧著茶杯,傅湉還是沒忍住支支吾吾的問出口,「楚向天今天怎麼不在?」

  周傳青訝異挑眉,沒想到傅湉竟然會問起楚向天。

  朝廷派來接管金礦的隊伍昨天半夜到了。

  工部侍郎領頭,帶著能工巧匠以及開採需要用到的工具緊趕慢趕的才終於抵達四方鎮。

  楚向天雖然準備做個撒手掌柜,但人剛到,他總要去看看情況。

  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跟傅湉說,周傳青只能扯了個謊,「他臨時有事,回西山頭去了。」

  傅湉「哦」了一聲,原來是有事,心裡的不得勁兒這才安分下來,專心聽周傳青講課。

  而楚向天這邊也確實跟周傳青說的一樣,正忙著呢。

  金礦開採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之前那些人偷偷開採時,為了不鬧大動靜,山洞挖的深,卻沒有相應採取防護措施,他們要想開採,還得確保山洞不會坍塌。

  另外四方鎮缺乏冶煉的器械,開採出來的礦肉還得運回都城去冶煉分離,淘金船太大,從都城運過來實在太費時費力,短期內只能先這麼處理著。

  「聖上的意思是,如果金礦儲量夠大,可以開鑿運河。」

  四戶河緊挨著灃水,而灃水則是大楚國內最長最廣的河流,北至北疆,南臨南明郡,幾乎跨越了大半個國境,如果能將四戶河跟灃水鑿通,那他們運送金礦顯然會便利許多。

  楚向天也覺得這是個好法子,現在國庫空虛,偶然發現的這座金礦倒是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至少這兩年的軍餉可以再寬裕一點。

  「你先派人去金礦勘探,確定儲藏量。」

  「之前被開採出來沒來得及運走的金礦可以先運回去,至於趙仁華他們滯留下來的人手,先查明身份,登記造冊後良民可以放歸,若有願意繼續留下來開採的,正常按工付酬勞。若是賤籍,老弱婦孺放歸,青壯留下來繼續開採,按表現給工錢……」

  楚向天一條一條安排下去,確定暫時沒有數漏了,這才準備離開。

  工部侍郎喊住他,「王爺不留在縣衙?」

  楚向天眉頭一皺,嚴肅盯著他,「在外面不許叫我王爺,還有看見我也當做不認識。」

  工部侍郎:「????」

  留下滿頭霧水的工部侍郎,楚向天大步離開,其實他有點心虛,都城的人來了,必須有人主持大局,不是他就是周傳青,他擰著眉,總感覺這事不好瞞,遲早要捅出簍子來。

  但是又不好直接跟小少爺說。

  真說了,指不定又要被趕出來。

  楚向天嘖了一聲,熟門熟路的回了傅家,算了,還是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午時,傅湉看完了下面送上來文書,一件件批註好後,又封好蠟印派人送出去。

  這段時間各個管事的積極性都非常高,從四方鎮回去後,不僅積極的舉薦了人選,還試著給傅湉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議。

  這些管事雖然人精,但是掌管米鋪十幾年,經驗也確實豐富,很多時候提出來的建議比傅湉自己空想或者書上看來的要實用。

  因此傅湉也不吝嗇給他們一些鼓勵,目前各個鋪子的人手已經逐漸補充到位,接下來他要忙的就是莊子上的事情。

  不過莊子大部分都在四方鎮周邊,傅湉巡視起來也方便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傅湉準備出門活動活動筋骨,然後就正好撞上了回來的楚向天。

  「你去哪了?」

  「事情處理完了?」

  兩人都是一愣,然後異口同聲的問道。

  傅湉笑起來,黑亮的眼睛像晶亮的寶石,沁著潤澤的光,「嗯,處理完了。」

  「你的事情處理完了嗎?」他又問。

  楚向天點頭,「去城外處理了一點事情。」

  傅湉疑惑,「周大哥不是說你回了西山寨?」

  楚向天:「……」為什麼編瞎話不事先打個招呼?

  他冷靜的解釋道:「嗯,先回了西山寨,順便又去了一趟城外。」

  傅湉「哦」了一聲,也沒有太在意,就問他吃飯沒有。

  楚向天搖搖頭,昨天半夜就跟工部的人在商討金礦的事情,敲定了就急急忙忙的回來了,哪有時間吃飯。

  傅湉就笑起來,「我讓廚房給你溫了飯菜,先吃一點?」

  「好。」

  兩人就並肩回院子裡,代福將小廚房溫著的飯菜端過來,楚向天也確實餓了,捏著筷子快速吃飯,傅湉坐在一邊撐著腮幫子看他,唇邊溢滿笑意。

  ……

  又過了兩天,鎮上就貼出了公告,新來的縣令老爺已上任,且四方鎮跟樂河鎮交界的那座金礦也要開始開採,要徵召青壯去開採,包吃,還有工錢。

  百姓們圍在公告前竊竊私語,小聲議論著靠譜不靠譜。

  農忙時候還沒開始,不少人都閒著,如果是真的,那去賺點工錢也是很划算的。

  公告前有官兵拿著冊子在登記,一開始只有零星的人,過了兩天聽去的人說確實有吃有喝,工錢按照開採的金礦數量給錢後,報名的人就越來越多。

  金礦開採逐漸進入正軌,然而這並不是傅湉關心的事情,他更關心的是,官府再次徵召青壯,準備在四方鎮修建碼頭。

  其實四戶河寬且深,少有嶙峋的彎道,是非常適合水運的河道,只是地方偏,外面沒有船隻過來,裡面也沒什麼需要運出去的,加上前任官員昏憒,因此並沒有將這一點利用起來。

  直到工部幾番勘探,確定了現有的金礦儲藏量少見的大,且在不遠處的另一處淺灘上又發現了一處半裸露的金礦床之後,就立馬將修建碼頭的事項提上了日程。至於開鑿運河,還需要寫奏摺遞上去等待都城商議。

  傅湉聽見了消息,甚至帶著人親自到四戶河邊上去轉了一圈,周傳青還說有可能會鑿通四戶河跟灃水,不管是真是假,這對傅湉無疑都是個好消息。

  楚向天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高興,從聽見這個消息後,傅湉就一副天上掉了餡餅模樣,勾的他也跟著跑了過來。

  工部的人正在河邊勘測,在評估碼頭建在哪裡最合適,傅湉看著忙碌的官兵,心裡漫上一層又一層喜悅。

  他研究過不少防治旱災的方法,開鑿運河無疑是最有效的,南北水脈溝通後,兩邊的排洪抗旱的大大提升,而且水運比陸路運輸更快更安全,運河鑿通後,即使旱災持續兩年,他們還可以通過水路快速的運糧過來。

  上一世持續兩三年的旱災,由南方而起,北方因為有灃水反而相對情況沒有那麼嚴峻,傅湉心裡噼里啪啦的打著小算盤,整個人像一株吸飽了水分的植株,充滿了幹勁兒。

  工部侍郎帶著人勘測好三個碼頭的選址地點,擦了擦額頭的汗,就準備先帶人回去。

  剛爬上河堤,就看見了傅湉身邊的楚向天,他下意識的想過來行禮,卻被楚向天一個眼神死死釘在了原地。

  反應迅速的收回手,工部侍郎帶著人扭頭就往另一條道飛快離開,

  傅湉莫名其妙,「他們剛剛是不是想過來?」

  楚向天冷靜道:「沒有,你看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