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傅湉頂著熾熱的目光逃進了書房,將藏在書房的小冊子找出來給楚向天看。

  小冊子上的字跡是規規矩矩的楷書,乾淨工整,就跟寫出它的人一樣。

  楚向天凝眉一頁一頁的細細翻看,前面大多是傅湉記憶里發生的一些大事,到了後頭,就變成了一些毫無章法的零碎記憶,可能是寫這些的主人自己也記不太清,只能模模糊糊的記錄下來。

  到最後面,則還有一部分被單獨隔開,記錄了十來個人名生平。

  除了李慶年,其他人楚向天都不認識,有些奇怪的問道:「這是幹什麼的?」

  「李慶年他們托我幫忙想想有什麼能幹的事情。」傅湉不好意思的撓撓臉,「我就想把上一世的事情的回憶一下,力所能及的幫一點。」

  「你跟他們關係很好?」楚向天的視線落在賀成良那一頁道。

  「一起玩過幾次。」傅湉故作老成的說:「雖然愛玩了點,但是心地不壞,都挺好相處的。」

  楚向天失笑,捏捏他的臉頰,「這個賀成良我倒是有點興趣,改天帶我看看,要是合適,我給他安排個去處。」

  戰亂時候能投身軍隊,還立了大功混出了頭,這樣的好苗子,楚向天不介意伸手幫一把。

  

  聞言傅湉的眼睛立刻彎成了一道淺淺的弧,笑眯眯替賀成良應了下來。

  又過了兩天,傅湉讓李慶年叫上人去茶樓會面。

  楚向天也跟著一起去了。

  李慶年一群人笑笑鬧鬧的進來,看見楚向天時臉上的笑容都詭異頓了頓,然後收斂了表情小心的坐下來。

  楚向天他們是認得的——西山寨的土匪頭子有誰不認得?

  李慶年挨著傅湉坐下,神情彆扭的跟傅湉的使了個眼神,貼近他小聲道:「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

  傅湉早就習慣了楚向天的身份,此刻看見眾人的表情這才恍然,笑眯眯的說道:「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這位是楚向天,前西山寨的大當家,現在是傅家的護院。」

  在場的少爺們倒吸一口氣,眼神敬佩的看著傅湉,竟然敢拿土匪頭子當護院。

  李慶年小聲道:「你這膽子可真夠大的,他不是還綁架過你嗎?」

  冷著臉坐在一邊的楚向天目光驟然轉向他,眼睛危險的眯了眯。

  傅湉含糊道:「之前那是誤會,今天帶他過來是有正事的。」

  在座的少爺們暗中打量著楚向天,只有賀成良初生牛犢不怕虎,直愣愣的盯著他看。

  楚向天對上他的視線,眉頭皺了皺,看著他比其他人壯實些的身形問道:「你是賀成良?」

  賀成良點點頭,神情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為什麼認識自己。

  「練過武嗎?」

  賀成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自己練過一點。」

  面對別人楚向天可就沒有那麼好的耐心了,言簡意賅道:「來試試?」

  賀成良下意識的看向傅湉,傅湉沖他笑道:「你不是一直想從軍嗎?他認得軍中的人,要是合格的話,說不定可以幫你實現願望。」

  原本還有些躊躇的賀成良立刻興奮起來,將寬大的外袍一脫,擼起袖子就站到了楚向天對面,那粗狂豪放的樣子,半點看不出來是出身書香世家。

  茶樓的包廂挺大,將桌椅挪開,倒也更好夠兩人小展拳腳。

  「你先來。」楚向天道。

  賀成良也不客氣,話音還沒落就一拳頭打向了楚向天的面門,楚向天微微一側身,單手接住了他的拳頭。

  「力道不錯,就是太笨拙了。」

  楚向天鬆開他,表情沒有變化,「再來。」

  這次賀成良換了一個方式,向他面門虛晃一招後,襲向了他的下盤,然而楚向天沒像他預料中的摔倒,他甚至位置都沒有挪一下,一抬腳一別,就將賀成良給絆倒在了地上。

  賀成良一屁股蹲兒坐在了地上,疼的嗷嗷直叫。

  門外的小二聽見動靜匆匆跑進來,連聲問出了什麼事情。

  笑著將小二打發走,一個瘦高的少年將賀成良扶起來,第一次這麼吃癟的賀成良還不服氣的想再戰,卻被楚向天無情的拒絕了。

  「資質尚可,我可以送你去軍中練練。」

  不服氣還想再戰的賀成良瞬間眼睛都亮了,「真的?」

  楚向天點頭,重新在傅湉旁邊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是小少爺提前給他倒好的茶水。

  「那我家裡怎麼辦?」賀成良有點發愁,家裡肯定不會答應的。

  楚向天沉吟了一會兒,決定看在傅湉的面子上給他省點麻煩,「你家裡我會讓人去說。」

  愁眉苦臉的賀成良立刻高興起來,倒了滿滿一杯茶要敬楚向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日後等我學成了,再來挑戰你。」他說著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灌下了整杯茶。

  其他人立刻起鬨的叫好,楚向天嘴角抽了抽,淡淡抿了口茶水,給了賀成良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賀成良已經有了去處,熱鬧過後大家都期待的看著傅湉。

  李慶年努力睜大被肉擠在一起的小眼睛,「佑齡,我們呢?」

  傅湉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開口,「我近期準備去興東郡買地開米鋪,你們要不要入伙?」

  來之前他其實就已經打算好了,就是不知道這些少爺們願不願意入伙。

  他想了很久,其實傅家蝸居在這小小的四方鎮太久了,他有心想將傅家的產業擴大一些,往周邊的郡縣鋪開。

  現在最緊急的還是買地囤糧,其實在知道楚向天身份之前,他是沒有這麼大志向的,在這小小的四方鎮過點安穩日子也不錯。

  但偏偏楚向天是大楚的戰神,是皇帝的親弟弟,他跟大楚,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即使傅湉對朝堂之事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旱災爆發,萬一再起了動亂,楚向天必然不能獨善其身,他是大楚的將軍,一旦戰亂起起,他必然要趕赴戰場。

  傅湉心裡暗暗盤算著,只有把生意再做大一點,等到明年大災,他多少也可以幫上忙。

  而且他還有些隱約的擔心,昭王叛亂被提前掐滅,未來變得不可預測,他不知道還會不會跟上一世一樣再生戰事。

  但多綢繆一些總是好的。

  既然要去臨近的郡縣買地,傅湉就想著有機會就帶這些玩伴一把。

  有人不解,「買這麼多地做什麼?而且米鋪也不是最掙錢的,還不如開酒樓客棧呢。」

  傅湉搖搖頭,「這些以後可以考慮,但現在得先把米鋪開起來,你們如果信我,可以入伙,以後米鋪每年給你們紅利。」

  眾人臉上都有些踟躕,最後還是李慶年一拍板,「我信佑齡,我把我偷偷攢的私房錢都給你!」

  他表態了,接著陸續有幾個人都被說動,願意入伙,但是也有人還在猶豫,估計是看大多數人都加入了,剩下的兩三個人都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們還要再想想。」

  傅湉倒沒有異議,還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不入伙也沒關係,不過我建議你們最好讓莊子上多囤些糧食,不要著急賣了。」

  這些少爺們都出身富貴,家裡多多少少的都有幾座莊子,莊子上產的米糧除去自家吃的,剩下的都會賣掉供一家花用。

  放在往常這沒什麼,但是明年的旱災之後,大片的莊稼枯死,糧商坐地起價,糧價會一路飆升,高到一個普通百姓買不起的地步。即使是富貴人家,也不一定能支撐長久。

  如果他們能聽進去,來年災時也能順利度過。

  等交代完所有事情,太陽已經西斜,李慶年剛剛抱上了大腿,喜滋滋的提議道:「走,我請大家喝酒去,春風樓的姑娘們又學了新的曲子……」

  他說就算了,偏偏還來拉傅湉,「走走走,上次搖骰子都沒玩過你,這次再來一局。」

  傅湉急急忙忙拍掉他的手,心虛的不敢看旁邊的人,「我不去,你們自己去玩。」

  「春風樓,姑娘?」楚向天磨牙,臉色越來越黑,「看來我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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