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後面還極可愛的跟了個貓……
趙思沅抱著水杯又喝了一口,視線只盯著花盆再次佯裝鎮定的轉移話題:「它花朵好像也挺漂亮,一片綠叢中幾點白色點綴。」
「你看到的是白色。」周嘉樹過去把角落裡那盆紅色的端過來,「這盆開的是紅色,有的還會有粉色。」
這一看趙思沅還真歡喜了,這花很耐看,越是近看越覺得花瓣漂亮。
周嘉樹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拿手機拍照:「你喜歡?」
「喜歡就送你。」
趙思沅剛要驚喜的應下,不知想到了什麼,又拒絕:「算了吧,你讓我養,估計沒兩天就廢了。」
她從小到大對這些花草樹木就沒研究,即便遇到什麼感興趣的搬回家不超過一個星期,就要落到垃圾桶里。
周嘉樹笑了:「不過今天送你還真的挺合適。」
他視線移向那貼了創可貼的腳腕:「使君子的花語是身體健康,早日康復。」
趙思沅黑了臉,扔下手機:「我身體很健康。」
「很健康?」
「周嘉樹!」
「哦,忘了告訴你,」周嘉樹偏著頭,笑意越發加深,「這花還有平復暴躁情緒的作用。」
「周嘉樹!」
見再逗下去就炸毛了,周嘉樹收了明晃晃的笑容,低聲道:「沒騙你,這花真有這作用。」
使君子的藥用價值很高。
難怪從車上時她就覺得這尾調更像中草藥材的氣味。
趙思沅癟癟嘴,摸摸那開的火紅的花朵,問他:「你沒事養這花幹什麼?」
燈光從他臉側流暢的線條一瀉而下,那輕碰上花瓣的五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的乾淨整齊,燈光下的手背依稀可見幾根脈絡分明的青筋,毫無雜質。
聽見這個問題,他眼眸低垂,喉結隨著他抿唇的動作輕動了下,然後才壓著嗓子回答:「我媽喜歡。」
「我小時候容易生病,她喜歡養這些,結的果實給我做藥材,養的花朵用來祈禱我平安健康。」
自從蘭阿姨走後,印象里這是趙思沅第一次聽到周嘉樹說起自己母親的往事。
想起那個溫婉大方的女子,趙思沅接道:「難怪我一直覺得蘭阿姨身上總有一種知性優雅的氣質。」
那是隨著歲月沉澱下來的。
「不過我記得你原來沒怎麼生過病啊。」
「或許這花真起了效果,」周嘉樹看著那盆花,「兩三歲的時候生病頻繁,後來再大點我也就很少生病了。」
趙思沅比周嘉樹小一歲,周嘉樹兩三歲,她才一兩歲,那個年紀哪還能記得什麼事。
被他這麼一說,趙思沅才明白了這花的意義。
她小心的撫摸那已經開始向外蔓延的花骨朵,認真又真誠:「這盆花可以送給我嗎?我一定好好養。」
「真要?」周嘉樹收回手,抬頭,不緊不慢的問她,「趙思沅,你真要養啊?」
她點點頭:「養!」
「不過……」
就知道有條件。
周嘉樹:「是不是要給出個養育費?」
那人搖了搖頭。
「那辛苦費?」
那人又搖了搖頭,周嘉樹有些意外了:「那你是要個什麼費?」
趙.花錢.公主的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比剛才要養花時還真誠期待:「我什麼費都不要,我就是餓了,我能吃完飯再養花嗎?」
能說不能嗎?
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條件,周嘉樹擰眉:「你還沒吃飯?」
一問出口,他才想起來。
這人出了海嘉就直奔向泠的酒吧了,他傍晚直接過去接了人,別說趙思沅沒吃,他自己也還沒吃。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裡面都被家政阿姨填滿了。
「你想吃什麼?」
趙思沅已經餓的捂肚子了:「什麼快吃什麼。」
這人桌子上連個小零食都沒有,一杯水都被她當飯喝完了。
「那就煮麵吧。」
廚房很快響起水流和切菜聲,沒一會,周嘉樹出來,手上還端了一盤水果,有橙子蘋果,只中間放了幾顆櫻桃。
「櫻桃怎麼這麼少?」
「你下午在向泠那沒吃?」
周嘉樹那居高臨下的震懾力讓她一句怨言也沒有了,看著她的眼神頗有一種「你想吃多了上火進醫院?」的警告。
麵條很快做好,肉絲提前在鍋里翻炒,放了醬油和辣椒,再往麵條上一淋,上面臥了一個金黃黃的煎蛋,色澤鮮艷,食慾大開。
趙思沅是真的餓了,水果被她吃了一半又吃了兩碗麵條這才心滿意足的開口:「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以前的周嘉樹可是連廚房都不進。
「在國外一個人慣了,不想吃西餐就會研究一些菜譜。」
這人從十七歲就獨自一人居住國外,就像她父母說的,應該是受了不少苦。
趙思沅看看面前的碗,雖說有那麼一絲吃人手短的糾結,但再看看自己十指那光鮮亮麗的指甲,還是算了吧。
好在周嘉樹也沒這個打算,他起身收拾碗筷:「你先去客廳坐一會,無聊可以看電視,我收拾好廚房送你回去。」
進廚房前,他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她的腳腕:「腳可以走吧?不用背?」
語氣下的調侃意味頗深。
也就破了一塊皮,沒多深,但因趙思沅細皮嫩肉,因此那會才緊張的疼哭了,這會消了毒,貼了創可貼,疼痛已經散了不少。
反應過來,趙思沅嗔怒的瞪著他:「能走,好的很!」
就這兩步路,非要嘲笑她一句才舒服。
廚房裡漸漸傳來規律的水流聲,趙思沅坐在沙發上欣賞著那幾盆使君子,她靠近一些,聞著那味道越發覺得喜歡。
一旁的手機接連振動。
「周嘉樹,你手機響了?」
水流聲不斷,周嘉樹揚聲問她:「誰打的?」
「是……」瞥見那上面的「周意闕」三個字,趙思沅頓了一下,「周叔叔打過來的。」
一直到手機停止振動,廚房裡也再沒傳來任何響動。
只是等周嘉樹收拾好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那手機又響起,而這一次,他鬆開擰著的眉毛,接起:「爺爺。」
「知道了,我一會就回去。」
「爺爺,這次沒告訴您是我錯了,我一會會去一趟大院。」
他接電話也沒避開趙思沅,不過趙思沅也清楚,現如今能讓周嘉樹跟周家有聯繫的唯一一個人,也就只有那說一不二的周家老爺子周璋了。
掛了電話,周嘉樹臉色微微繃緊:「我送你回去。」
「周爺爺……沒事吧?」趙思沅試探著開口,「他們老人都是這樣,你回去多說幾句好話,多哄哄就好了。」
「等明天他心情好的時候你再往他面前一站,他應該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雙幽深靜默的眼眸看了她許久,半晌,周嘉樹應了她一句:「好,我知道了。」
明明自己都從未跟她爺爺奶奶相處過,從未跟老人熟悉過,現在卻反倒安慰起他來。
他上前一步,在趙思沅不滿的眼神中還是揉亂了她的頭髮:「趙思沅,那花,你帶回去養吧。」
「記得,要好好養。」
…………
周家大院的光亮從門口照到門外的小路上,剛拐過彎,趙思沅就望向那幢從周嘉樹離開後她就沒怎麼去過的房子,紅牆高瓦,三層高度,方方正正,南北通透。
她抱著那盆使君子下了車,想了想,還是提醒:「你回家…注意點。」
一句話說的猶猶豫豫的,後面大概還想說什麼,又不好開口,周嘉樹自然知道:「你先進去吧,跟趙叔叔說,下次我有時間再過來看他。」
「今天太晚了,就不進去了。」
黑色的車子行駛進了周家的院子了,慢慢消失看不見光影。
抱著花回家的時候趙靳還在沙發上處理公事,她坐過去:「爸,你今天怎麼沒回書房啊?」
那人淡淡瞥她一眼:「你說呢?」
這個點不回來,也沒打電話他自然要等著。
注意到她腳步走的慢,趙靳合上電腦:「腿怎麼了?」
「沒事,」趙思沅現在心思不在上面,簡單帶過,然後才提到,「爸,周嘉樹剛剛被周爺爺叫回周家了。」
「嘉樹回去了?」趙靳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是意料之中的神情,「他總要回去的,你周爺爺不會讓他一個人在外的。」
畢竟以嘉樹手上的股份,應該還算得上海嘉不小的股東。
不過這些,趙靳並未跟趙思沅去提起。
他拿起電腦起身:「你既然回來了,就早點洗洗睡吧,你媽也才剛睡下,動靜小點。」
走了兩步,又回頭瞅了瞅趙思沅手上的那盆花:「那是嘉樹送你的?」
「我問他要的,爸,你也喜歡?」
使君子。
當初蘭夫人在世時喜歡養的花,嘉樹居然給她養?
算了,孩子們的這些事他還是少問。
等趙靳一走,趙思沅就抱著花蹬蹬瞪的立馬上樓,生怕錯過了什麼大事。
她沒去自己房間,徑直去了書房,靠牆的那窗戶緊閉,但依稀可見窗外的景象。
正挨著的周家大院內燈火通明,寂靜異常,傭人們全都低頭安靜的站在院外,一輛輛的車子並排停在那一處,只一輛黑色的車輛單獨停在院外,略顯孤獨。
裡面的聲音趙思沅是一點也聽不見的,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沒有任何消息。
也不知道周嘉樹到底怎麼樣了。
想了想,趙思沅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如果你被家法伺候了,我不介意你躲到我家。」
後面還極可愛的跟了個貓咪搖尾巴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