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真的挺「人模人樣」的……


  周家此刻的氣氛卻不像手機上的貓咪那麼輕鬆,周嘉樹點開簡訊時稍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收到趙思沅這沒頭腦的一句話,緩過後又是緩緩一笑,讓對面的周意闕和余畔一時摸不著頭腦。

  「怎麼?出什麼事了?」老爺子問他。

  「沒事,」周嘉樹收起手機,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起身,「爺爺,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再從周家出來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情了,周意闕剛才那不容反抗的命令仍然迴蕩在他耳邊,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的笑容似嘲諷:

  讓他接管海嘉,呵,還真是看得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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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下意識的摸向口袋,裡面空空如也,周嘉樹這才想起為了戒菸,他身上已經不裝任何香菸了,車內的置物盒內好像還剩下一包。

  車廂內亮起微弱的猩紅,火星順著他吞咽的動作一點點向上蔓延,隔著車窗玻璃周嘉樹又望了那處一會,直到猩紅燒到手指上的皮膚,他才回神,發動車子離開。

  車子剛出了院子,遠光燈一照周嘉樹就看到不遠處趙家門口的那人影,似乎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在等他,他抬腕看了眼時間,散了散車內的煙味:「趙思沅,你是在這看我有沒有被家法伺候還是在給我放風?」

  「哦,」趙思沅抬頭望望天空,摸摸鼻子,「我晚上吃多了,睡不著,出來消食。」

  「出來消食?」周嘉樹轉向她貼著創可貼的腳腕,只裝不知道,鬆了眉微微一笑,「嗯,吃的是挺多的。」

  趙思沅:「……」

  這人那欠扁的語氣神情,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她在心底小小的鄙視了下,晚風一吹,車子裡那熟悉的清香味撲面而來,趙思沅忽然就挺想念那味道的,她乾脆一隻手搭在車窗上,撐著下巴狀似不經意的問:「周爺爺沒生氣吧?」

  「沒有,他沒對我發火。」

  而且因為愧疚,老爺子就算生氣也不是真生氣。

  見她故意隱藏著「早已昭然若揭的目的」,周嘉樹順著逗她:「爺爺還在院裡沒離開,正好他也想你了,去跟他打個招呼?」

  趙思沅手臂立馬放下:「太遲了,還是不去了。」

  鬼都知道周爺爺那對他們幾個從不笑的面容又多可怕。

  她佯裝睏倦的打了個哈欠:「太困了太困了,回去睡覺了,你路上慢點。」

  那背影一瘸一拐的,周嘉樹一直盯著她快要進了家門才坐在車內喊了一聲:「趙思沅。」

  「怎麼了?」

  「沒事。」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十指搭在方向盤兩側,隨意的敲了兩下,眼梢的笑意漫不經心,「別忘了,明天記得換藥。」

  那背影揮了揮手:「知道了。」

  一個小傷口,倒也不用這么小心,不過趙思沅怕留疤,所以第二天就讓趙靳給她弄了一隻祛疤的藥膏,打算天天塗。

  在家待了四五天,腳上那塊破皮處基本已經恢復的時候,趙思沅收拾收拾直接回了自己的別墅,她一覺睡到下午五點,起來洗了個澡,神清氣爽。

  手機被她調了靜音,這會拿起一看,才看見那五六個未接到的電話。

  趙思沅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給趙靳撥了回去:「爸,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我剛睡著了,沒接到。」

  她爸那邊的聲音有些吵:「沒事,爸就是想問,你今晚回家嗎?」

  「怎麼了爸,我今天才剛走,你就想我了啊,不怕我這個電燈泡耽誤你跟我媽了?」

  說著說著,趙思沅又察覺不對:「爸,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讓我媽生氣的事讓我幫你哄啊?」

  「嘖嘖嘖,」她感嘆,「這才多久啊,又惹我媽生氣了啊,這次我恐怕……」

  「思沅,」趙靳極少這樣叫她,此刻這放慢了的輕聲打斷她正要說的話,「爸是擔心你生氣。」

  「我生氣,我有什麼……」腦海里某個回憶一閃而過,趙思沅拿下手機拉下屏幕,要說的話就那樣卡在嗓子眼。

  哦,難怪,今天是周六啊,邵寒煙的生日。

  她半似輕鬆的安撫著:「我能有多大事,擔心我幹什麼,你還是去哄我媽吧,我媽可比我難哄。」

  又隨意說了兩句,趙思沅才把電話掛了,她停下擦頭髮的動作,興致少了一大半,垂著眉眼撥通了向泠的電話…………

  初夏的晚霞,從天際向西蔓延,橙黃色的色彩似綢緞鋪蓋了那一片的天空,那一縷縷清輝傾瀉而下,光芒四射。

  趙思沅從車子上下來,她把鑰匙遞給了泊車員,仰望了會西邊的流光溢彩,突然覺得,今天的天色可是真好,就是便宜了那人。

  向泠比她到的早,一身黑衣坐在窗邊,見她來了,把菜單遞過去:「我點好了,你看看你想吃什麼?」

  一抬頭,向泠那齊耳的短髮就全部露了出來,右耳上的那顆黑色耳釘又冷又酷。

  西餐廳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上客了,餐廳內正在彈奏的鋼琴曲舒緩愉悅,娓娓動聽。

  「前菜要一個博古斯海皇塔配鵝肝油松露醬,然後一份北歐海鮮湯,沙拉要一份三文魚配蔬菜沙拉卷,主菜就上磨房式煎鵝肝配阿拉斯加雪蟹鉗金巴黎汁,主食……」

  趙思沅合上菜單:「向泠,你想吃什麼主食?」

  對面的向泠處變不驚的搖了搖頭:「我沒什麼想吃的,你點吧。」

  「那就海鮮豆面吧,」她把菜單遞給侍者,又一口氣報了一串,「甜品再來兩份北歐的香梨布丁,然後再幫我們開一瓶……」

  說完似乎又糾結了一下:「向泠,你想喝什麼酒?」

  「別忘了,你一會還要開車。」向泠喝了口茶:「你要是再點一瓶酒,大概會是我酒吧一天的收入。」

  或許,還達不到。

  她放下茶杯:「要不是你提前說了,我會以為今天是你過生日。」

  趙思沅微微嘟著嘴:「我才不跟她同一天過,我們兩估計上輩子就是仇家。」

  不然,這輩子也不至於對彼此如此敵視。

  說實話,趙思沅挺能理解邵寒煙厭惡她的心理,畢竟人家從出生就沒了媽,再加上身邊的人教導挑唆,自然會把她當做仇人,所以真讓趙思沅計較邵寒煙的種種過分,她也真沒那麼較真。

  兩人的關係說起來,大概就是彼此看彼此不爽。

  「你每次心情一不好,到西餐廳點餐總會從前菜點到酒水,全點齊了。」

  然後沒吃兩口,趙思沅就會扔了刀叉,再拉著她輾轉下個場地。

  服務生已經把前菜送上來,趙思沅吃了一口松露醬,繼續吐槽:「偏偏她還就比我大了幾個月,每次總要拿表姐的身份壓我,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

  正說著,趙思沅的手機響起,她拿起來一看,白眼一翻:「你看看,現在又把電話直接打過來了,每年生日總要來這麼一出,她不嫌煩我都嫌煩。」

  那串數字趙思沅都會背了,這人每年的生日總要打電話來跟她炫耀一下,什麼爺爺奶奶給了她多少錢,送了多少禮物,玩的多開心,偏偏趙思沅要是不接,這人能一直打下去。

  如果被拉黑了,就直接打到趙家。

  「啪嗒」一聲,趙思沅扔了刀叉,煩躁的拿起手機,「邵寒煙,你有完沒完?」

  那頭沒想到她今天如此開門見山,連表面功夫都不裝裝,心情極好的笑了兩聲:「趙思沅,你怎麼這麼大火氣?」

  「我今天過生日,不跟你計較,不過你怎麼又沒來?」

  向泠也沒顧忌,對著那開了免提的手機就是一句:「趙思沅,你這表姐是不是腦袋有毛病?」

  「向泠?」邵寒煙哼笑,「你兩可是真好,果然,臭味相投就是能長久。」

  趙思沅微微眯眼:「你以為都像你,什麼阿貓阿狗都當做姐妹?」

  一說向泠,趙思沅自然不會再給她留臉。

  電流里的呼吸聲驟然加重,邵寒煙明顯沒了剛才的悠然自在:「趙思沅,奇了怪,你為什麼每次都這麼理所當然?」

  「你別忘了,當年我媽那事,你確實對不起我,爺爺一直說,你是我們趙家的克星。」

  「嗯,」再聽到這些趙思沅反倒笑了,她纖長的手指一抬,喝了一口美味的海鮮湯,「邵寒煙,我還真覺得挺可惜的,你說,我這個克星,怎麼就沒把你這張嘴克成個啞巴呢?」

  「你……」

  「我要吃飯了,祝你生日快樂哦,別再打電話了,你難道不知道打斷別人享受美食容易遭雷劈嗎?」

  一掛了電話,趙思沅接連又喝了幾口湯。

  這一通電話可真是讓她神清氣爽,估計現在不好受的應該是邵寒煙了吧。

  「你這個表姐,還真是有點問題。」向泠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從初中開始,每年反覆就這幾句話,她就沒點新花樣。」

  「管她呢,我們吃飯。」

  趙思沅現在的食慾是真上來了。

  只是這點好心情沒持續到餐點結束,半個小時後的一條消息又讓趙思沅坐不住了,邵寒煙居然告訴她,爺爺答應兩個月後讓邵寒煙去趙氏工作。

  這不就意味著,她兩個月後要和邵寒煙低頭不見抬頭見?

  這不就跟在學校里一樣,整天除了跟邵寒菸斗就還是跟邵寒菸斗?

  趙思沅一肚子火沒處發,吃完飯還想拉著向泠再去發泄一通的時候酒吧來電話了。

  「酒吧有人鬧事,我要先回去看看。」向泠冷眉一擰,清冷的五官越發生出幾分凌厲。

  「那你去吧。」趙思沅朝外看了一眼,「這裡離酒吧不近,你開我的車回去吧,明天我去你酒吧再開回來。」

  「那你怎麼回去?」

  趙思沅示意自己手機:「我打電話讓司機來接我。」

  服務員拿她卡去結帳的時候,她正煩躁著望著窗外,亮的反光的玻璃映出一群黑衣人影,趙思沅湊近,為首的那人怎麼這麼熟悉?

  正想著,身後傳來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趙思沅。」

  她回頭,周嘉樹站在那一群人的最前面,黑色的西裝一塵不染,深藍色的領帶系的一絲不苟,手中正拿著一個黑色文件夾,身後大概站了七八個人,越發襯的他身影挺拔,肩寬腿長。

  印象中,周嘉樹大多數都是隨意漫不經心的模樣,趙思沅很少看到穿的這樣正式,氣質出塵的周嘉樹。

  她忽然覺得,這人要是真擺起譜來,還真的挺「人模人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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