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親手把她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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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沈知梨同學說她想給大家表演一段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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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句話，短暫安靜了幾秒後，底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口哨聲。
教官下意識笑著看向沈知梨的方向，無聲縱容著學生們的起鬨。
開學不過幾天，教官幾乎不用刻意記住沈知梨的名字，每當隊伍原地解散休息時，就會有三五成群的男孩假裝從4班路過，目光在女生里搜尋著，像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那個那個，那個皮膚最白的就是沈知梨。」
「這妹子長得正啊，難怪冬瓜第一天來學校報名就說自己遇到真愛了。」
「滾，你他媽再亂說一句老子打爆你狗頭。」
「……」
忽然被無數目光注視，沈知梨無語了下，習慣性扶了扶帽檐，抱歉地對教官說：「我跳得不好，還是換個人吧。」
她這話一說出口，同學立馬笑嘻嘻地反駁。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是美女跳不好也沒有關係，我們看臉就行了。」
「就是啊，知梨你就上吧，你可是我們班的顏值當擔，今晚4班就靠你了！」
「對，沈知梨你是我們4班的希望！」
這下再也推脫不掉了，連教官都無奈地笑著催促沈知梨上場。
她暗暗腹誹剛才第一個推薦自己的人，不情不願地爬起來，頂著四面八方瞬間投來的視線，走到圓圈中心。
夜風習習，驅散了白天的餘熱，沈知梨穿著一身軍綠色訓練服，腰杆背脊筆挺，哪怕面對上千人的目光和打量，站姿依舊能看出良好的儀態，氣度從容不迫。
其實她心裡慌得一批。
她會跳個毛線的舞啊。
小時候被瞿錚送到培訓班跳過三個月的芭蕾，基本功都沒學會就哭著被送回來了。
後來又報了散打班，倒是堅持了兩年。
難不成，要給大家表演打一套拳？
沈知梨光想到那畫面都尷尬得原地摳出三室兩廳，頓了頓，她摘下遮住視野的軍帽，對眾人道，「大家好，我是2020級西點烘焙專業4班的大一新生沈知梨，代表4班全體新生，給大家演唱一首《化身孤島的鯨》。」
底下有人鼓掌叫好。
沈知梨把帽子夾在臂彎里，身姿優雅，面頰和軍裝上一截的頸部在夜色里透著雪白，淡妝的五官精緻得令人無可挑剔。
她清了清嗓子，似乎有種魔力般，現場所有細碎議論聲都被夜風吹散，天空仿佛也跟著靜下來，星光點點閃爍，一如她輕靈縹緲的嗓音清冷，她開口唱了第一句：
「我是只化身孤島的藍鯨……」
星大的校園貼吧早已經熱鬧得不成樣子了。
【我草，開口脆啊，我現在開始相信為什麼會有人說沈知梨比祁玉好了，這神仙姐姐一出場就直接秒殺祁玉了啊！！！】
【樓上有病，你喜歡沈知梨就喜歡沈知梨，非要跟祁玉比？】
【就是啊，祁玉人家可是二中校花好嗎，這個沈知梨哪裡冒出來的鬼啊，之前聽都沒聽過。】
【這女的是想幹嘛啊，這是早上起來沒照鏡子嗎，自以為很美的樣子，噁心。】
【U1S1，歌唱得還不錯。】
【省智力的親友？哪哪都有你？】
【我草，誰在彈吉他啊？？？】
一排排埋頭在貼吧里瘋狂「奮戰」的小白菜抬起頭，果然隱隱約約地，聽到一陣很輕的吉他聲。
隊伍忽然一陣輕微躁動，眾人視線齊齊望向吉他聲源處，一個個子挺拔高大的男生彈著吉他，一步步向沈知梨走近，修長好看的指節靈活輕巧在琴弦跳躍翻飛，隨著他走近，吉他聲越來越清晰，琴聲徐徐傾瀉而出，配合著清冷的女音，幾乎融為了一體。
「我是只化身孤島的藍鯨
有著最巨大的身影
魚蝦在身側穿行
也有飛鳥在背上停
……
我未入過繁華之境
未聽過喧囂的聲音
未見過太多生靈
未有過滾燙心情
所以也未覺大洋正中
有多麼安靜
你的衣衫破舊
而歌聲卻溫柔
陪我漫無目的四處漂流
……
而在你到來之後
它顯得如此清瘦
我想給你能奔跑的岸頭
讓你如同王后。」
一曲完，現在有人還沉靜在天籟之聲中，意猶未盡。
有人坤長脖子，好奇張望男生軍帽遮擋下的真容。
男生放下吉他，自己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張星眸皓齒的俊美的臉。
女生們不可置信尖叫起來。
「慕繁星！是慕繁星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慕繁星群我愛你！！！」
「啊啊啊啊——」
從慕繁星抱著吉他出現的一瞬間，沈知梨就隱約猜到是他了，之前也有人提到過今天軍訓他會來，所以就沒有太意外。
她對他淡淡一笑，感謝道，「謝謝再次替我解圍，不然我一個人在這尬唱，真的很尷尬。」
慕繁星俏皮地對她眨眼：「沒有什麼好尷尬的，你唱得非常好聽，超過我了。」
果然，演員就是演員。
一顰一笑都像是偶像劇。
因為慕繁星的出現，場面已經開始脫離教官們的控制。
不過好在慕繁星只是忽然出現一下，微笑著讓大家維持秩序，就扣上帽子匆匆離開了。
拉歌活動還在繼續，下面輪到5班的表演。
祁玉坐在班級隊伍里，氣得臉都紫了。
為了能在今晚的活動中大展舞姿，她可是連續練習了好幾天，就等著能在新生中脫穎而出。本來沈知梨被推出來表演時，她心裡暗暗得意，作為新生中最有資格和自己競爭的對手，自然是等著看她出糗被比下去的。
然而誰知道神龍不見尾的慕繁星居然上去給她伴奏，偏偏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出盡了風頭！
這下她還拿什麼壓軸！
現在再上去恐怕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
祁玉越想越氣，眼底猝然閃過一道冷光。
-
拉歌活動結束，沈知梨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家。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夜裡10點了，她躺在床上刷手機，李炫焮忽然發來信息。
【[視頻]】
【草，沈知梨你給老子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在的這兩個月你什麼時候跟星星勾搭上的！】
李炫焮發來的視頻是沈知梨和慕繁星穿著軍訓服彈唱的那一段。慕繁星驚現軍訓活動，肯定會被不少人錄下來，傳到網上也是正常的。
沈知梨解釋得輕描淡寫，李炫焮這才想起當初沈知梨跟自己說過的，慕繁星和她認識，只是當時她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突然在微博刷到這一幕，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李炫焮沒再回復沈知梨，把視頻上傳到了朋友圈，並配文。
【已絕交。】
當晚，瞿燕朝偶然刷到這條視頻，臉色立馬就變得不太好看，餘光忽然瞥到上一條林渡分享的實時資訊，心底逐漸就湧上一股報復的惡意，保存了視頻，發布在自己的朋友圈。
然後，盯著那條朋友圈，瞿燕朝感覺心情似乎好了那麼一點。
送林渡到了酒店，王子孟帶著滿腹疑惑離開。
林總真的是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
有家不住偏偏連續住了幾天酒店。
而且這幾天在辦公室，時常能看到他捧著手機聊天傻笑。
王子孟搖搖頭，把所有不該有的窺探都壓在了心裡。
回了酒店房間，林渡鬆了領帶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深深的疲憊湧上來。
他以出差不住在家的理由把小姑娘留下，這是第10天。
這10里，他用王子孟的名義對她噓寒問暖，明示暗示這一切關懷都是林渡的指示，可是，10天以來，沈知梨一直對她不咸不淡，甚至一句都沒有提到過他。
不應該啊。
林渡翻了個身，手支撐住頭，露出個沉思的表情。
難不成，是自己幕僚做的還是不夠直接？
林渡打開手機。
與沈知梨的聊天還停留在前天問她吃完晚飯沒有。
而沈知梨沒回信息。不止這一條，他不管是問她「在幹嘛」「睡了沒」「起來了沒」她都沒回。
他正苦惱要發點什麼挽救一下冷場，百無聊賴的下滑著朋友圈的刷新，突然一條瞿燕朝發布的視頻就跳進了眼裡。
他戳開看了一遍，臉黑了下去。
又看了一遍，心口好像更堵了。
這就在這一刻，林渡忽然意識到，沈知梨好像真的長大了，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也更多了。
而她不再像小時候那樣，視線只停留在他一個人身上，會纏著他說長大後要嫁給她，會把捨不得吃掉的水果味的棒棒糖笑眯眯地放在他手心裡，跟他說吃了糖，所有不快樂都會統統消失。
而把她弄丟，好像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眼底重新燃起光芒，精神了幾分，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既然是親手弄丟的，那他就親手把她找回來。
-
白色蕾絲窗紗蘸著銀白月華，在淺淺的夜風蕩漾，深夜的城市如一隻沉睡了的巨獸，陷入靜謐中。
3點的時候，毫無預兆的，沈知梨從熟睡中醒來了。
她看了眼時間，小腹一陣微微脹意，便爬起來去外面上個洗手間。
客廳里一片漆黑，透著朦朧的昏沉，沈知梨瞥到玄關處如一尊佛像站著一動不動的黑影時，惺忪睡意跑得一乾二淨，背後瞬間驚出冷汗。
林渡在外面出差要一個月才回，這麼晚了是誰在那裡？！
難不成是家裡進賊了？
退後一步，沈知梨小腿撞上了茶几，一陣刺骨涼意滲透進皮膚。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手在後面摸到一個類似菸灰缸的重物。
「是誰在哪裡？」
沈知梨的嗓音帶著難以捕捉的顫抖。
人影沒有回應。
沈知梨一步步往房間裡退。
那人在黑暗中往她的方向走來，如同鬼魅。
一連串變|態殺|人案件不受控制闖入沈知梨的腦海，她把菸灰缸攥得死死的，一地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深深恐懼籠罩住她：「我警告你，你別過來。」
那人像是聽不到她的話，就在這時，沈知梨「啊」的尖叫一聲，猛地把手裡的菸灰缸砸過去，「咚」得一聲清脆巨響過後，那人忽然出聲了。
「是我，沈知梨。」
沈知梨的一顆心，像是坐了過山車，從巔峰極速跌入低谷，最後落回到了胸腔。
聽出對方聲音後，沈知梨氣急敗壞道，「怎麼是你，你回來怎麼也不開燈，要嚇死人嗎？」
林渡聲音克制著笑：「不好意思，客廳里的燈壞了，嚇到你了。」
沈知梨冷哼一聲。
豈止是嚇到了。
剛才那架勢簡直把她嚇死了好嗎！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你不是最近都不會回來嗎？」沈知梨沒好氣。
林渡：「嗯，事辦完了就回來了，客廳里燈壞了，你先別動，小心踩到玻璃，我去換個燈。」
林渡打開手機手電，在茶几下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燈泡。沈知梨在一旁看在他換燈泡，忍不住腹誹他家好歹是高檔小區，怎麼隔三差五地停電。
可看著他手裡拿著的那個不算很新的燈泡，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很快換好了燈泡，客廳重新恢復光明。
林渡看沈知梨還愣在那，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還不去睡覺？」
沈知梨定定地看著他。
瞬間明白了，哪裡不對勁了。
「林渡。」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喊他的名字。
林渡眼底掠過一絲驚詫，不太明白她想說什麼。
沈知梨深深吸了口氣。
閉上眼睛，是林渡上次坦然說她房間燈壞了的畫面。
當時這個燈明明沒有壞。
可是，他為什麼要找藉口
一肚子話到了嘴邊，沈知梨最終卻只當做濁氣呼出去了。
「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