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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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梨就說，瞿錚怎麼會突然有個在她學校有房子還不經常回來住的朋友。
看到林渡以後，她恍然大悟。
沒想到她親爹居然這樣算計她！
臉色的笑意消失得一乾二淨，她面無表情道，「我不知道我爸說的那個朋友是你。」
如果早知道的話，說什麼她也不會搬來的。
客廳落滿暖洋洋的日光，林渡背著光站在原地，臉頰透出暗沉的冷白，目光又沉又黑，緊緊鎖在沈知梨身上，唇角卻抿成一條直線，冷峻地沉默著。
他看上去不太想和自己說話，沈知梨心中閃過瞭然，非常識趣道，「我現在就把行李搬去學校，不會打擾到你。」
把鑰匙放在桌上，也不再看林渡的表情，拖上行李箱自顧自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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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你可以住，我今天有事回來一趟，要去京市一段時間。」不咸不淡丟下這句話，林渡回了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梨的錯覺，時隔了兩個月再見，林渡對她的態度冷了很多，與那天眼眸含笑說「同意我追你啊」簡直天差地別。
轉變得比翻書還快。
沈知梨不能理解，明明那天他神色那麼專注認真，明明他不是會花言巧語去哄騙一個小女孩的人，為什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而他現在見她，一點心虛都沒有，仿佛對他而言脫口而出的話成了過眼雲煙，也不需要給她任何解釋，不需要在乎她的心情。
她其實是很想衝進房間裡，質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是那就等於捅破了窗戶紙，等於直接向林渡承認自己喜歡他。
這段感情本來就不對等，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周旋，只要她永遠保持冷靜和沉默，就不會太難堪，可是一旦承認她的心思，就會輸得一敗塗地。
掩住所有情緒，沈知梨表情重新恢復平靜，默默把鑰匙放回口袋裡，把行李箱搬到自己的房間裡。
她不能就這麼走了。
她必須讓自己看上去對他的態度毫不在意。
這麼自我暗示著，沈知梨仿佛真的覺得心裡好受很多。
房間比沈知梨想像中好很多，一切都是煥然一新的樣子，落地窗玻璃上乾淨到透明，衣櫃裡也沒有難聞的氣味，像是所有角落都剛被仔細整理打掃過。
她把放在書包里的垂耳兔拿出來放在床上，花了一會兒時間把為數不多的行李整理好，額頭身上已經熱得汗涔涔。
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空調遙控器，沈知梨正準備去客廳找找，這時門外傳來兩聲清脆的敲門聲，她眉心微微一跳，走過去開門。
林渡換了一身淺灰色家居服，剛吹乾的黑色短髮蓬鬆柔軟，讓他削瘦凌厲的面部線條看上去都柔和幾分，清爽得像個大男孩，手機拿著個燈泡，硬邦邦地說：「你房間的燈是壞的。」
還以為林渡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沒想到竟然是來換燈泡的。
眼底的光一閃又沉下來，沈知梨側身讓林渡進去。
林渡走到床邊，看到床上灰白相間軟趴趴的小動物時身子頓了下。
注意到他不善的目光，沈知梨一時有點尷尬，把籠子拎起來抱在懷裡，眼神帶著點不好意思和警惕望著他：「這是我養的寵物，很乖的，我保證不會把房間弄得很髒。」
收回冷冰冰的視線，林渡沒有說話，脫了鞋站到床上，他個子很高，伸手就輕而易舉夠到天花板。
似乎是經常做這樣的事，不到五分鐘就把房間的燈換好了。
沈知梨按了下開關：「好了。」
林渡拿著換下來的舊燈泡，見小姑娘還把兔籠緊緊抱在懷裡，圓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己，和籠子裡的小動物有種神似，他不動聲色沉了臉，暗想她就這麼喜歡別的男人送的兔子嗎？
「我不喜歡兔子。」林渡：「以後別讓我看到。」
說完，不等沈知梨說話，板著臉走出了房間。
沈知梨目光一頓，發現原本空空如也的床上，忽然多了一個遙控器。
-
換了張床，沈知梨當晚適應到兩點才睡。
睡前去了趟洗手間，發現林渡的房間門半掩著，透出絲絲微弱的光線，似乎也還沒有睡。
他一般都這麼晚還不睡嗎？
在幹嘛？
帶著疑惑沈知梨迷迷糊糊爬上床，這一次蓋上空調被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沈知梨十點醒來，打著哈欠起床洗漱。
如林渡昨天所說，今天他一大早就趕飛機出差了，家裡空蕩蕩的，給沈知梨一種新奇的感覺，她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跟林渡同居了。
在沙發上發了十分鐘呆，她漸漸從剛睡醒的惺忪中清醒，肚子在「咕咕」地叫囂著，正糾結著早餐該吃什麼，目光忽地瞥到茶几上貼了張圓形便利貼。
上面的鋼筆字蒼勁有力——
「冰箱有牛奶和吐司，剛起來不要吃生冷，加熱再吃。加我助理微信，有什麼事找他。」
耳畔仿佛有清潤冷淡的男聲響起，不知怎麼的沈知梨自動帶入到林渡板著臉說這話時的表情。
沈知梨按照便利貼上寫的微信號添加，很快對方通過了。
【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你好，我是華躍科技王子孟助理。】
【有什麼可以找我，隨時為沈小姐待命。】
沈知梨想起慕魚生日那天來接她的男人，看來她就是林渡的助理了。
只是……沈知梨看著對方的自我介紹，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而此時，華躍公司總裁辦。
林渡放在電腦旁的手機震動兩下，他拿起來解鎖點開。
【你就是華躍的科技王子啊。】
【久仰了孟助理。】
林渡眯起眼，反覆琢磨沈知梨這兩句話，半晌，喉嚨溢出很輕卻富有磁性的低笑。
辦公室很安靜，這聲笑便顯得格外突兀，王子孟忍不住抬眼打量林渡一眼，兩條眉毛疑惑地擰在一起。
林總在看什麼呢。
笑得那麼開心。
午後陽光令人昏昏欲睡，沈知梨午休了一個小時醒來，發現手機有新的微信消息。
【是華躍科技，王子孟助理。】
【不是華躍科技王子，孟助理。】
當時沈知梨頭頂直接冒出三個黑人問號。
-
大一新生開學這天，沈知梨換了身乾淨的小裙子，在鏡子前整理提前一天剪到了齊肩的短髮，發質被燙染過太多次變得粗糙毛躁，心疼地摸了兩把，決心要把從前的柔順長發養回來。
鏡子裡的少女面容精緻清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鑲嵌在巴掌大的臉上，眼尾弧度微微下垂著，鼻頭小而挺巧，皮膚細膩得幾乎看不到紋理毛孔。她眨了眨眼睛，鏡子裡的少女也乖巧地眨了眨眼睛，稚嫩而青澀，像個高中生。
下了樓，沈知梨走了10分鐘到要和她度過未來四年的大學，校門巍峨輝煌，報名的新生如浪潮迭起，一波接一波，她茫然得被衝到人山人海里，心情欣喜又激動。
校門口有穿著意願者服飾的學長學姐，很快有人來到沈知梨面前，對她伸出善意的雙手。
「同學，你是大一新生吧？」
沈知梨滿頭大汗地抬頭，面前站著一個笑容溫和的男生，她點了點頭。
「你應該找不到路了吧，我帶你過去。」
男生帶著沈知梨去了報名處，路上跟沈知梨交談了很多，得知她是從榕溪來得後，告訴他在自己也是在榕溪一中畢業的，算起來是高她三屆的學長。
這樣的巧合讓沈知梨有種他鄉遇古人的熟悉感，兩人加了微信後，男生先離開了。
【我叫江澤，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找我。】
沈知梨抽空回復了一個笑臉。
新生入學需要軍訓兩周，沈知梨當天領了軍訓服回家，第二天正式進入嚴苛的軍訓生活。
8月的太陽依舊毒辣，炙熱烤著操場每一處角落，儘管臉上抹了很多防曬霜了，沈知梨依然能感受到自己的膚色在一天天變黑。
天色暗下來，今晚要舉行拉歌活動，趁著吃晚飯後的時間沈知梨去洗手間補妝，恰好聽到兩個女生雀躍的談話聲。
「真的嗎，慕繁星今天真的會來學校啊？」
「當然啊，我姐姐閨蜜就是慕繁星的經紀人，我姐親口告訴我的還能有假。」
「天啊，一想到慕繁星竟然跟我一個大學，我做夢都要笑醒。」
「哎，聽說今天5班那個祁玉今晚有舞蹈表演誒，早就聽說她是榕溪二中很有名的校花，慕繁星好像也是榕溪人誒，你說他們會不會認識啊！」
「瞎說什麼呢，人家慕繁星可是榕溪一中畢業的，怎麼可能跟二中的校花認識，你要腦補也應該腦補他跟榕溪一中校花的羅曼史吧。」
另一個女生也覺得對，立馬拿起手機：「讓我來康康榕溪一中校花是何方神聖。」
沈知梨仿佛不覺得對方聊天內容和自己有什麼關係，洗了手正要離開，和對面走進來的女孩撞了個正著。
對方退後兩步，吃疼地哼了聲，化著漂亮精緻的妝容的臉皺在一起：「走路不長眼睛啊。」
身後的議論聲瞬間停止，女生們表情浮出淡淡尷尬，挽著手飛快地溜走了。
沈知梨不想剛進入大學就跟人鬧矛盾，淡淡瞟了女生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也不顧身後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回到隊列，活動還沒有開始，新生們曬了一天太陽，個個像蔫了的小白菜零散地坐在地上。
沈知梨剛坐下，就被站在她後排的兩個女生拉過去參與八卦活動，她不太愛說話，默默聽她們從成績討論到校花校草。
忽然人群一片小小躁動，趙娜娜小聲道，「是祁玉誒。」
王慧：「祁玉是誰」
趙娜娜一臉你見識真少的鄙夷表情，給王慧和沈知梨做起科普，大意和沈知梨在洗手間無意聽到的差不多，就是他們榕溪二中一個比較出名的校花，小有名氣的網紅。
「她過來了！」
沈知梨下意識抬頭，結果發現大家嘴裡那個天仙似的校花，竟然是她在洗手間裡見過的那個。
對方視乎察覺到沈知梨的目光，斜斜拋來一道冷冷的眼神，很有不把人放在眼裡的高高在上。
趙娜娜：「我覺得這一屆的校花，非祁玉莫屬了，你是沒有看到她在校園貼吧有多火。」
「是嗎，我怎麼覺得，咱們小梨子比她好看多了。」王慧抱著沈知梨的手，笑嘻嘻地：「小梨子，我支持你跟祁玉競爭校花之位。」
沈知梨雙手在胸口比叉，抗拒搖頭：「我沒有興趣，我當個低調的絕世美女就夠了。」
祁玉幾乎剛露面，校園論壇立馬沸騰。
【天吶，祁玉太美了，我宣布2020屆校花就是她了！】
【吹爆神仙顏值，仙女姐姐我太可以了！】
也有質疑的。
【真的就一般般，妝那麼濃，敢不敢卸妝來評一下？我看4班的沈知梨就比她好多了。】
【沈知梨？那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東西？】
【據我所知，沈知梨好像是榕溪重點一中的，理科狀元來著。】
【理科狀元了不起啊，評選校花還得看成績？我他媽笑了，樓上是沈什麼請來的水軍吧，眼紅病。】
【沈知梨薩比薩比薩比薩比……】
此時，沈知梨不知道新生們將自己和祁玉的比較己經把她推到風口浪尖，她津津有味地看著被圍在中間大一新生的才藝表演，軍帽蓋住大半邊臉，時不時跟著大家鼓掌。
輪到4班才藝展示時，眾人推推搡搡扭扭捏捏都不肯上去。這時不知道哪裡冒出來一道聲音，帶著戲謔又不懷好意道。
「教官，沈知梨同學說她想給大家表演一段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