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薄希神色冰冷,薄唇輕抿,稍微用了力,男人臉上的表情就已經扭曲。
一想到這人對熊夏有著骯髒的想法,他眼裡便划過一絲戾氣,手下的力道就重了幾分。「你的手,離她遠點。」他厭惡地看了男人一眼,聲音低沉。
眼神如同冬日裡的冰雪。
「疼疼疼。」男人嚎叫一聲,哭喪著臉,活像是燙了手一般想抽出來,誰知道薄希看著清瘦,力氣卻是大的很。男人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也沒能撼動他分毫,於是男人受不住疼痛,連忙討饒說:「這位小兄弟,我錯了錯了,你就先鬆開我吧。」
見薄希眉眼之間的戾氣不減,周圍也有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過來,男人臉色漲得通紅,像塊豬肝。他舉起手:「我發誓,我絕對不用我這骯髒的手去碰這位小姐,我實在不知道你們是一起的。」
那邊有護士走過來:「前面是什麼情況?醫院是你們大聲喧譁的地方嗎?」
薄希微微蹙起眉頭,鬆開了手,連一句話都不想同眼前的男人講,眼神凌厲地一掃,對方立馬知趣地離開。
男人佝僂著腰,灰溜溜地離開。
「你是大力怪嗎?」熊夏沒受到驚嚇,反而是笑意盈盈,她眯起腫脹的雙眼看著他,似有調侃的意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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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木匠家遇到危險的時候,薄希一個人能打七八個,而且基本上一手刀打在對方的頸部就能打暈對方,乾脆利落。
熊夏知道這動作危險,力度大了也可能會導致對方死亡。所以薄希對力度的把控力十分精確,簡直讓她嘆為觀止。
薄希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手掐在她圓潤的臉上,掌心一片滑膩軟嫩。他心情跟著好了不少,再加上那人也沒碰到熊夏,他淡淡地說:「還笑的出來?」
「這不是有你嘛。」熊夏笑的很賊,假模假樣地抱拳作揖,「大哥,請受小弟一拜,今後就由你罩著小弟。」
薄希:「……你太笨,還是算了。」
「大哥!你為何要人身攻擊小弟!」熊夏來了精神,她這人就是這樣,有時候遇到倒霉的事情就喜歡戲精附體開玩笑,不過只是在熟人面前。雖然臉腫的跟豬頭一樣,但也並不妨礙她擠眉弄眼地搞怪。
薄希不動聲色地說道:「還鬧,該陪你去拿藥了,走吧。」
熊夏癟癟嘴,薄希不配合她,無趣。
「還以為我生病會得到一些額外的關照呢,嚶嚶嚶。」熊夏掐尖嗓音,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你確定?要我額外關照?」薄希偏過頭,視線不咸不淡的和她撞了個正著,黑眸波光流轉,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雖然美色極為誘人,但熊夏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搖搖頭:「還,還是算了。」
「嗯?」
「我這樣挺好的,真的。」她認真地點頭,生怕薄希不相信,「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快走吧,一會醫院下班了。」
薄希輕笑一聲。
——
曹高齜牙咧嘴的揉著手腕,瞥了一眼門上貼的「閒人勿進」的警示,一推門走了進去,裡面的醫生正在吃著飯,見他明晃晃地走進來,也是嚇了一跳。
「你怎麼過來了?」女醫生站起身,胸口別著一塊胸針拍,上面寫著曹美玉。
「姐,快給我拿點藥酒來抹抹。」曹高遞出自己紅腫的手腕,「疼死了我。」
曹美玉心急如焚地翻著藥櫃,嘴裡還不忘數落他,「你這是怎麼搞得?被人欺負了嗎?你說說你都多大的年紀了啊,怎麼還是讓人這麼不省心?」
她知道曹高喜歡在醫院裡招惹長相好看的女生,有時候對方不推辭就順便占著便宜,可從來沒見他被人收拾過。
「你是不是又去招惹哪個小姑娘了?被人家家屬給收拾了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唉,真是的,你在醫院裡,我就沒有一天日子過的順心。」
曹高翻個白眼,不願聽她說教:「你快點吧,再囉嗦一會,你弟弟手腕都要掉了。而且哪是我去招惹人家啊,對方是個兩米的大高個,還很壯的那種。我就老老實實地站在那,他就專門跟我過不去。」
「你可得了吧,我怎麼沒在咱們鎮見過兩米高的大高個?下回手腳老實點。」曹美玉拿了棉花沾上藥酒,動作粗魯的替他擦拭。
「你輕點。」曹高不樂意。
兩個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嘀咕著,外面的診室門被人敲了敲,曹美玉棉花一扔,「你自己擦,我來了病人。」
曹高哼哼唧唧的,也沒說啥,他順勢從桌案旁的玻璃窗一瞧,差點沒從凳子上跳起來。好傢夥,這是冤家路窄啊。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薄希和熊夏。
裡屋的玻璃窗是做個處理的,從裡面能看見外面的樣子,但外面的人卻看不到裡面的人在做什麼。
他眼睛頓時一亮,叫住穿好白大褂正準備往外走的曹美玉,特意壓低了聲音,說道:「姐,你等一下。」
曹美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見曹高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有些納悶。
診室里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薄希似乎不太適應這個味道,一直皺著眉。
熊夏看了眼門口:「這是外科的皮膚科吧?怎麼連個醫生的影子都沒有,我們該不會是走錯了吧?」
薄希回答道:「沒有。」
診室的裡屋突然傳出了聲響,熊夏好奇地探過腦袋,「你好,有人嗎?」
曹美玉從裡屋走出來,她視線先是被薄希吸引過去,微微一怔,隨後才看著熊夏點頭道:「說吧,哪裡不舒服?」
熊夏道:「今天早上一醒過來,臉就變成這樣了,醫生你看看,是過敏了嗎?我從昨天到今天,接觸的東西就只有那些空氣里漂浮的柳絮。」
曹美玉捏著她的下頜往左往右地動了動,又扒開了她的眼皮,便低下頭說:「嗯,查過敏源比較麻煩,你這是屬於過敏,這個季節就是這樣,過敏的人特別多,你這樣的例子我之前也看過不少。」
「那要怎麼辦?」熊夏問道,其實比起今天早上剛起來,她感覺臉上的狀況已經穩定很多,起碼不是那麼瘙.癢。只不過皮膚依然還是紅腫,不見消退。
「這樣吧,我給你開點過敏藥,口服的和外用的,你看怎麼樣?」曹美玉眼神躲閃了片刻,不自在地抬手碰了碰鼻子,「不過效果還是要看個人體質。」
熊夏點頭說好。
曹美玉寫了張藥單,「拿了藥,去外面交錢吧,一定要按照我的藥單。」
薄希伸手接過藥單,領著熊夏走了出去。醫院的走廊陰冷潮濕,他握著她的掌心,慢慢往前走,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看看藥單上都寫了什麼藥?」熊夏探出身子,從他的另一隻手裡拿了藥單,舉起來看了半天,「醫生寫的字真的看不懂啊,我很好奇藥房能看明白嗎?」
她突然從他的手中抽離,薄希手指輕微動了動,有些失落。
他瞥了她一眼:「別擔心。」
等人都從診室離開,曹高拍著大腿從裡屋出來,眉梢都帶著得意,笑的陰險:「姐,你按照我說的那麼做了嗎?」
曹美玉揉揉額頭:「嗯。」
「哈哈,這女的要是真吃了你的藥,怕是從此要變成豬頭臉,肯定要毀了容的。」一想到這點,他就覺得解氣。
「你還有臉笑。」曹美玉表情不太對勁,十分慌亂的模樣,「你知不知道你姐我剛才為了你做了什麼?」
曹高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不懂:「知道啊,你為你親愛的弟弟報了仇。那男的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不是能替女人出頭嗎?自己的女人毀容我看他怎麼出頭?怕不是一轉身就甩了她。」
曹美玉手都在發抖:「我就不該聽你的,這要是讓人發現可怎麼辦?」
剛才她也是鬼迷心竅,曹高在家裡的地位,簡直是個祖宗。爹媽都重男輕女,曹美玉一向也慣著自己的這個弟弟。
偏偏他不爭氣,一直遊手好閒,快三十的年紀還大手大腳的花著家裡的錢。家裡沒錢就過來朝曹美玉要。
所以她要是敢違背曹高的意願,怕是今天晚上家裡的門檻就能被爹媽踏平。
可是,這害人的事情她從來都沒做過,所以已經是慌的像熱鍋螞蟻一樣。
「哎呀,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曹高說道,「只要拿了藥,就說她自己體質問題,再不濟咱舅還在呢。」
曹美玉擔憂的看了他一眼。
藥房門口排隊的人不多,沒一會就輪到了熊夏,她伸手將藥單遞進了窗口,說道:「你好,拿藥。」
藥房裡面坐著一位女生,看歲數也不大,大概十七□□的模樣,戴著一副細邊圓框眼鏡,她聲音很甜:「好的,稍等。」
熊夏等了會,裡面的女生突然開了門走出來,她神情困惑,朝著熊夏招了招手:「女士,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嗎?」熊夏回頭和薄希對視了一眼,走過去說道。
「你的藥單有點問題。兩副藥不能同時吃,會有不良反應的。」女生穿著白大褂,抬眸看了熊夏一眼:「還有啊,你的臉應該是過敏引起的吧,這副藥也不能吃。」
薄希突然出現在熊夏身後,冷淡地說道:「是藥單出了問題?」
女生點點頭:「目前情況看,是這樣的。是不是醫生開錯了?」
薄希神情突然變冷。
曹美玉在開藥單的時候,因為做壞事心慌,便隨便多加上了一副過敏藥,結果反而是被藥房的女生一眼就看穿。
「你說,醫生開錯了藥?」他斂了斂眼眸,向藥房的女生詢問了一遍。
女生不好意思地說道:「應該是這樣的,不過我也不太確定是不是醫生寫錯了,你們再上去問一聲吧。」
熊夏無奈地嘆息:「我怎麼覺得我最近在水逆,好倒霉。」
像是想到什麼,她又問道:「如果我吃了這藥會怎麼樣啊?」
「對你身體肯定是不好的,因為裡面有刺激你皮膚的成分,再加上你的臉本身就在過敏,病情會更嚴重的。」
熊夏「唔」了一聲,倒是她身邊的薄希神情嚴肅,臉色也陰沉的不像話。
因為這個鎮非常偏僻,鎮裡的醫院不管從設施還是其他方面來說,肯定都不是那麼具有權威性的,而且很多醫生也都是熟人安插進來的。
薄希和熊夏再回到診室的時候,門沒關,裡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以為診室有人,他們沒著急進去。
曹高的聲音不偏不倚地傳了出來。
「姐,你說那女的會不會現在正在吃藥呢?都這麼長時間了,應該已經拿了藥吧。」曹高得意洋洋地翹著二郎腿。
曹美玉嘆氣:「不知道,你現在就別煩我。跟你說,不可以有下次。」
「哎呀,姐,你一直對我最好了。」
門外的薄希眼眸一沉。
熊夏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這個聲音是不是有點熟悉啊?好像是,之前碰到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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