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門口空無一人,像是靜靜等待著客人的來臨,周遭都十分靜謐。薄希將車停好後,甩了甩手中的車鑰匙,看了一眼正站在門口發呆想事情的熊夏。

  「在想什麼?」他走過來,瞥了一眼別墅的門,攬過熊夏的肩膀,動作自然,說道。

  熊夏沉了沉眼眸,聲音很小的說道:「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哦也說不出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

  像是既害怕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但又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充滿了期待。

  這裡的裝修偏歐式風格,門口處的草坪有剛修剪過的痕跡,空氣中也是淡淡的青草味道,而在門的旁邊是一個停車庫,顯然此刻車庫門緊緊拉下來,沒有開動的痕跡。從遠處看這裡,整體呈現出來的是白色和淡淡的青灰色,車庫上方還有一處露天天台,外面是一層矮牆,能隱約看到別墅的頂端,位置在叢林之中,環境的確清幽。

  這棟別墅看起來雖然裝修的並不是那種金碧輝煌,精緻豪華的一款,卻也粗中有細,能從細小的部分看到主人的用心。

  熊夏按了門鈴,「滋滋滋——」。很快,「咔嗒」一聲,門自動打開。

  熊夏深吸了口氣,指了指空無一人的門口,指尖朝著前方點了點,詢問薄希說道:「這是不是告訴我們允許進入的意思?」

  「恩?大概是吧。」薄希說,「除非已經準備好陷阱,等我們踏進去。」

  熊夏被他輕飄飄的話語聲說得毛骨悚然,她指尖拂過額前的頭髮,嘆口氣。

  說完話,他率先一步邁進去,見狀,熊夏也不敢磨蹭,便緊隨其後。

  裡面的院落更加寬敞,環形走廊圍繞在院子裡,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直通前方一扇門,精心打造的假山下是一片池塘,成片的綠色荷葉鋪在水面上,離近看能瞧見金色和紅白相間的鯉魚在甩動著尾巴,池面泛起陣陣波瀾。

  別有一番意味。

  腳下的鵝卵石不論是大小還是顏色形狀均看起來十分相似,想必是經過仔細挑選出來的,踩在上面的感覺令人十分舒適。

  氣氛靜謐,熊夏剛才緊繃的情緒有那麼一瞬間被緩解,「建造還是挺漂亮的。」

  她隨口感嘆了一句。

  薄希問道:「喜歡?」

  「啊?」熊夏一時間沒理解他的意思。

  「喜歡給你買一個。」薄希言簡意賅。

  熊夏:「……沒事不用了,我住我的小破房間就挺好的,呵呵呵呵。」

  薄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這人不管做什麼,都一股子淡定從容的勁兒,熊夏知道薄希不是開玩笑,恐怕她剛才要是同意,明天薄希就帶她上門看房。

  這扇門的房檐不高,門口規整地擺放著兩雙白色乾淨的一次性拖鞋。

  「這裡還有監控。」薄希抬眸瞥了眼房檐下小巧的攝像頭,說道。

  熊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不知怎麼,心裡突然划過一絲不舒適的感覺。推開門,房間裡整體的擺設都是乾淨利落的風格,牆上掛著些古玩字畫,地板擦拭很乾淨,光線照進來,幾乎能看到光影。

  「你們來了,熊先生已經等待你們很久。」一位穿著打扮都是唐裝的老人家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他一舉一動都透著對他口中的熊先生尊敬的意味。他眼神銳利,透著一股精明的味道。說完話,他一頓,朝著熊夏微笑,點頭示意:「熊小姐。」

  熊夏僵硬地笑笑。

  「兩位可能需要暫時分開。」這位穿著唐裝的老人家領著薄希和熊夏到了下一扇門的門口,突然轉過身說道。

  薄希皺眉,他黑眸沉沉:「怎麼說?」

  老人家笑,並不被薄希眼神中威脅的意味所震懾,「這是熊先生的意思。」

  薄希還想說什麼,熊夏提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她深吸口氣說道:「既然是人家要求的,我們還是照做吧。」

  這位名義上的父親,應該也不會對自己下什麼毒手吧?熊夏冒出這個念頭,又被她很快地甩在腦後。

  來這個地方見她所謂的父親,已經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她也想幫薄希解開心底的結,關於他的父親。

  門被打開以後,出現了兩個昏暗的通道,因為四周的窗戶被封住,所以光線透不進來。那位唐裝老人沒收了熊夏和薄希身上所有的物品,例如手機之類的。

  關門前,老人家面帶笑容,漸漸消失在門口處,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祝你們好運。隨著門慢慢地關上,光線也逐漸消失。

  熊夏摸著黑往裡面走了走,她看不清便用手扶住旁邊的隔斷板,掌心觸感冰涼,她敲了敲,是空心的。

  「薄希?」她試著喊出了聲。

  四周一片沉寂,沒有任何反應,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回聲。熊夏心裡突然湧出失落,還以為能聽到他的聲音。

  就在這時候,前方傳來了聲音,是隔壁的薄希在敲隔斷板。

  「咚咚,咚咚咚——」

  熊夏眼底閃現出驚喜,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讓這道牆的隔音這麼好,但好在她還能聽到敲牆的聲音。於是她快步走過去,在薄希剛剛敲的位置拍了拍。

  算是一個回應。

  於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用這種方式緩慢地往前走。薄希敲擊的方式很有規律,讓熊夏想起他坐在電腦前敲代碼的時候。

  隔著一面牆,熊夏眼底溫柔。

  往前沒走多久,便隱隱有淺淡的光線慢慢地照進來,熊夏跟薄希最後一次敲牆交流之後,她便走進了前方的門。

  那是一扇鐵門,因為門上有一扇圍著鐵欄杆的小窗,所以裡面的光線才能透進來。而且裡面也並不是出口,是因為光線太亮,像是白晝一樣。

  熊夏還未適應如此強烈的光,於是眯起了眼,她走進去以後發現裡面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角落裡蹲著幾個人。

  他們頭埋在兩腿之間,低垂下去,即使熊走進來,也沒有人抬起頭看她一眼。

  在遠處的電子屏上,藍底白字寫著一句話:判斷他們誰在說謊。

  熊夏還有些一頭霧水,這時候那些人好像才注意到她的靠近,都緩慢地抬起了頭。每個人的臉上都很乾淨,只是眼底都透著空洞,他們的衣服十分整潔,並不像是被囚.禁起來或者囚.禁很久的樣子。

  第一個人是個男人,他站起來對熊夏自我介紹說道:「我是一名律師,曾替殺人犯辯護,並讓他成功減刑,沒想到他的家人卻對我做的不滿意,甚至不願意放過我。無奈之下我只得四處避難。」

  熊夏打量了他一眼,男人的穿著打扮是西裝革履的,他懷裡甚至拿著一個公文包,腳下是一雙被擦拭很乾淨明亮的黑色皮鞋,隱約露出了腳腕的白色的襪子。

  第二個人,是一個小孩,看起來大概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她聲音聽起來還有幾分稚嫩,只是臉上早已經沒了少女該有的天真爛漫,她的眼角下方有幾處劃痕。

  她對熊夏自我介紹說道:「我是一名學生,我在三年前放學回家的路上走丟,我的父母一直找不到我,他們很著急。」

  因為這裡還有沒成年的孩子,所以熊夏多留心了兩眼,她身上的確穿著校服,但衣角處有灰塵的痕跡,上身衣物的關節處和左側褲線的地方有很明顯被摩擦的痕跡,鞋底的淤泥已經凝固在邊緣。她的指甲里有黝黑的淤泥,長發披散在肩上,一雙眼眸看起來怯生生的。

  第三個人男人穿著工地背心的無袖坎肩衣服,白色的衣物上有汗水的痕跡,他擦了擦額頭,皮膚被曬的很黑,他自我介紹的時候爽朗的笑笑:「我是一名工地的工人,三年前的一天晚上,我喝多了酒,於是就在荒郊野嶺里睡了一覺。」

  熊夏細心地察覺到他的鞋底同樣有著跟旁邊沒成年女孩子一樣的淤泥。

  她斂了斂眼眸,只是默不作聲。

  第四個人是個女人,她精神狀態看起來不大好,並沒有理會在場的任何人,只是一遍遍地強調著三年前,還有我的孩子這幾個字,她反覆地說來說去,直到她停下來閉上嘴巴,又安靜地坐回去。

  熊夏站在幾個人面前,他們的神色又恢復到她剛進門時候的模樣。

  現在是要做什麼?她想起來剛才看到電子屏幕上的提示,便抬起手指捏住了自己的下巴,要找出一個說謊的人?

  她怎麼可能知道誰在說謊呢?這些人不要說認識,就是見面都沒見過,而且他們彼此之間好像已經約定好一般,並不互相說話,這樣就更難判定。

  因為即使有人說了謊,也不會有其他人指出來。

  熊夏舔了舔唇瓣,她眯起眼,也不知道薄希那邊的情況,現在是怎麼樣的。

  但現在肯定是不能聯繫到薄希,於是熊夏強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幾個人身上。首先令她感覺很在意的,就是那個自稱是失蹤的女孩,和自稱是工地打工的男人,他們鞋底的淤泥應該是來自同一處。

  突然有一道想法在熊夏腦子裡閃過。

  所以他們四個人所說的事情,必然是有一定的特殊聯繫的。

  替殺人犯辯護的律師,走丟的女孩,荒山野嶺睡覺的工人,和丟了孩子的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可愛「C&NINE」,灌溉營養+2,麼麼麼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