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2013,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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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雪剛剛結束這一年的世錦賽,和蘇致一起去了基輔獨立廣場。

  他們提前買好了音樂廳的門票,排隊入場時,蘇致怕她走散,下意識地去找那對兔子耳朵。

  他摸了個空……

  蘇致這才想起,小姑娘去年心血來潮,換了個書包。似乎是同一個品牌,仍舊是毛絨絨,大熊貓分明憨態可掬,但他看了看那只有一點點,根本捏不住的熊貓耳朵,扶了扶額。

  沈初雪瞥見他的神情,內心得意得很,嘴上還說:「哥哥,你要抓緊我哦,不然我們要是走散了,我都不會外語……」

  蘇致深深吸了口氣,最後捏住她的手腕。

  但她就連手腕也細膩如凝脂,仿佛酸奶做成的。

  她簡直不知道自己對他致命的吸引力……蘇致默默往嘴裡塞了一顆涼涼的潤喉糖,試圖壓下身體裡因為觸碰而瞬間沸騰的血液。

  這天的演出是一場交響樂,蘇致第一次覺得,這種音樂實在過於熱烈,比搖滾更讓人心跳加速,喘不過氣。

  沈初雪對音樂沒什麼研究,她沒睡著全靠音量夠大,還有,哥哥拉著她的手腕,一直緊緊的,沒有放開。

  她看了看抱在懷裡的大熊貓書包,今天你和音樂會都是功臣。

  ……

  合約生效日!

  沈初雪跟爸媽還有很多朋友們一起過了生日,晚上大家都走了,他們倆努力維持著淡定,一起收拾了房子。

  「那,我……先去洗澡。」沈初雪有點緊張地說。

  蘇致並沒有打算這麼快就對她做什麼,但看到她的樣子,不爭氣地喉頭一緊。

  他強大的意志力正飛速瓦解,無限趨近於零!

  蘇致就在客廳裝模作樣地看書,聽著浴室里的水聲,灌了幾口冰水,因為喝得太急,還猛烈咳嗽了幾聲。

  緊接著他就看到小姑娘今天果真格外大膽,居然沒穿睡衣,裹著塊浴巾就跑了出來。

  內心壓抑了很久但一直壓抑著的男人忽然有點慌張,她要是就這麼跑過來……蘇致的無意識地蜷了蜷手指。

  好在,那小姑娘裹著浴巾,飛快地跑進了她自己房間。可能是又忘記拿換洗衣服了……

  蘇致好似鬆了口氣,又好像有點失落。

  這一晚,他有些睡不著,翻出他們簽名畫押的合約,反覆摩挲。

  「哥哥,你睡了嗎?」晚上十二點整,沈初雪在他門口問。

  「怎麼了?」蘇致沒來得及多想,立刻給她開了門。

  沈初雪已經穿得整整齊齊,洗漱後的臉蛋不施脂粉,卻像蛋白一樣嫩,嘴唇比初綻的玫瑰更嬌弱。

  蘇致只看了一眼,立刻轉移視線,還在心裡默背英文版的《白雪公主》,就像僧人總會在這種情況下默背清靜經。

  「我能進去嗎?」

  蘇致讓她進來了,又夢遊似的被她拉到了床上,嫩嫩的小手撫過他的眼睛,他很自然地就閉上了。

  這個情景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一般這樣的時候總是男生主動居多,他們似乎倒過來了。好在蘇致從小就領會過小流氓的功力,只覺得這樣也挺好,這樣才符合他們平時的相處。

  他就這樣閉著眼睛,等小流氓對他做點什麼,心臟一聲重過一聲,像千百個鼓手在他耳邊擊鼓。

  然而想像中的玫瑰花瓣遲遲沒有落下,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一聲迷惑的嘟噥:「親到了嗎?親到了吧?」

  睜開眼,小姑娘正慌裡慌張地跑出去,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蘇致不由失笑,長大的小姑娘比小時候羞澀了好多。

  ……

  2014

  沈初雪和蘇致從伊茲密爾世錦賽回來,先去了他的學校。

  蘇致提前一年修完了大學的全部學分,和比他高一屆的師兄師姐一起畢業,他們想在畢業前,再走一走大學校園。

  他們走過那座高大的圖書館,忽然聽到一陣音樂從不遠處飄來。

  蘇致想起2011年春節前夕,他們曾一起走過高中門口的小吃街,一整條街都在播放同一首歌曲。那歌里唱著,「如果場景里出現一架鋼琴,我會唱歌給你聽」,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這樣的時刻吧。

  他轉身問曦曦:「有興趣聽我彈鋼琴嗎?」

  沈初雪那可太有興趣了,興高采烈地說:「只彈琴嗎?唱不唱歌?你唱歌一定好聽極了!」蘇致的聲音那麼好聽,可惜平時幾乎不唱歌,沈初雪覺得太可惜了。

  他們走進一間無人的琴房,蘇致坐在三角鋼琴前,雙手輕輕放上琴鍵。

  沈初雪甚至還沒聽到琴聲,就已經隨他的動作安靜下來,屏息凝神,比之前聽音樂會認真一百倍。

  他彈的是《斯卡波羅集市》,鋼琴前奏悠揚哀婉,只聽前奏,仿佛就能感受到一陣難以言述的悲傷,溫柔純澈的嗓音唱起這首歌,比她想像中更動人。

  沈初雪在旁邊,靜靜地聽著他彈琴唱歌,男人的手指跳躍著,目光深邃迷人,像一個真正的紳士那樣從容優雅。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變成了一架三角鋼琴,被這個英俊的男人彈奏著,她從沒有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識到,她愛他。

  不僅僅是喜歡。

  而是濃烈到一整片盛開的玫瑰花田都難以表達的愛。

  她也許是玫瑰中的一朵,在音符揚起的微風中輕輕顫抖,等待有一個人給予她同等的愛。

  「AreyougoingtoAcarboroughFair

  Paseleysagerosemaryandthyme……」

  香草的芬芳纏繞著他們。

  蘇致彈奏結束,小姑娘正咬著唇,用一種……讓他再也挪不開視線的目光望著他。

  不等蘇致說什麼,沈初雪忽然站起來,跑到他身邊,從背後抱住了他,鋼琴前的男人沒有準備,心跳都漏了兩拍。

  「你以後不能唱歌給別人聽,誰都不行!」小傢伙十分霸道地說,「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聽!」

  「好。」蘇致答應得毫不猶豫。

  沈初雪心裡充斥著很多很多的愛,於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幾乎是依偎著她,臉蛋貼著他的白襯衫,那下面是年輕緊實的脊背,透出青年男人比她更高的溫度。

  琴鍵上修長白皙的手指動了動,似乎在忍耐著什麼,喉結上下滾動:「曦曦。」

  女孩子繼續抱著他,囈語般撒嬌:「哥哥,哥哥。」

  手指終於離開琴鍵,長臂一攬,小姑娘被他抱到了懷裡,坐在他腿上。

  他溫柔而克制地撫過女孩兒絕美的眼尾,以及烏木一般的長髮。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真正地嘗到了玫瑰花瓣的滋味。

  這一刻,沈初雪覺得自己一定是花田裡最最最驕傲的玫瑰,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如此愛她的人。

  ……

  沈初雪其實已經疑惑了小半年,她生日那次究竟有沒有親到蘇致。

  那天她太緊張,湊得近了之後,就更緊張,以為親到了,匆匆跑走,可事後越想越覺得其實好像並沒有親到……今天經歷了真正的親吻,她才確信,自己上次確實沒有碰到他。

  兩人好不容易分開唇瓣後,沈初雪窩在他懷裡,一本正經地說:「這可是你主動的,上次我什麼也沒碰到!」

  蘇致不置可否,反正在他心裡,初吻在他六歲那年,就被一個小糰子終結了。

  好在,無論那時,還是現在,他們都是彼此的唯一。

  ……

  他們平息了很久,確認不能在琴房裡繼續吻下去,很艱難地分開,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哥哥,你們大學還學鋼琴嗎?」蘇致課餘時間還在弄他的商業金融,還要抽時間陪她,每天忙得很,應該沒有時間學鋼琴。

  「沒有,小時候跟奶奶學的,所以只會這些老歌。」

  沈初雪震驚:「你那時候不是很小嗎?」她以為蘇致的記憶力好,是記得以前發生過的事情,結果這麼多年之後他連小時候學的技能都還記得?!

  「嗯,記性比較好。」

  「這不是比較好……已經好到超出我的常識了好嗎?」

  蘇致挺想說她的常識實在不怎麼多,未免打擊小姑娘又咽了下去:「可以這麼說吧。」

  沈初雪終於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是她的記憶力太差,而是身邊這個男人太強,他們總呆在一起,不就把她的平平無奇襯托成了完全不行?

  她忍不住說:「難怪你做什麼都那麼厲害,要是我也有你那麼好的記性就好了。」

  蘇致默了默,驀地按下一個音符,發出一聲清脆的「哆」,等聲音靜止了,他才說:「其實我倒希望自己記憶沒有那麼好,和普通人一樣就夠了。」假如他不記得早年母親對他的絕情,不記得爺爺奶奶一遍遍的叮囑,不記得糟糕的父親,或許會活得更輕鬆一些。

  沈初雪也想到了這些,正想著該怎麼安慰他,蘇致又說:「幸好,我們以後的孩子不會有這種煩惱。」

  「啊?」雪雪茫然。

  蘇致順毛似的順著她的長髮:「有你中和,孩子的記憶力想來會很正常。」

  沈初雪:???

  這毛順不了了,她像小貓一樣炸毛,仰頭傲嬌道:「誰要跟你生孩子!哼!」

  「哼哼哼!」

  最重要的是,她絕不承認自己記性那麼差!

  ……

  從琴房出來,天氣有些熱,蘇致還像小時候似的,給她買了小布丁雪糕,邊吃邊走。

  大概每個大學都會有這樣一片地方,因為綠化做得太好,樹木蔥蘢,可以良好地遮擋他人的視線,正適合用來談情說愛。

  沈初雪對他們學校的路不熟,不知道是無意間走過來的,還是蘇致有意拐過來的,總之等她反應過來,已經看到了小樹林裡好幾對擁吻的情侶。

  自覺見慣大場面的影后小臉又紅了,忘記吃手裡的小布丁,奶油差點滴落到她的衣服上。

  蘇致眼疾手快地從她手裡奪過小布丁,讓她的衣服倖免於難,沈初雪沒想太多,眼裡只看到蘇致手裡的雪糕,就這麼跟著走,等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到了小樹林的深處,四周沒有其他人,卻有一條石椅。

  沈初雪明明是想著小布丁的,也確實吃到了冰冰甜甜的雪糕,只是這個過程中不知怎麼又坐到了蘇致腿上。

  她才啃完雪糕,還沒來得及咽下最後一口,就被比雪糕更柔軟的東西含住。

  那溫熱仿佛要汲取她口中的冰甜。

  他們加深了在琴房的那個吻。

  琴房裡的蘇致尚且溫柔克制,這會兒卻狂野起來。沈初雪感覺腰都軟了,全靠他一直緊緊箍著,雪白的胳膊抱著他,幾聲細碎悅耳的聲音還來不及流露,就被他吞沒。

  在這片校園小樹林裡,他們像普通校園情侶一樣難捨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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