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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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病了,精力不濟,卻還努力保持清醒,想多跟他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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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知道嗎,新來的教練中午只給我們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
「嗯。」
他當時正好答到這一題,提筆就寫:秦始皇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統一的封建王朝。
她委屈兮兮地說:「我們食堂那麼遠,別說午休了,我吃飯都得跑著去。」其實也還好,她都沒跟爸媽說這些,可面對蘇致,不知道為什麼就想這麼說。
他筆尖頓了頓,說:「怎麼這麼嚴?」又寫第二個答題點,郡縣制代替分封制。
「就是嘛,不過大家都說,在他手裡堅持下來,去奧運的可能性就很大啦。」
秦始皇建立了封建君主專.制制度。
「哥哥,我有點困了……」
沈初雪伸出沒有扎針的右手,隨意地就握住了他的左手:「你要記得幫我看輸液瓶哦。」
柔若無骨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她的掌心因為常年拿體操器械而長了些許薄繭,那份觸感令他眼底起了波動。
她小時候就常常這樣拉他,可這夜,他的手背似乎格外敏感,年少的情愫自那裡蔓延開,隨著靜脈流入心臟。
他忽然就忘了第四點是什麼,轉過頭去看半躺在輸液椅上的女孩子。自幼便姝麗奪目的容顏因為發燒更添了兩點微紅,她應該很不舒服,但臉上的神色依然無憂無慮,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羽如蝶翅微顫。
「曦曦,你真的那麼喜歡《初戀紀事》嗎?」
她快睡著了,含糊地應道:「嗯,喜歡啊。」
蘇致便沒再吵她,左手任由她握著,右手繼續寫作業。
秦始皇重農抑商,統一度量衡,連接和修築了萬里長城……
他抬頭凝視還剩大半的輸液瓶,總覺得某些他不懂的感情,是像輸液一樣,從她天真稚拙的掌心,輸送進他的血肉之軀。
那一天,他背著沈初雪從醫院回來,一直到小區樓道,生病的少女還軟軟地趴在他背上:「哥哥,我不討厭那個教練了。」
「為什麼?」
「因為生病了,哥哥會背我。」她連腦袋都沒力氣抬起來,下巴壓在他肩上,一下下蹭著,「真不想下來啊,我還想繼續生病。」
蘇致被她說得心都要化了,半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
在上海一個算得上貧窮的小區樓道里,他把女孩放下來,扶著她站穩。聲控燈因為這動靜重新亮起,讓他得以看清女孩的模樣。
「曦曦快些長大吧。」
那時候的他不曾想到,一周後,他撕掉了歷史課本關於秦始皇的這一頁,兩個月後選擇了理科,再後來跑到地球的另一端,在那個建國不足三百年的國度,再也不會有誰跟他提起秦始皇。
……
蘇致面無表情地撕了試卷,又拿過歷史課本,重新撕了一次。清北苗子控制著力道,連書上殘留的痕跡都和上一世所差無幾。
他後來甚至恨她。
為什麼都決定跟導演走了,卻絕口不跟他提這件事,反反覆覆地說那個再也不會有關聯的教練,說被她放棄的藝術體操,說省隊的食堂……最後,他終於明白了,因為他跟那些人、事、物一樣,是被她拋棄的東西,之一。
那麼,重生就是為了讓他把這些再經歷一遍麼?
******
沈初雪在醫院睡了一覺,回到家反而清醒了一些,很認真地跟父母說:「爸爸媽媽,你們明天都工作去吧,我自己在家休息。」
陸敏和沈展昭對視了一眼,陸敏道:「你還沒好呢,別想這麼多,我們自己有數,快去睡吧。」
沈初雪還想說什麼,這方面陸敏卻不聽她的,只讓她好好休息,大人的事他們自己會處理。
看著爸媽不約而同不讓她操心家裡的神情,沈初雪只好暫時放棄,準備明天再接再厲。
她白天睡多了,這會兒躺在床上反而睡不著,正好想想未來要怎麼辦。
如果和上一世一樣進娛樂圈,這條路她已經摸索過一次了,上回就順風順水,假如再來一次勢必會更加如魚得水,可是她心裡卻並不想這麼做。
她想換一條路探險,留在省隊,繼續參加各種各樣的比賽和選拔。這條路充滿了風險和荊棘,她雖然沒有親自走過,但當年和她水平不相上下的黃靜美選的就是這條路。
結果是黃靜美參加了兩屆奧運,沒有拿到一塊獎牌,本來還想撐一撐再衝擊一下2020年的奧運,可惜天不從人願,比賽推遲,她實在撐不下去,退役後進娛樂圈,成了一個小新人。
沈初雪想了想,覺得這份風險,自己承擔得起,甚至因為這種不確定性,有些隱隱的興奮。她更看重過程,經歷過這樣一段旅程,以後想起來便不會再後悔。
她覺得自己幸運極了,這世上能有幾個人有這種機會,可以在人生的道路上嘗試兩種截然不同的可能呢。
在滿懷憧憬之中,她慢慢陷入夢鄉,做了一段朦朧的夢。
這段夢像是受損的膠捲,斷斷續續,破碎零落,依稀是在醫院,她抓著一個人手睡著了。場景忽而一變,又到昏暗的舊小區樓道,面前站著一個人,輪廓模糊,看不清臉,卻聽到他的聲音,如白雪落下時般寒涼清澈。
她聽清了,他說的是,曦曦快些長大吧。
……
沈初雪從夢中驚醒,渾身被汗浸濕。
她一邊洗澡,一邊回憶那個夢,能想起的片斷寥寥,只有那句話無比清晰,像是烙印在腦海中一般。
應該是上一世的昨天吧,她當時燒得整個人迷迷瞪瞪,原來他還曾說過這樣的話嗎?
後來她倒是長大了,可惜後來,他們也沒有了後來。
沈初雪只低落了一瞬,便又振作起來。上一世已經是過去式,她可以重新長大一次,這一次,她要讓他們有後來!
她洗完澡,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似乎是退燒了,見爸爸媽媽剛做好早餐,便又趁機提了一遍昨晚說的事。
陸敏和沈展昭昨天晚上聽她說了之後,討論了一下,覺得女兒催他們去工作,可能是擔心家裡的經濟狀況。
「曦曦啊,有些事情你以前還小,就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們家真的沒有那麼窮。」
為了讓女兒放心,沈展昭小跑著拿出一個上鎖的鐵盒,打開給她看:「這是我們家前幾年買的房子,在市中心,都裝修好了。不搬過去主要是因為店開在這邊,你去省隊也方便,鄰居們也都熟悉了……」
「存款也有,我們家的條件,沒有大富大貴,但吃穿還是不愁的,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爸爸媽媽都支持你。」
沈初雪知道她家條件不差,上輩子她離開省隊後,爸媽就搬去了市中心那套房子住,她還知道,爸爸媽媽為了她,犧牲了很多很多。
她跟著導演走了之後,爸爸的小麵館開起了好幾個分店,媽媽自己創立了公司,短短十年時間就快要上市了。都是因為她,生病、參加比賽,身邊離不開人,爸爸總是關了店面陪她,大大小小的比賽從沒缺席過,媽媽在一家小公司,剛來上海的時候就是經理,到現在也只是一個總經理。
比起一般人,這個發展不能說差,但她已經知道媽媽是一個有能力有事業心的女強人,怎麼可能還看著她為自己犧牲。她決定繼續練藝術體操,但不希望爸媽因為她這個決定,就不去創業了。
沈初雪在父母帶著深沉愛意的目光中,格外嚴肅地說:「昨天高陽導演過來,我聽到了,但是我決定留在省隊。」
沈爸沈媽想到她那個嚴厲的新教練,心疼得蹙眉,但沒急著說什麼,示意她繼續。
「但是,以後我去比賽,不要你們陪了,我可以自己去比賽!」沈初雪道,「爸爸,你不是喜歡做飯嗎,我們家麵館生意那麼好,可以多開幾個分店呀,沒準以後能開到全國呢。媽媽,你不是一直覺得現在的公司格局小嗎,既然咱們家有那麼多存款,完全可以自己創業呀!」
陸敏聽完,第一反應是拒絕,可很快,她又意識到女兒是真心這麼想,而這些,她自己其實也是想過的。
尤其是創業。
作為一個世紀之初就應聘上經理職位,帶著全家從蘇州老家到上海的女強人,陸敏早就不滿足於那個小公司,想自己出去單幹。可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都會想到女兒,她捨不得讓女兒親情缺失,自己就把創業的火苗掐滅了。
媽媽的事業心比爸爸更強,沈初雪看出她的動搖,乘勝追擊:「媽媽,到時候我們全家都一起為各自的事業奮鬥,爸爸開飯店,你開公司,我去努力比賽,全家人一起進步,這樣的氛圍多棒呀!」
文|草莓甜餅
「倩姐,幫我訂一張去美國的機票,最近的。」
凌晨兩點,沈初雪從咖啡館走出來,神色有些疲倦,十二個小時前她張揚舉起的金雞獎盃被隨意扔在一旁。
姚倩眉心一跳,發動引擎的動作停下來:「美國?這個時候去美國?」
沈初雪仿佛沒聽出她語氣中的反問與質疑,淡淡應了一聲。
如今正是2020年的秋天,國外疫情肆虐,每天上漲的確診人數都是一片血紅,令人心驚。這節骨眼上,姚倩怎麼可能放她出去。
「怎麼回事,那個小新人跟你說什麼了?」
沈初雪一頓,回想起剛才咖啡館內黃靜美說的話。
「我當過蘇致的女朋友。」
「你該不會以為他這些年都沒談過戀愛吧?他再深情,也是男人,難不成還要為你守身如玉?沈初雪,你不會這麼天真吧?」
「我們差一點就要結婚了,可惜阿姨去世,他受不了打擊,出國深造去了。」
「你不信麼?那麼看看這個。」
那是一張婚紗照。
時隔十年,她沒想到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見到了蘇致後來的模樣。那樣溫柔的少年,原來也會變得眉目凌厲,完全是成熟男人的樣子了。
今天這場談話,她是三金影后,對面是初入娛樂圈的新人,可因為這張婚紗照,她輸得徹底。
沈初雪靠在椅背上,不堪重負似的低垂著頭,顯得肩頸更為纖瘦修長。她摩挲著手機,悶悶道:「倩姐,我要去美國。」
姚倩極少看到她如此落寞的模樣,更何況她今天剛拿下心心念念的金雞獎,三個小時前才興高采烈地從慶功宴出來,赴這個小新人的咖啡館之約,據說她們曾經是省隊的隊友。
看來問題出在這個新人身上。
「現在出國,回來得隔離,一周後的節目錄製就趕不上了,那邊我們還得罪不起。」姚倩啟動車子,說得不緊不慢,卻不留反駁餘地,「你這段時間也累了,休息兩天,挑挑新劇本,爭取再出個爆劇,把地位穩住。」
沈初雪不語,在后座躺下來,戴上耳機聽有聲書,思緒卻飛得很遠。
十年,確實太久了,久到仿佛藝術體操和蘇致,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但黃靜美的出現,把她珍藏心底的事與人,毫不留情地翻出來。
如同粗暴地翻找裝舊衣的箱篋,徒留下滿室雜亂,堆陳其間的是泛黃的記憶與無用的傷感。
其實,她就算真的去了美國,又有什麼用呢?分開時他們還太小,沒有過任何諾言或示愛,她憑什麼認為蘇致會和她一樣,那麼長久地思念著對方呢?
或許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和她曾經的競爭對手在一起,對他來說,也許跟其他任何一個女孩子在一起沒什麼兩樣。
或許他在國外,早已結識了更多的優秀女孩,戀愛,結婚,生子。
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可她聽著耳機里熟悉清澈的男聲,還是忍不住埋下頭,微微啜泣起來。
她只是想去看看他,確定他在國外平安。
黃靜美說他後來做了醫生,可她偶爾看到國外的報導,那邊醫院的境況仿若修羅場,在那裡當醫生……他,還好嗎?
沈初雪不知道,她只能期盼蘇致一切都好。
如今她已經是令人艷羨的三金影后,甩同齡小花們一大截,可藝術體操和蘇致卻是她心裡永遠的遺憾。
那時候在省隊,即將參加第一輪奧運選拔,她和奧運,和蘇致,曾經那麼近過。
過去兩屆奧運,她都沒敢看,原本要在今年舉辦的東京奧運會,推遲到了明年,她想,這回她該去看看了……
沈初雪在后座靜默著,忽然聽到倩姐一聲驚呼,隨後是一陣剎車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對面大卡車的車燈離她們如此之近,明亮得如同一束通往天堂的小徑。
天旋地轉。
「小雪!」姚倩驚恐地大喊。
沈初雪失去意識之前,只覺得後腰被硬物硌得生疼。那是她隨手扔在座位的獎盃,此時離她春風得意地說完獲獎感言,不過十二個小時。
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播放頁面一閃一閃,書名和配音員的名字交替出現。
《初戀紀事》
Sunne
少年溫柔清澈的嗓音不曾因車禍而中斷。
但為之流淚的女孩,已經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
「哥哥,哥哥,我今天不能寫作業了。」
「為什麼?」
「今天新學了繩操,我練得手腕疼!」小女孩說得高興極了。
男孩嘆氣:「那就背單詞。」
「不嘛不嘛,哥哥,我剛剛看到前街的櫻桃紅了,我們去爬樹摘櫻桃吧!」
「你不是手腕疼麼?」
……
沈初雪醒來之前,做了這樣一段夢。
她已經不大想得起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如果不是夢到了,大概她永遠不會再記起這樣一段對話。她和蘇致曾經有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不過新學繩操,那麼大約是七八歲的時候吧。
因為黃靜美的出現,她竟連夢裡都是蘇致了。
沈初雪心裡感慨著,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皮,感覺頭暈得厲害,昏昏沉沉中,她終於想起,自己昨晚出了車禍。
但她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在車禍中倖存下來,就驚訝地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陌生而熟悉。淺粉的窗簾,粉白相間的書架和電腦桌,連身上的被子也是粉底櫻花紋……這分明是她兒時的臥室!
沈初雪懷疑自己在做夢,撐著虛弱的身體起來,卻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了十幾歲的少女狀態。
這是真的嗎?
她愣怔地坐在電腦桌前,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影后,此刻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眼裡滿是震驚。身體似乎病得厲害,她軟軟地趴在桌上。
這會兒,她終於聽到門外有動靜,隱隱約約的聲音透過老房子隔音並不算好的牆面傳進來,是個中年男人。
「小雪這個長相,當運動員可惜了,跟我去拍戲,保證紅遍大江南北!」
是高陽導演的聲音!帶她拍了人生第一部電影的高陽導演,又在六年之後,再次合作,那一次她拿到了金馬獎,從此開啟三金影后的征途。
「可是,娛樂圈似乎有些不大好的傳聞,她還這么小……」這是她媽媽,語氣中的擔心顯而易見。
「大哥,嫂子,我要是帶她進這個圈子,肯定會保護好她,別的不說,至少成年前,絕不會讓她摻和進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高陽道,「再說,當運動員也太辛苦了,你們就捨得她為了一塊獎牌,遭那麼多罪?」
這話簡直說到了沈父沈母心坎上,孩子太辛苦了,尤其是最近為了參加奧運選拔,隊裡換了一個嚴厲的教練,要不是她直接累到高燒暈倒,這孩子還瞞著他們。
不過他們還是說:「導演啊,這件事,還是得看孩子自己的意見。等她病好了,我們再問問她,給您一個答覆。」
隨之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不大一會兒,沈初雪的房門被輕輕推開,陸敏看到發高燒的女兒趴在桌上睡,嚇了一跳,趕緊進來:「曦曦,你怎麼起來了,快回床上去。」
「媽媽……」眼前的媽媽很年輕,只有眼角和眉心印有些許皺紋的痕跡,還沒有一絲白髮。
陸敏把她扶到床上,聽著生病的女兒小貓似的細聲細氣喊她,心裡軟乎乎,開口也更柔和:「嗯?是不是想小致哥哥了?」她暫時沒說高陽導演又來過一趟的事,自動猜測女兒的意思,看了看時間,「應該放學了,媽媽幫你去喊他過來。」
沈初雪心情複雜,她竟然真的回到了這一年?還沒有離開省隊進入娛樂圈,和蘇致住在隔壁,打開門就能看到彼此……
面前的媽媽如此真實,這應該不是夢吧。
陸敏見她不說話,覺得自己猜對了,寬容地笑了笑,幫女兒撥開額前汗濕的碎發:「媽媽這就幫你去找哥哥,你乖乖躺著。」
沈初雪沒來得及反駁,媽媽就出去了。
她揪了揪被子,期待又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這個時候的蘇致應該在讀高中吧,正是她記憶中的溫柔少年,可是,她已經是多了十年經歷的大姐姐了。以前和蘇致在一起,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向他撒嬌,可現在呢?總不能跟一個比她小好多歲的男孩子撒嬌吧。
更何況,她昨天剛剛見到了他和黃靜美的婚紗照。
這件事微妙地哽在心頭,如果見了蘇致,她覺得自己會忍不住為了這個質問他。原本她只是沒有資格質問,可現在,蘇致甚至不知道未來的他會做這件事……
唉。
沈展昭也來房間看女兒,看到她因為發燒而有些蒼白的小臉蛋,颳了刮她的鼻子:「都是大姑娘了,生病還要哥哥過來陪。」他不知道是妻子自發去找的蘇致,只以為是小粘人精的要求,叮囑道,「他現在上高中了,學業緊,晚上輸液不能纏著他一起去,知道嗎?」
「知道了。」
「爸爸去給你們做晚飯,給小致炸個豬排,給媽媽炒個肉片,你嘛,只能喝粥咯!」
她點點頭,經過十年的娛樂圈生涯,對食物早已沒有那麼挑剔,爸爸煮的粥也比劇組盒飯好吃。
「不過,等你病好了,想吃什么爸爸都給你做!」
沈初雪淺笑起來,爸爸還是那麼可愛,幾十年不變。
因為這麼愛她的爸爸媽媽,她終於對自己動手掐了掐胳膊。
疼的。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
那個乾淨溫柔的少年,應該會喜歡這樣清爽的顏色吧。
她終於意識到重來一次意味著什麼,這一次,她完全可以彌補上一世的遺憾,和蘇致在一起,再也不用晚上一個人在劇組想他想到哭,卻只能聽他錄的書,然後哭得更為放肆。
放下那點在意之後,她便只剩下隱秘的期待。她已經整整十年沒有見過蘇致,如今的她多了十年記憶,知道該怎麼表現得乖一點,好讓他更喜歡自己。
她一向任性慣了,可如果是為了他,乖一點也無妨。
……
陸敏從隔壁回來,沈展昭的豬排炸到一半,從廚房探出身一看,發現只有妻子一個人。
「小致呢?」
陸敏臉色不大好:「關秋蘭說他病了。」
「小致也病了?嚴不嚴重?」沈展昭忙問,「要不要我幫忙送醫院?」
「你這榆木腦袋,還真信啊,病什麼病,我看就是關秋蘭不讓他見我們曦曦!」陸敏惱火道,「我要進去看他,連門都不讓我進,她什麼意思?看不上我們家了是吧?」
「你小點聲兒,讓人聽見多不好。」沈展昭好脾氣地說,「沒準真病了呢,這個季節是流感高發季。小致不過來,那我少做幾個菜,開飯吧。」
「現在哪有什麼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