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戀愛流雙排了解一下


  PUBG第一屆全明星,波士頓。

  上海直飛十四小時,夏天又暈得七葷八素,但多少比上回去丹麥好了一些。

  時直四月初,已經進入了夏令時,美國東海岸與國內差了整整十二小時。下午六點一下子變成了早上六點,不是隨便睡一覺就能倒過去的時差,所以中國隊一行人提前了整整一個星期落地波士頓Logan國際機場。

  對於很多選手來說,全明星賽制是一場新奇的體驗。在歐洲和北美,有不少戰隊是國籍混搭的,但這樣一來,曾經的隊友就「被迫」變成了對手。反之亦然,像中國,韓國和美國,大把的對手變隊友。當然,還有一些小國家,比如越南隊,他們的PGI隊伍就是全明星隊,就連一個人都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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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大家披上了一層民族榮譽感,凝聚力是無比強大的。

  官方還就國旗的顏色給每支戰隊選手設計了一套遊戲裡的隊服。

  「是的,中國隊服很帥,但在遊戲裡就壓根沒發穿。」胖爺在賽前訪談吐槽,「你一身紅色金色,蹲在草叢裡當幻影坦克,別人還以為這裡開花了呢,一梭子就把你給爆頭了。」

  小七附和:「很羨慕巴西隊了。」

  比賽當天,STEAM派來的中國領隊給大家又捋了一遍賽事流程:「第一天上午三場表演soloTPP,下午三場表演雙排FPP。第二天和第三天各自六場計分四排FPP。」

  「說好了啊,雖然表演不計分,但是咱們隊裡排名定狙位,好嗎?」吳聊說道,「擊殺最多的四排第一個拿狙和三級頭。」

  「不和你們搶不和你們搶。」小七擺擺手,「我就先認個慫,給大佬們當自由人,好吧?」

  於是在比賽開場之前,吳聊、夏天還有胖爺火藥味十足地對視了一眼。

  上午solo打完,胖爺諂媚地問吳聊:「聊哥,你拿了狙以後,三級頭能不能讓給我?你辣麼厲害,拿狙還戴三級頭是侮辱了你。」

  夏天直接幫人回答了:「不能。」

  下午表演賽雙排,吳聊夏天一組,小七胖爺一組。

  素質廣場,大家等著上飛機。但也不知道是誰先起了個頭,大家開始用各國語言交流一種不分國界的常用語——髒話。

  有些國家的直播間規定,為了創造文明和諧的娛樂環境,語音里的髒話會自動被屏蔽音「嗶」所代替,所以飛機起飛之前,有些直播間就一直在嗶嗶嗶嗶。

  「這次的比賽機制確實給我們帶來很多令人期待的組合。」全明星駐場中國官方解說一邊切著視角,一邊給觀眾們介紹本場亮點,「比如Orc的Adam和QB的大本,歐服最出名的兩個剛槍狂魔,這次終於在線下賽里有了第一次正式合作,我們確實可以期待一場瘋狗流雙排了。」

  「還有韓國這對,江湖人稱『老陰逼之光』啊,也是在韓國直播界很出名的猥瑣流雙排。美國隊這裡,美國隊也是各種戰隊混搭,這次還來了Twitch上流量最高的娛樂主播Hogsmeade,之前只追PGI的小夥伴們可能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但他是個外國知名相聲流選手。」

  「最後,我們再來看一下我們自己的隊員——這裡是小七和胖爺,似乎也是第一次線下合作。然後是L和Summer,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隊倒是在很早之前就開始直播雙排了,在國內直播間裡人氣也是一直居高不下,尤其吸引女粉絲。不過,那什麼,俗話說得好,吃雞吃雞,越吃越基嘛!」解說員咳了一聲,「來,讓我們來看一下這兩人現在在哪裡。」

  解說的視角一切,只見這兩個傢伙正躲在出生島的邊緣,吳聊「唰」地一下脫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露出兩條光溜溜的大白腿,轉身看向夏天:「脫,你快脫!」

  解說愣了一秒,在那瞬間似乎有點接不上詞:「這,這兩位是在這幹啥呢?」

  「哎,幹嘛呀,全球轉播呢,你專業點好不好?!」夏天懟了回去。

  「都快上飛機了,你趕緊換上,麻溜的。好不容易湊一隊打比賽,你能不能有點儀式感?!」

  吳聊所說的「儀式感」的,要追溯回LS曾經的一場娛樂直播。在CP粉的強烈要求下,兩人在出生點換上了彼此的衣服,結果那場雙排,兩個非酋被空投砸臉不說,還在彈盡糧絕殘血的情況下,一個天命圈吃了雞。

  所以,「換衣服」這個「儀式」,也算是討個彩頭。

  「幼稚鬼。」夏天嘟噥了一句,不情不願地按下交互鍵。於是一個男性角色以極其彆扭的姿態穿上了一條黑色小裙子。

  另外一個女解說連忙幫卡詞了的男主播接上話:「別人有瘋狗流雙排,相聲流雙排,這,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戀愛流雙排』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直播屏幕變成了大力神運輸機,航線比較靠北,L港飛Z城。

  夏天開著地圖,一個黃標在幾個點之間來回跳躍:「這個航線機場估計是打不起來了,核電站,監獄,學校,R城,G港,人會多點。我們去哪?」

  吳聊想了想,把標記落在了正北方的S城。

  夏天有點意外,但依然在航線與目標垂直的瞬間跳了出去:「哦?不剛槍嗎?」

  就連解說都覺得有點奇怪——L?Summer?不剛槍?

  吳聊「嗯」了一聲,輕笑:「我就是忽然想起來,第一次認識你……好像就是在S城。」

  那天,你說你夜觀天象,發現我五行缺你。

  那天,你說你要和我談一場不買掛就不分手的戀愛。

  那天,我想這個小孩怎麼又討厭又好玩。

  只是那天,肯定誰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們會一起站在國際大賽的賽場,肩並肩地端起槍。

  就只有我,和你。

  夏天聞言,也想起了自己那天為了賣掛而使出的「十八般武藝」,頓時耳根一熱,嘴角卻止不住微微上揚:「S城跳了兩隊。」

  「教堂被人搶了,西北面還落了一隊。我們先去綠色大倉,拿了槍就殺回去。」

  這一局兩人運氣不錯。雖然第一個圈刷在了左下角,離S城非常遠,但兩人落地各自一把好槍。所有不是靠平底鍋殺出一條血路,或者是被迫變成十字弩少年的遊戲局,非酋夏天都是十分珍惜的。

  兩個人拿了槍和子彈之後,也顧不上去撿其他東西,直接北上清人。

  之前,解說的視角一直在混戰的學校里。直到S城打起了第一聲槍響,中國解說這才將鏡頭轉交給了自家隊員。上帝視角剛切過去,夏天透過窗戶就一個漂亮的AK壓槍,擊倒了一人。而緊接著下一秒,吳聊SKS直接爆頭了那人的隊友,把對方兩人簡單利落地送出了局。

  可憐的墨西哥隊一身一級防具都還沒有找齊,一個拿著手槍,一個拿著弩,出局出得一臉懵逼,十分委屈。

  而吳聊和夏天從扣下扳機到完成雙人擊殺,時間不過五秒,對話不過兩句,幾乎是眼神交流。

  「335,」夏天報點。

  緊接著下一秒,吳聊開麥:「補了。」

  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手起刀落,乾淨利索。

  看得解說員目瞪口呆:「這個配合,睡過的吧?」

  「都說了呀,這是戀愛流雙排。」女解說對自己新起的名字十分滿意,「不過S城裡還有一隊人,還不能掉以輕心。」

  當時吳聊和夏天還沒確定另外一隊人的位置,吳聊占據了教堂樓頂,區域的最高點,而夏天一幢房子一幢房子地往北搜了過去。

  「我聽到腳步聲了。」夏天在一幢房子裡很警惕地轉了一圈,「但沒看到人。」

  幾乎是同時,吳聊開麥:「我看到了。不在你那幢樓里。你東北方向,那幢屋頂有個小房子的樓,藍色的。」

  S城在地圖上的全稱是「Severny」,吳聊的橙標就落在了第二個「e」的正上方:「剛我看他從二樓窗口跑過去了,你注意一下樓頂。」

  夏天當前所在的那幢樓比吳聊說的高了一層,他從屋頂的門中探出腦袋,很快又縮了回去:「樓看到了,人沒看到。」

  「我沒看到他下樓,你還是當心屋頂。」

  「那我直接沖了。」說完夏天跑到屋頂邊緣,一個空中大跳,衝著吳聊標的藍房子跳了過去。雖然他也不知道對方是一個還是兩個,但夏天一點都不害怕,因為他知道,教堂上有吳聊架著槍。

  夏天的身影進入了吳聊的瞄準鏡鏡頭,他忍不住夸道:「喲,你這跳得真牛逼,剛好卡二樓窗沿上了。」

  這樣一來,沒有腳步聲,也就不會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夏天嘿嘿一笑,這種小把戲是他平時最愛研究的。他從左邊窗口側過頭,往房間裡面偷偷看去。

  這幢樓的結構並不是那種常見的居民樓,第二層什麼家具擺設都沒有,就只有一個通往屋頂的寬樓梯。而那個大哥就蹲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口,他大部分的人都被擋住了,但留下了一個蹲著的大屁股。

  夏天想都沒想,直接三槍擊倒了「大屁股」。

  與此同時,他隊友在聽到槍聲後果斷地往夏天這裡跑了過來,但他剛跑進吳聊的瞄準鏡,就被兩發甩狙解決了。

  遊戲開始了還不到兩分鐘,四個人頭到手,坐穩S城城主之位。

  「再搜一分鐘。」吳聊和夏天分頭搜起了裝備,「這都尼瑪什麼圈,我估計和你組隊,就要一直天譴到比賽結束了。」

  最後L神一語成讖。當然,這已經是後話了。

  兩人迅速搜完了S城。

  「走了走了。」吳聊跳上路邊一輛摩托,「我們繞遠點進圈吧,直接南下那塊房區估計早被人占得一個都不剩了。」

  夏天拒絕上車:「你換位置,我來開。」

  「哎哎,表演賽又不算排名。只有排名組排才不准我開車的,你忘了嗎?」

  夏天撅起嘴,不過想想吳聊說得也有道理。要不然比賽的時候一直都不准他開車,那也怪可憐的:「你一會兒分我兩瓶飲料換這個司機位啊。」

  「行行行,分你兩瓶春藥都沒有問題。快上來。」等夏天上車之後,吳聊猛踩油門,「上大哥的車,記得要站穩扶好。」

  夏天下意識地問:「嗯?不是坐穩嗎?」

  吳聊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沉聲一笑:「晚上也想這麼提醒你。」

  夏天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幾秒臉上才驀地一熱,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操,官方錄音呢!」

  「表演賽,怕什麼。」吳聊微微一笑,打算走G港的跨海大橋進圈,「當心點啊,這前面肯定會有人想收我們過路費。」

  那座橋頭有一個斜搭著的小木板,吳聊以最快的速度向它開了過去。夏天還沒從「這個傻逼在國際賽里竟然還不忘說騷話」的震驚里恢復過來,整個人坐在摩托車上就飛了起來,受到二次驚嚇。

  不過好在「飛車過橋」這個操作,吳聊自己不知道練了多少次,這次沒有翻車,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大橋最上面的鋼筋支架上,穩穩噹噹地開了過去。

  他猜得沒錯,這裡確實有人等著要收過路費。

  那人聽到摩托車聲,又見側頭打不到人,索性直接跑到大橋中間,端著一把M4就開始往上掃車,可惜吳聊他們的位置很高,又有無數條鋼筋條擋著,敵人沒怎麼打中目標。

  吳聊提醒夏天:「你發什麼呆呢,打他啊!」

  吳聊在橋的最頂部踩了一會兒「鋼絲」,又把摩托往鋼筋的縫隙里開了下去,兩個人從空中一起落了下去。夏天這才有了比較好的視角,一個側身,拿AK壓死了底下那人。

  就在那人被擊倒的瞬間,吳聊的摩托也落地了,直接對著那人臉壓了過去,送人出局。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隊友在不遠處的廢棄車後探出了腦袋,直接把吳聊打至殘血,但被夏天及時幹掉了。

  吳聊吹了一聲口哨。

  六殺。

  兩人在橋上舔完補給之後,繼續以瘋狂又危險的速度,一路S形衝進了安全圈的正中。與此同時,他們兩側不停地響起「歡送禮炮」,清晰地暴露了敵人位置,在後期縮圈的時候,給兩人提供了不少重要信息。

  表演賽雙排的第一場,吳聊和夏天十一殺滿編吃雞。

  賽後,吳聊勾著夏天的肩,一個人包攬了所有英文訪談,答得倒是人模狗樣。不一會兒,中國記者用中文問他們合作起來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吳聊沒說話,沉默著把機會留給了一直沒機會說話的隊友。

  夏天很中肯地評價:「就好像對方並不是自己的隊友,而是自己操作的一部分。」

  所謂默契,不過就是一個人槍口所指,便是另一個人心之所向。

  「那L神呢?L神怎麼看的?」記者還是把麥克風遞給了吳聊。

  某人勾了勾嘴角,又換上了自己玩世不恭的笑容,言簡意賅地答了三個字:「很舒服。」說完還不忘對鏡頭甩了一個電眼,一臉「你懂的」表情,導致直播間裡一片尖叫。

  雙排表演賽後面兩場,夏天他們一場第五,一場第三,可以說發揮得強勢而穩定。

  最可憐的是第一場上來就被LS淘汰出局的墨西哥雙排。也不知道他們是中了什麼邪,在接下來的兩場裡,都是不幸被LS幹掉的。哪怕其中有一次,他們都已經手拉手活著走出了一個剛槍點。

  那天晚上,墨西哥隊隊長悲憤地發了一條Twitter,大致意思是今天的雙排賽沒有打好,主要原因為「離LS太近,離天堂太遠」。

  第一次,夏天在國際賽上打出了一點知名度。

  雖然說表演賽不計分,但吳聊還是喜滋滋地湊到夏天耳邊低聲問道:「說起來,上次你說拿冠軍以後要答應我什麼?」

  夏天強調:「我說的是四排冠軍,四排!」說著他白了吳聊一眼:「這都還沒開始打呢,你可別給我飄。」

  「不,我現在想了想……你四排要拿冠軍,那肯定少不得要我出力。」某人開啟小混混模式,厚著臉皮討價還價。吳聊眨了眨眼:「所以你上次答應的……是不是少了點?」

  夏天:「?」

  「不急,你再好好想想。」吳聊低聲一笑,「我可以給你再提供點思路。」

  「比如,再『咬』我一口什麼的,但別咬得像上次那麼實誠。」

  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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