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海上空投之爭了解一下


  由於RED一行人在第一天表演賽里發揮出色,四排賽前,整隊情緒都很穩定。

  吳聊作為波士頓半個土著,一手包辦了大家除去訓練比賽之外的所有行程,帶著一隊人把當地好吃的餐廳全都嘗了一遍。

  波士頓臨海,海鮮是特色,小七每天大魚大蝦的吃不太習慣,在飯桌上幽幽嘆了口氣:「聊哥,下回還是帶我們去吃中餐吧。我覺得出來打一周比賽,人都胖了一圈。」

  「美女,特意給你點的沙拉。」吳聊推過去一碟生菜西紅柿拼盤。

  「我又不是兔子!」

  夏天倒是沉迷海鮮,不可自拔,特別是對新英格蘭特產ClamChowder情有獨鍾,抱著一碗蛤蜊濃湯心滿意足:「湯里的蘑菇好好吃。」

  吳聊低笑:「喜歡吃蘑菇哦?」

  夏天沒聽出蘑菇的引申義,一臉幸福地點了點頭:「嗯!」

  「我感覺全明星平均水平比不上PGI,」胖爺啃著一根龍蝦卷,滿腦子想的都還是今天的表演賽,「有幾個隊伍說實話挺不能打的,忽然讓我看到了咱們四排的希望。」

  吳聊不以為然:「你這不是說廢話麼,機制問題,它按照國籍配比,美國那麼多選手只能來四個,德國那一共才多少選手也必須來四個。高手的配比完全就是不均勻的。反正第一屆全明星嘛,估計也是在摸索賽制。」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湯里挑出幾顆蘑菇粒,放在勺子上,探去夏天唇邊:「來,餵你吃蘑菇。」

  夏天眼睛一亮,但還是扭扭捏捏地往邊上一躲:「我碗裡還有,你留著自己吃吧。」

  「我最討厭吃蘑菇了,每次湯里都剩下的。」吳聊哄道,「你吃了就剛好不浪費。」

  夏天將信將疑地看了吳聊一眼,但最後還是受不住美食的誘惑,一口把蘑菇吃乾淨了,還伸出小紅舌頭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拿勺子的人看在眼裡,樂在心裡,活像一隻偷腥成功的貓。

  與此同時,餐桌對面,小七忽然對雪白的天花板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而胖爺和自己手中的龍蝦卷大眼瞪小眼,活活瞪成一雙對雞眼。

  第二天,全明星的積分賽正式打響。

  波士頓NorthStation附近的場館人山人海,場館的正上方,懸掛著四塊巨大的轉播屏幕,依次面向東南西北四片觀眾席。二十座四個機位一組的小隔間在場館正中以四乘五方正擺開。小隔間頂上亮著數字屏,觀眾從上往下俯視的時候,隊名以及存活狀態一目了然。

  在大屏幕上放完全明星宣傳視頻後,依次又放起了戰隊介紹。八十名來自二十個不同國家的隊員們按照順序魚貫入場。

  其實PUBG的很多比賽,由於場地有限、參賽選手眾多等原因,都是沒有現場觀眾的。雖然選手們都有隔音耳機,但有觀眾和沒觀眾的局,體驗完全不同。

  上場之前,吳聊湊到夏天耳邊,輕聲問道:「之前打過這麼多觀眾的比賽沒有?」他的聲音幾乎淹沒於場館爆發出的歡呼聲中。

  夏天搖頭:「沒有。」

  PGI那場也是有觀眾的,但或許是受制于丹麥人少,再加上各種各樣的簽證問題,今年PGI到現場的觀眾並不算太多,遠不及去年澳大利亞雪梨場的盛況。但美國人多,場館又大,再加上東部有大量留學生,全明星四排賽那兩天,幾乎座無虛席。

  吳聊笑道:「緊不緊張?」

  夏天在選手入口處環視了一圈場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但等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眸底深深,只剩下一片波瀾不驚的平靜:「不緊張。那些人,都與我無關。」

  眼花繚亂的人群,震耳欲聾的呼聲,那些都與他無關。紛雜退去,在夏天的世界裡,眼前的道路異常明確而清晰——他在這頭,而冠軍,在那頭。

  這個時候,中國隊戰隊視頻在大屏幕上亮起,RED四人輕輕地對了一下拳頭,在引導員的指示下,轉身走進了場地正中變幻的光影之中。

  或許,每一場比賽無論輸贏,都是成長。

  從最開始緊張得手指僵硬,到後來興奮得心動過速,再到現在心無旁騖的平靜,就連夏天自己都詫異幾場大賽下來心態的變化。這一次,當他在機位前坐下來的時候,就連心跳都沒比平時快上半拍。

  他甚至還轉過身,目光越過吳聊肩頭,帶著耳機對觀眾席上瘋狂揮舞的五星紅旗笑著揮了揮手,引得那裡又爆發出一陣尖叫——中國人一直是美國留學生里的中堅力量,光粉絲後援團就包了一大塊觀眾席。

  第一局,Z城飛L港的航線。

  由於這是十二場比賽里的第一場,大家落點都充滿了試探的意味,一般不會過早和人發生衝突。二十支隊伍在地圖上分散開,各自宣告「落地點」的所屬權。

  RED是等到航線尾巴才跳出去的。終點同時跳了四支隊,一支直下L港,一支高飄N港,小七高飄看哨,其餘三人飛了核電站北邊大倉,還有一隊落了核電站南部海邊。

  原本那隊還打算和RED搶一搶核電站這塊肥肉,但一位澳大利亞隊員剛落地,這才只撿到一把小破手槍,就被離航線更近而提前落地的吳聊機瞄M4穿窗子彈打中了屁股。

  距離太遠,傷害不足,但成功起到了威懾作用,澳大利亞隊果斷開車向西退回M城。

  打擾了,打擾了。

  核電站幾乎位於地圖的最東邊,然而,連續兩場,第一個圈都刷在了最西邊,中心在Gatka附近(友情國人發音:gay卡)。

  於是,第三場開局的時候,胖爺忍不住暴躁了:「要不這把我們換個地方跳吧?!最好中心一點,這樣第一個圈怎麼偏我們都不會離太遠。」

  「我估計中心區域,大的資源點基本都被占了,」小七猶豫道,「我們這麼直接過去肯定要打架,萬一減員豈不是很尷尬?」

  夏天也不想「搬家」,心懷僥倖:「別?這都連著兩個圈刷在西邊了,下一個說不定就刷回我們家了呢?還是老老實實蹲核電站吧。」

  吳聊冷笑:「跳哪都一樣,跳哪不刷哪。你們這幫非酋心裡都沒點B數的嗎?」

  「扯犢子,我和IB打的時候,運氣一直很好的。」小七說的是實話。

  「就是,吳聊你別太過分了啊,這到底是誰非啊?!我和自家戰隊打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麼——」

  胖爺話音未落,第三局,一個對角線天譴圈,正中直接刷在了西北角G港上城區。

  夏天:「……」

  胖爺:「我要報警了。」

  吳聊:「我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小七:「咋比隔壁北非的兄弟們還要非……」

  夏天想了想:「話說回來,我覺得比賽局第一個圈總是刷得很偏,但平時正常打的時候,會相對中間一點。」

  「不,它不偏,寶貝兒。」吳聊打開地圖,心累地開始計劃跑毒路線,「它只是永遠都離你很遠。」

  倒不是說天譴圈就一定會怎麼樣,但的確在路上會有更大機率遇到攔路的人,所以會消耗更多的彈藥以及補給。意外翻車不說,通常還來不及舔包,勸架的人就從屁股後面摸了過來。

  連續三場,RED都在九九八十一難的進圈途中止步前十。

  第一局,三隊混戰RED殘血險勝,卻被坐山觀虎鬥的老陰逼抄了底。

  第二局,進圈路上夏天高速開著車,卻被大佬甩狙擊倒,交火沒了兩個,最後吳聊勉為其難苟進決賽圈,死於寡不敵眾,拿了個第五。

  第三局,進圈時間太晚,房區都被占領了,一隊人成了大平原上的活靶子。

  開局不利,後面幾場的壓力難免就大了起來。

  第四局的時候,不知道是系統處理了胖爺的報警,還是RED終於時來運轉,第一個圈竟然刷在了東南角。比賽開始至今第一次,RED不需要開局就跑毒。

  四個人受寵若驚,甚至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小七:「我這搜完了!咱們接下來去哪?」

  吳聊:「這個圈我們位置很好啊,目測第二個圈都不用跑。」

  夏天:「那我們就蹲這兒?還是去圈邊找點架打?」

  胖爺:「不用跑毒好寂寞……」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南邊的海域上,一架運輸機轟隆飛過,天上緩緩掉落了一個空投包。

  全明星比賽改變了空投機制,每個大箱子裡都會配備極品武器、三級防具、十五倍鏡以及吉利服或者特殊藥品,像正式服里那種只有一把Kar98和子彈的垃圾空投是不會出現的。

  這才給了大家一個追逐夢想的理由。

  於是,呆在圈裡長蘑菇的RED小分隊躁動了。

  「AWM,這個空投箱子裡有AWM!誰撿到這個可就賺了啊!」開著上帝視角的解說員頓時激動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箱子都里有些什麼,「現在空投剛好飄在海上,海邊其實有三個隊伍都離箱子不太遠!M港的澳大利亞隊,N港的英國隊,哦,還有我們的中國隊,從小點移動的情況上來看,似乎都對這個空投有點想法啊!」

  「大家可能都在想,誒?反正我們不需要跑毒,不如舔個空投碰碰運氣。」女解說接過話茬,「不過,這邊英國隊在圈的邊緣,下一個圈大概率還是要過河的,走橋又太危險,不如開船順手抽個獎。」

  空投落下時RED的站位是一豎排列開的。吳聊和胖爺站位偏南,小七在中間,夏天最北,也是離海邊最遠的。

  吳聊第一時間衝下去找船了:「夏天你有狙和鏡嗎?」

  夏天嘆了口氣:「SKS,四倍。」

  一個可憐巴巴的低配狙擊手。

  「一會兒過來幫我架著。」吳聊說著就跳上一艘遊艇。

  遠遠的海平面上,他已經看到對面N港也來船了。吳聊忍不住催道:「胖胖,你快點。」

  考慮到駕駛座是不能在海上開槍的,吳聊覺得自己還需要一個副駕。但胖爺還沒有跑到,M港那邊的子彈卻先到了。

  胖爺一下子被打掉半血,連忙找了個掩體躲了起來,罵道:「這裡也有一隊。」

  既然RED這邊陣型都已經拉開了,吳聊也不想讓N港那邊過來的人白撿了便宜:「小七胖爺幫我盯住M港,我先走了。夏天快來。」

  吳聊以最快的速度將船開了出去,在離對面船隻更近的時候,吳聊從駕駛座切去了副駕駛,想都沒想就端起AKM直接開火,結果,竟然還莫名其妙地掃倒一個。

  ——嗯?老子槍法這麼准?

  兩個高速移動靶,他怎麼毫不費勁地就掃倒一個……幾乎就是在吳聊產生疑問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看清楚了對面的船,鬼哭狼嚎地叫了起來:「我操,對面船上尼瑪有四個人,我才——」

  他才一個人。

  舔空投這種在邊緣試探的事情,怎麼會有人一整隊過來?!

  而至於N港那邊,海岸線是平整的金色沙灘,沒有什麼可以架槍的地方。再加上大家本來就都要過河,載具數量有限,所以一整隊人都坐在了一艘船上。

  「這還打個蛇皮啊!」

  雖然吳聊嘴裡喊得凶,但手上絲毫不見慌亂,直接一頭扎進水裡。他將船往自己身前一橫,當做掩體,N港隊伍的子彈幾乎是在瞬間就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船上。

  雖然游泳狀態不能開槍,但如果角色潛下水去,在肺部氣體用完之前,就會處於一個不會被傷害的「無敵」狀態。一個角色隨時都可以埋頭潛下去,像吳聊這種浮浮潛潛地苟著的,很難被打到。

  對峙十幾秒依然毫髮無傷的吳聊,偶爾還能爬到船屁股上去騷擾一槍。

  他吳聊舔不到的空投,誰都別想舔到。

  不過,英國隊也不是傻子,顯然是看準了自己三對一的優勢,有恃無恐地直接把船開了過來,打算將人就地處決。

  遠距離太難打到換氣的腦袋了。

  「別怕,」這個時候,吳聊背後懸崖邊的夏天剛剛就位,他躲進了一個凹進去的石槽里,從外看來,很難被發現。在N港隊的船隻靠近吳聊之前,他及時地往那片水域上盲掃了一排子彈,雖然誰都沒打到,但起了足夠的警示作用,英國隊頓時又改變了航線。

  而夏天這裡剛好有一塊突出來的岩石擋住了槍口,他又看不到N港的船了。但他若是再往前走一步,又會從岩壁上滑下去,失去高點優勢:「對不起,我這裡視角不太好。」

  吳聊見敵軍船上端著槍的人改變了自己所看的方向,似乎是往懸崖區開鏡尋找隱藏的狙擊點了。FPP視角有限,必然顧此失彼,吳聊立馬又跳上了自己的船,往夏天方向開去:「我幫你把人引過去。」

  果不其然,子彈又噼里啪啦地往他船上招呼了過來。

  吳聊S形地在海上扭著,瘋狂地在幾個不同座位之間切換,切換的瞬間還不忘轉身補上幾槍,他手速以及調整鏡頭的速度,幾乎都爆到了人類極限。

  但由於這是兩隊高速移動的船體,雙方命中率都非常的低。

  不管是吳聊,還是Adam。

  於此同時,M港小七胖爺二拖四,槍聲也正響得火熱。

  胖爺在擊倒了地方一個人之後,不小心也被對方隊友擊倒了。

  「能不能救,能不能救?!」胖爺一邊爬著,一邊試圖去找掩體。

  小七:「我這裡被架住了,動不了。現在我又看不到目標了。」

  而夏天的狙擊鏡一直死死地盯在海上:「救不了,你聊他快死了。」

  「操,那就獻祭我吧!兄弟們,記得替我報仇啊——」胖爺哀嚎著,又故意離開掩體,往M港方向爬去。

  很快就被人補死了。

  而對方也因此暴露了位置,小七成功捕捉到了剛才房區窗戶里亮起的火光,轉頭就是一頓壓槍,擊倒了澳大利亞隊一名成員。

  這個時候,第二個圈又刷新了,中心在監獄那邊。

  M城那隊似乎無心與人繼續對峙,小七追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剩下兩人拋棄隊友開車離開的背影。

  小七罵了一句:「沒情沒意的東西!」順便補死了自己方才擊倒的玩家。

  而海上,吳聊成功將敵方船隻帶進了夏天有把握的射擊範圍,又跳進海里苟了起來。

  終於,夏天找好了視角。

  他對準英國隊在海上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的船,預判甩狙SKS兩連發,擊倒了船上的副駕駛位。

  是Adam!

  夏天心下一喜,但他立馬將鏡頭對準了船上的另外一個人。而這個時候,英國隊早就放棄了苟在水毫無殺傷力的吳聊,迫不及待地開始尋找這個狙擊手了。

  就在對方終於發現他的瞬間,夏天也已經在心裡默算好了距離,又是SKS兩連發,將船上最後一個非駕駛位擊倒進了水裡。

  彈無虛發。

  英國隊開船的小朋友直接秒慫,學著吳聊的樣子一頭跳進海里,當水鬼去了。

  夏天在岩石上從容不迫地給自己填滿了彈夾:「嗯?都不誇誇我?」

  「夏天牛批!」吳聊吹了一聲口哨,爬回自己的船上,對著N港船隻就是一頓掃射。

  英國隊最後一隻水鬼死於船隻爆炸,他那三個被擊倒進海里的隊友們也同時死亡。

  屏幕上連著跳了擊殺。

  胖爺對著【NW_Summer 使用SKS 擊殺了 Orc_Adam】「呸」了一聲:「還什麼『中國沒有FPS選手』,可把你給牛逼壞了。」

  海上一場血雨腥風之後,RED還剩三人,收下六個人頭和一個空投。

  吳聊上前一摸空投箱,頓時樂了:「喲,這把歐氣十足啊,看來以後我們要多多獻祭胖胖了。」

  他在隊員的歡呼聲中上了岸,二話不說地在夏天身邊扔了一把AWM,以及箱子裡的狙擊手三件套——倍鏡、防具、吉利服。

  「拿去,誇你。」

  之前網上總有人說,雙排的時候吳聊把98K讓給夏天是作秀。而此時此刻,吳聊在全明星的總決賽場上,直接讓了一把狙擊手的終極夢想。

  就連夏天都愣住了。

  剛才讓他架槍,單純只是因為他離海邊最遠,而站點更加偏南的吳聊直接下海,是為了第一時間搶空投。

  之前他們說好了,表演賽擊殺第一打狙位。正常情況下,狙位是吳聊。

  所以,他讓的不僅僅是一套裝備。

  而是狙位。

  最起碼,這一場的狙位。

  「快拿啊。」吳聊輕笑,「下個圈還要搶山頭呢。」

  夏天不再猶豫,直接撿起了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就連謝謝都沒說一聲。

  一聲「謝謝」太蒼白,槍口下的戰績才是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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