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層5


  「會長希望您,儘快去死。」林異平靜的聲音在不大的室內響起時,竟有些驚心動魄的錯覺。

  黑手套並不意外。

  反倒是狽爺眉梢緊皺,露出凝重之色。

  「這種小事,他讓旁人帶個口信過來也就算了,怎麼還讓你親自過來?」黑手套看了眼笑容燦爛的林異:「要是把你折損在這,大哥不得心痛死?」

  「副會長過譽了,」林異語氣謙虛,雖然出口的話絲毫聽不出謙虛的意思:「當然不止這點小事,副會長應該也清楚,暗團一部全滅,唯一知道那份資料的就只剩下副會長……對副會長來說,情況十分危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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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手套嗤笑了一聲:「這種事情不用你來提醒我,我比誰都清楚。」

  林異笑了笑:「所以,會長有話問您。」

  黑手套看向他。

  「暗團一部……是您動的手嗎?」

  「一派胡言!」黑手套立刻坐正了,勃然大怒:「我對大哥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他怒瞪著林異,太陽穴高高鼓起,一跳一跳:「大哥懷疑我?」

  他對會長讓他早日去死這件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對被懷疑的猜測暴跳如雷,顯而易見,被懷疑是叛徒對他來說,比去死更嚴重。

  「副會長,您冷靜點。」林異語氣平靜:「只是實在太巧了,無數個不該有的巧合才足以形成眼下這般讓年羅會進退兩難的局面。」

  「所有負責收尾的知情人都死了,又這麼巧,在他們死前,資料到了您手上,而暗部一團死亡時間又恰好是副會長您知道您下半輩子都無法離開星獄之後……」

  林異停頓了下,意有所指:「聽說,那天會長和副會長吵的很兇。」

  黑手套怒瞪了林異幾秒,在對方毫無色變的情況下,突兀平靜了下來。

  「我不會出賣大哥。」他加重語氣:「就算他背叛了約定!」

  林異沒探究他跟會長之間恩怨,公事公辦道:「所以,副會長你的回答是,這不是你乾的,是嗎?」

  「不是我乾的。」黑手套語氣里露出幾分暮氣,心灰意冷道:「我在星獄待了十年,兄弟們走的走,散的散,也就能在四層逞逞威風,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我的天下了。我哪來的人手,能殺光暗團一部?」

  「星艦軍……」林異朝因這個詞怒視他的黑手套笑了笑:「沒聯繫您?」

  「你什麼意思?」黑手套怒而起身,徑直走到林異面前,居高臨下的俯瞰林異。

  「不是我的意思,是會長的意思。」林異目光坦蕩,毫無閃躲:「從手法上來看,是星艦軍動的手。」

  「不可能,星艦軍不參與星盟內部的事情。」黑手套一口否決:「說不定是有人假冒了星艦軍的手法,故意把我們的視線引到星艦軍身上。」

  林異仔細觀察著黑手套的表情,語氣輕鬆:「既然如此……我會把您的回答準確無誤的轉達給會長的。」

  他這麼輕易退讓,反而讓黑手套泛起幾分疑惑:「就這樣?」

  「就這樣。」林異朝他笑了笑:「這些問題不方便讓其他人問,所以會長特地安排我進來……」

  旁聽了許久的狽爺突然打斷了他的話:「會長對那份資料沒有興趣?」

  林異挪開注視著黑手套的視線,落到眉梢緊皺,神情凝重的狽爺身上。

  「狽爺說笑了,自家的情報,會長自然知情。」林異輕聲細語道:「何必問別人?」

  狽爺聞言眉梢皺的更緊了,他沉默了幾秒,在黑手套忍不住開口前,再度開口:「資料上傳中斷在副會長這一步,還沒進行到最終端,諜網計劃又素來是單線聯繫,不可能有人越過上傳步驟,直接把資料傳給會長,而據我所知,暗團一部為了避免資料外露,在最後關頭選擇了銷毀所有資料……」

  他眯起眼,眼中精光閃過:「在這種情況下,會長居然寧願放棄這份資料,也要讓副會長早點去死,還特地派了你過來……」

  隨著他的推斷,黑手套的表情逐漸凝重了起來。

  狽爺得出了結論:「會長的情況不妙?」

  「不愧是狽爺。」林異拍了拍手,算是認同了他的判斷。

  「發生了什麼?會長遇到了什麼麻煩?」黑手套打斷林異的話問道。

  林異看了眼黑手套的神情,露出遺憾和無奈交織的表情:「星監會在跟進年羅會非法賄賂政府成員的案件……」他停頓了下:「年羅會裡有星監會的人。」

  星監會——全稱:星盟監察委員會,是專門針對特殊案件成立的部門,權責極大,擁有跨部門審訊的權利,是星盟對內的利器,戰功赫赫。

  「他們安插了間諜?」黑手套沉下臉:「是誰?」

  林異沉默了兩秒:「要是知道是誰的話,我就不會出現在您面前了。」

  「還在查?沒有頭緒?」

  林異笑了笑,看了眼狽爺:「不方便透露。」

  「非法賄賂政府成員……」黑手套也沒對他避諱的態度生氣,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篤定:「他們什麼都查不出來。」

  跟星監會交過數次手的年羅會,要是這麼輕易就被抓住漏洞的話,早就不復存在了。

  「原本是。」林異提醒黑手套:「不過諜網計劃最後那份資料……」

  「他們是衝著這個來的?」黑手套恍然大悟,為什麼會長會讓他早點死。

  只要他活著,所有勢力的目光都會凝聚在他身上,試圖從他手裡得到那份資料。

  「不行。既然這份資料這麼重要,我得把它交給會長。」黑手套毫不猶豫道:「諜網計劃進行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進展,不能就這樣毀在我手上。」

  「會長讓您早點去死。」林異提醒他:「您不需要做多餘的事情,只需要聽從會長的安排就行了。」

  「會長的信物呢?」黑手套反將一軍。

  林異停頓兩秒:「這是絕密,沒有信物。」

  「他也不可能擔上逼死我的罪名。」黑手套不意外林異手上什麼都沒有的事實,不過本身林異出現在他面前,就足以代表會長的意思——畢竟會長曾親自為他們做過介紹。

  但會長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因為他擔不起逼死黑手套的後果。

  年羅會裡誰都可以對黑手套下手,唯獨會長不能。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會長和副會長是性命相托的結拜兄弟。

  黑手套為會長擋過兩次刀,兩次都極其驚險,幾乎堪堪與死亡擦肩而過,最後還主動為會長擔下了罪名,入了星獄。

  如果副會長是被會長逼死的消息傳出去,且不提民心如何,只提一路走來的其他兄弟們,恐怕都不會坐視不理,任由副會長就這樣蒙冤而死。

  而在當下,星監會虎視眈眈,年羅會一亂,怕是立刻成為了別人嘴裡的肥肉。

  「既然沒有會長的信物,那口說無憑,恕難從命。」

  對於黑手套的拒絕,林異依舊沒有產生情緒波動,他平靜的重複道:「您的意思,我會如實匯報給會長的。」

  黑手套看了他一眼:「等會。」他思緒轉動的飛快:「既然如此,你把資料帶回去吧。」

  「我沒有這個權限。」林異客客氣氣的拒絕了他:「等我回稟會長之後……」

  「你什麼時候能離開星獄?」黑手套打斷他的話:「據我所知,獄警也不能隨意離開星獄?」

  「是的。」林異再度露出遺憾的表情:「獄警可以申請假期,不過要等待審核,再加上我的特殊看管對象的原因,估計審核很難在短時間內通過。」

  「特殊看管對象」這個詞在黑手套耳邊一閃而過,沒引起他的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把資料送到會長手裡的事情上。

  「資料必須儘快送出去。」黑手套做出決定。

  「星獄目前的情況不同往日。」狽爺在一旁憂心忡忡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您,恐怕整個四層都已經成了能進不能出的鐵桶了。」

  「我建議您還是聽會長的比較好。」林異在一旁道:「會長總是正確的,不是嗎?」

  「他……」因著他這句話,黑手套神情再度變換,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如果只有我,那死了也就死了,但我不能讓他的年羅會在我手上功虧一簣。」

  狽爺長嘆了口氣:「年羅會的機密資料都是密語這件事確實難辦,如果是解密文件,或許還能想想其他方法,把內容傳出去。」

  所謂的密語,就是一套特殊的暗語,需要一層層的解碼,直到最終接收機密資料的最高層為止,才能被完全解碼成正常資料。

  而在最終接收資料前的所有其他經手人,所能做的就只是將上一層的密語解碼成他們那一層的密語,而其中流程一旦出錯,解碼錯誤,則整份文件再也無法解碼成功。

  這在無數次星監會的攔截中,屢立奇功,致使星監會對年羅會展開的數次調查陷入困境,最終不了了之。

  但在源頭文件已被銷毀的情況下,密語的弊端就顯露出來了。

  這意味著連黑手套都不知曉這份資料到底說了什麼,最終鑰匙在會長手裡,而黑手套所知曉的,僅僅是一份由密語組成的資料。

  密語最初出現時設定尚未有如今這般繁瑣複雜,但在年羅會一代代的發展中,時至今日,已然形成了一個無比複雜的流程,全面保護著絕密文件的安全。

  它不能被轉交,不能更換每個環節上的接收人——因為每個人手裡對應的密語本都不相同。

  這意味著它是一個無比死板的流程,但越死板的流程,反而越能確保信息的絕對安全。

  黑手套沉默了下來。

  林異等了會,見黑手套似乎沒有開口的想法,才再度打破沉默:「副會長,會長總是正確的。」

  黑手套搖頭:「沒錯,他總是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哪怕這個選擇有多糟糕……」黑手套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下,顯得愈發駭人。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會如願以償的。」

  林異眉梢微揚,語氣輕鬆:「那麼副會長您的意思是,您會儘快去死,是嗎?」

  「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這可能不太方便。」林異拒絕的十分爽快:「我的身份比您重要,不能涉險。」

  「你不想要這份資料?」

  林異猶豫了下:「相比這份資料,您的死更有意義。」

  「我會死的……」黑手套短促的笑了一聲:「這份資料也必須到他手上。」

  林異發出真摯的讚嘆:「副會長果然忠心耿耿。」

  聽到這句評價,黑手套再度笑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他笑的堪稱猖狂,像是聽到了一件無比好笑的事情,又像是將所有不為人知的隱秘一併咽回,直到笑聲不住迴蕩在室內,響起一片震盪,才緩緩收斂了幾分:「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狽爺忍耐了許久,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副會長,會長這麼對你……」他臉上浮出幾分不服氣:「咱又何必……」

  笑聲戛然而止。

  黑手套起身,站到他面前,端詳狽爺幾秒,忽而伸腿,踹中了他的肚子:「會長跟我的事情,你懂什麼?」

  狽爺被過大的力道踹翻在地,臉上驀然一白,嘴角滲出幾分紅。

  「我就是不服,您為會長做了這麼多,到頭來,他也不過是輕描淡寫的讓您去死……」狽爺抹了把嘴角,將那縷血絲抹掉:「憑什麼?」

  「怎麼?你的意思是,讓我出賣年羅會?還是讓我苟且偷生?」黑手套的語氣再度歸於平靜。

  「當然不是。」狽爺蜷縮在地上,仰頭看神情平靜的黑手套:「只是副會長,您為什麼要去死呢?」

  他情緒激動道:「他們想要的不過是那份資料而已,您把資料傳給會長,他們所有的謀劃就都宣告失敗,那您又何必再做到這一步呢?」

  黑手套緩和語氣:「狽爺,我剛才沒收住勁,你下去塗點藥吧。」

  狽爺張嘴欲拒絕,話還沒出口,目光在林異身上停頓,反應過來他話里的真正意思,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囚室。

  囚牢的門重新合攏。

  林異收回視線,看向黑手套。

  「我試探了他幾次。」黑手套朝一旁的椅子示意了下,自己率先坐到了沙發上,語氣平淡:「沒有問題。」

  林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聞言微微揚眉:「看來副會長也不是像自己說的那樣,那麼信任他?」

  「我沒摸透他的底,」黑手套語氣沉沉:「現在還不能確定他是哪邊的人。」

  林異眉梢揚到了頂端,顯得有些滑稽:「副會長的意思是?」

  「年羅會裡……」黑手套看向林異,目光銳利,絲毫看不出暮氣:「有叛徒。」

  林異怔然:「這件事我想我們已經知道了?」

  「不止一個。」黑手套收回視線,慢吞吞道:「有一個叛徒滲透到了高層。」

  林異皺起了眉:「所以,副會長的意思是?」

  黑手套看著他,忽而一笑:「我有一個計劃。」

  「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既然你什麼都不會,那你是怎麼從黑手套手裡活下來的?」

  獅子的話擲地有聲,將一切的猜忌和疑點拋在了簡思面前。

  簡思欲言又止,臉上的猶豫毫無掩飾的展露在他們面前。

  辛永元語氣平靜的打破沉默:「黑手套的為人,所有人都知道。易怒,暴躁,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看了眼簡思脖子上顯得分外觸目驚心的手印:「是什麼讓他沒有掐死你?」

  「你沒有說謊的必要,這只會增加你在我們眼裡的不可信程度。」辛永元不急不緩的給他施加壓力:「我們想知道的也不多,比如說……」

  「你裝成這副無辜的模樣又是想做什麼?」

  如果此刻是玩家在操縱主角,那麼現在他們面前就該跳出兩個選項了——分別對應兩種不同的死法。

  然而目前,我們無法知曉此時的簡思身後是否存在著玩家,更無法知曉此刻的簡思究竟是什麼情況,所以這兩種死法並沒有出現,簡思也並沒有死亡。

  他避開了死亡危機,遊走在讓玩家們花式送死的地獄級難度中。

  「為什麼你們不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簡思眼底有層水光,但他為自己保留了最後的尊嚴,沒有當場落淚。

  他無辜又無助,就好似入獄之後的所有遭遇一般,徘徊在遍布殺死的囚犯之間,為活下去而努力,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要遭遇這些。

  「我什麼都沒做!」他的情緒極為飽滿,便是世界上最精明的法官也無法看出一絲破綻——因為那是他發自肺腑的聲音。

  「我只是想活下去。」簡思無法控制的埋下頭,將眼淚藏在無人可見的地方,歇斯底里的發泄著恐懼:「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說我是兇手?明明不是我做的,為什麼我會被判決有罪?」

  「我也不想這樣啊,我也想好好的,但是你們不讓啊……」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想家了……」

  獅子和辛永元對視了一眼。

  簡思跟整個四層都格格不入,不止是他的外表,沒沾過血的人跟徘徊在死亡邊緣的人之間的差距清晰可辨。

  而不管怎麼看,簡思就如同那個輕蔑的綽號一般,像是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在大部分的地方,人們會選擇相信他的無辜。

  但這裡是星獄四層,離真正的地獄只有一步之遙的星獄四層。

  這裡可沒有信任這種寶貴的玩意。

  所有人,所有懷揣著各種目的而來的人,不僅不信任旁人,就算是自己人,都未必信任。

  「這種話留著跟正義的法官說吧。」辛永元對弱者的搖尾乞憐不感興趣,如果他感興趣的話,這裡有的是這種東西——因為太過普遍,而沒有絲毫價值的弱小。

  「回答我們的問題。」他冰冷的像是不會被融化的寒鐵,對一切無動於衷。

  簡思擦了把臉,抬起頭看向他們,眼眶裡泛著生理性的紅,但神情勉強可以稱的上是堅毅,將委屈和可憐一併隱藏,強撐著最後一點尊嚴。

  被突然叫到黑手套牢房的簡思有點害怕,他打量跟普通囚房沒什麼區別的房間,最後將視線落到了黑手套身上,黑手套外貌駭人,昏沉的燈光照在他身上,顯得他愈發可怖。

  簡思喉結微動,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

  黑手套似乎笑了一聲,又似乎沒笑,因為他的聲音很快響起:「你是誰的人?」

  「啊?」

  簡思碰到了牆,他身後已無路可退,而前方的黑手套卻因為他的回答突然暴怒。

  「誰讓你轉移的財產?」他站起身,雖然有些病懨懨的氣色,但這無損他的強壯——尤其是在和簡思的對比下。

  高大的陰影覆蓋在簡思身上,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身體。

  「說話。」黑手套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讓簡思抬頭跟他對視。

  黑手套眼裡像是翻滾著永不熄滅的火焰,將所有接觸的人一併燃燒殆盡。

  「我不知道你在問什麼……」簡思出口的話有些不可抑止的顫抖:「我什麼都沒做,我是被冤枉的。」

  黑手套捏著下巴的手下移,落在了脆弱的喉骨上,他微微用力:「是嗎?」

  劇痛傳來,微弱的呼吸瞬間變得困難了起來,簡思下意識的想推動眼前的高塔,但軟綿綿的力道甚至不足以讓對方產生正在被拒絕的感知。

  「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可不像是能殺四個人。」黑手套不急不緩的加重力道:「你來四層想幹什麼?」

  「我……我是……被冤枉的。」簡思的聲音愈發輕微,喉嚨里僅有的些許功能讓他勉強發出聲音。

  「沖我來的?」黑手套繼續加重力量。

  「我……真的……是……冤枉……咳咳咳……」簡思能察覺到生命迅速流逝的感覺,那是一種神奇的感覺,就好似靈魂和軀體分割,沉重的皮囊無法束縛他,他輕飄飄的在空中盤桓,甚至聽到了熟悉的讚歌。

  「他在注視著你~」

  「奉上你的一切~」

  「為人類開啟~新世界~」

  黑手套冷漠的旁觀著簡思一步步邁入死亡的模樣,面對死亡,他的掙扎幾乎可以稱的上毫無用處,弱小又無辜。

  但那跟他有什麼關係呢?如果真是被冤枉的,那他該感謝他讓他死的那麼痛快,如果不是被冤枉的,那他本就該死。

  死亡步步緊逼,黑手套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簡思的目光緩緩黯淡,他張嘴試圖說什麼的時候,已然發不出聲音,只能勉強張合,用口型表達他的意思。

  黑手套鬆開了手。

  簡思掉落在地,仍未緩過神來。

  「什麼意思?」黑手套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他。

  「什麼什麼意思?」獅子聽到這裡,忍不住追問:「你說了什麼?」

  簡思抱著膝蓋,眼眶紅紅的,垂著眼思考了幾秒,才誠懇道:「我不記得了。」

  辛永元揚眉:「他得到了這樣的回答,沒對你做什麼?」

  「沒有。相反,他看上去並不意外。」

  「你知道你剛才說的話,不僅讓你更可疑了,甚至還證實了你是年羅會的人這一事實嗎?」

  簡思自暴自棄:「反正你們也沒打算相信我。」

  辛永元蹲下身,盯著他看:「現在跟剛才不一樣。」

  「不是隨便什麼年羅會的小嘍囉,都能讓黑手套停下手的。」辛永元似笑非笑:「能在這個時間點,直接空降第四層……你以為有誰會相信你所謂的冤枉一說嗎?」

  「沒必要進行這種無謂的偽裝,因為沒有人會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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