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隱藏結局:假面2
「這個世界是假的?」
江奕奕對自己從對方嘴裡聽到這句話毫無波瀾,畢竟他太清楚能力者是一種怎樣的存在了。
他們是瘋子以及天才,真正走在人類進化道路前端的失敗品。
任何小瞧他們的行為,都會導致慘重的代價。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李一河是其中最醒目的存在,但這不意味著其他人可以被輕描淡寫的忽視。
江奕奕稍稍停頓了幾秒,繼續發問:「所以,新世界意味著,世界從虛假變成真實?」
假面否定了他的猜測:「重點不在於能不能成為真實的世界……因為那又是另一個定義。」
「重點在於虛假跟真實之間的區別。」
江奕奕思考了下這兩者的區別,在短暫的思緒沸騰中,忽而反應過來,遊戲系統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區別。
在真實世界,可沒有能給予技能,在失敗後開啟二周目的遊戲系統,所有人都必須直面無法讀檔的殘酷人生。
這也是為什麼虛擬遊戲始終如此流行的原因——因為遊戲本身就足以讓玩家體會到開掛的快樂。
假面慢悠悠的繼續道:「數百年對進化領域的探索,在已經出現進化了進化不完全體的情況下,依舊一無所獲。如果不是人類過於愚蠢,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他側頭看向江奕奕:「某個我們所不知曉的存在,抹滅了我們在進化領域更進一步的可能,導致星獄一無所獲。」
江奕奕揚眉,意識到了什麼:「所以,你去研究所,是為了驗證這個想法?」
假面喜歡江奕奕的敏銳,畢竟跟蠢貨對話和跟聰明人對話,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
「沒錯。」
假面靠近江奕奕,竊竊私語道:「畢竟,我很清楚心理暗示和精神扭曲能做到什麼程度,所以哪怕我所看到的場景足夠震撼,我也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這一點。」
作為瘋子而言,他們太過理智,而作為正常人而言,他們又太過瘋狂。
結合了瘋狂和理智,並無縫跳躍在其中的能力者,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非常棘手。
江奕奕捋順思緒,繼續發問:「研究所的數據證明了這一點?」
「沒錯,雖然閱讀它的工作量十分龐大,但我不需要全部閱讀。所以,我挑了些關鍵點,瀏覽了一遍星獄在當時對於進化方向的探索數據。」
「一個有趣的發現。」
假面晃悠了下腦袋,壓低聲音道:「在幾十年前,星獄尚在進行探索人體內部奧秘的實驗時,他們所能得到的數據,就已經開始重複了。」
江奕奕露出些許疑惑。
「這意味著……」假面聲音壓的愈發的低,像是生怕被誰聽到一般,透著對某個人的警惕:「在空越澤停止這些過於糟糕的實驗之前,他們就已經確認了一點。」
「他們對能力者的物理探索已經抵達了盡頭。」
假面停了兩秒,加上限定詞:「在當時的情況下。」
聯繫上下文,江奕奕反應了過來:「所以,空越澤出現了,星獄在他的帶領下走向了另一條更克制、更和平也更人性化的探索進化的道路?」
「沒錯。」假面打了個響指:「空越澤的出現,甚至於他之後改變星獄的一系列政策,都不是出於所謂的人道主義,而是……」
江奕奕皺眉接過話茬:「一個被規劃好的騙局。」
「怎麼能說是騙局呢?」假面為空越澤憤憤不平道:「只能說是一個最優解。一舉數得,達成了他的目的,緩和了跟能力者的關係,展開另一種方式的研究……」
「毫無疑問,這就是空越澤。」
假面語速飛快的繼續:「不過很可惜,我翻到了醫生出現之前的數據資料,顯然,另一種方式的研究,並沒有帶來任何進展。」
「不過醫生出現之後,情況就不太一樣了。」
「數據出現了變化,光論述這一點的學術報告就多了數十個,醫生可以聽下標題。《能力者在思維領域更深層次的影響——由江奕奕與獨狼事件進一步解析》,《進化領域的可能性——根據江奕奕的基因反應進行的進一步分析》,《解析進化完全體的構成》等等……簡直是一場學術狂歡,就好像那扇緊鎖的大門,突然有了被開啟的可能。」
所以,空越澤無底線的配合江奕奕的行為,且一退再退——因為數據不會騙人,它早已告訴了他,鑰匙在誰手上。
「挺有意思的。」這是江奕奕對此唯一的評價,很有意思,但並不出人意料。
江奕奕的重點在於被假面再度跑偏的地方:「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我們在談的是,新世界?」
「新世界……」假面語氣里的興奮褪去幾分,顯得有些無精打采:「我剛才沒說嗎?」
他也沒有要得到答案的意思,話音剛落,就緊接著道:「之前那些是結合了現實的懷疑,但至於我看到了什麼……」
假面捏著下巴思考了幾秒,殘留的強烈印象浮現並迅速占據了他的腦海,蹦出了在那一次跟江奕奕對視時,他所看到的場景。
俯瞰著宇宙的角度不住拉高,宇宙變得無比渺小,直至徹底成為無盡虛空中的一束亮點。
從無盡虛空之外,伸入了一隻手,它取走了那一片無盡虛空,亮點融入身後的白色背景之中,消失不見。
江奕奕對假面看到的場景有過各種奇異的猜測,但他沒想到,會是如此的意識流。
意識流到甚至讓人疑惑,對方到底是怎麼從這種場景里得出「世界是假的」的結論?
假面知曉他在想什麼,他露出誇張的苦惱表情:「如果醫生沒有親眼看到那一幕,僅憑描述,可能無法理解,我究竟看到了什麼。」
「虛假的世界擺脫了限制,那個我們所不知曉的存在就此消失,這就是新世界。」
這跟林異之前對他的描述不同,林異的描述是,所有人都能成為進化完全體,擁有能力;而假面看到的,卻是更進一步的存在,這個世界最真實的內核。
假面側頭看向江奕奕,重複他之前說過的那句話:「所有知曉新世界代表著什麼的人,都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不管是能力者,還是人類。」
「畢竟,被操縱的世界,可不屬於我們。」
假面凝視著江奕奕,意味深長:「我們可以選擇死亡,但前提是,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而不是某個……」
「誰也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的存在,操縱著世界變成它想要的模樣。」
「醫生……」假面湊的極近,近到能讓江奕奕嗅到對方身上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江奕奕稍稍往後挪了挪,跟他拉開些距離:「我覺得這不該是一個問句。你應該很清楚我的立場。」
假面退回原位,晃悠著頭道:「當然,當然,我很清楚。」
「只是……」他停下晃動的腦袋,看向江奕奕:「醫生跟這個神秘存在的聯繫,有些過於緊密了。」
「醫生的小秘密,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假面語調疑惑:「如果只信任李一河的話,醫生可能連被出賣都一無所知呢。」
他舔了舔唇,有些興奮:「李一河,可不是值得信賴的智囊。」
「那傢伙,是個瘋子。」作為瘋子的假面如此形容另一個瘋子:「一個有著理智的瘋子。」
「因為解釋起來太複雜。」
江奕奕並不是刻意將他們排斥在這個秘密之外——當然也沒有主動告知的念頭,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逢人就科普的常識。
「你只需要知曉,那個……」江奕奕微妙的停頓了下:「東西,是我的敵人。」
假面十分愉悅的為江奕奕鼓掌:「而醫生沒有活著的敵人。」
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法抑制的感嘆:「為什麼新世界的關鍵偏偏是醫生呢?」
……?
江奕奕的疑惑尚未浮現,假面自己揭露了謎底:「醫生總是在讓我們無法克制的底線內徘徊……」
他看了眼江奕奕,難掩遺憾:「如果不是新世界的話,我真的很想跟醫生,好好聊一聊人生,談一談理想。」
總感覺對方說出口的不是「聊人生和理想」,從詞中就透著股粘稠的惡意。
江奕奕淡定的收回視線,將走歪的話題扯回到他原定的安排上:「那現在我們可以聊一聊了。」
「互相了解的環節?」
假面坐得端端正正,格外正經:「我是假面,或許還有一個真名,但那不重要,我的愛好非常廣泛,不管是心理學還是解剖學,都有所涉及……」
我覺得他最擅長的是表演。
江奕奕打斷了對方越說越起勁的話:「我注意到,你非常熱衷於人生和理想?」
「總有迷途的羔羊,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假面秒切語氣,改成了語重心長:「他們需要一位老師,引導他們走上人生的正軌。」
江奕奕盯著假面看了幾秒,從對方身上看出了某種強烈的既視感:「教授?」
「被看出來了?」假面浮誇的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醫生才是教授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
假面換了個動作,眉眼一垂,嘴角一勾,發出熟悉的古怪笑聲:「人生這種無趣的東西……」
「死神。」
江奕奕看出來了,假面之所以被稱之為假面的原因——他在無數個虛假的外殼下切換,將真實的那部分深藏在無法窺探的地方。
「看來,你不喜歡聊你自己。」江奕奕得出結論。
假面重新變回正襟危坐的模樣:「一點小癖好,很難改變。所以,不如讓我們略過這種沒有意義的溝通與了解,直入正題?」
他身體前傾幾度,主導對話:「醫生到底想幹什麼?」
江奕奕從善如流的放棄了跟對方深入對話的念頭,事實上,一直到現在,江奕奕都不確定,自己是否窺見過真正的假面。
那些誇張的語調,聚光燈下的演繹,勾勒出難以拼湊的破碎形象。
不過,既然我也不是什么正規的心理醫生——因為無證行醫而入獄的江奕奕十分坦然的想道,那病人不配合治療也理所當然。
江奕奕決定試試看對方的隱藏結局——如果他有隱藏結局的話。
「你有什麼執念?」
「這個問題,老套的像是在問,你有什麼理想一樣。」假面嘟囔著道:「我可沒有那玩意。」
「或者說,醫生覺得我該有嗎?」
假面將問題拋回給江奕奕,顯然,雖然他不喜歡透露真實的自己,但對窺探別人,非常感興趣。
江奕奕換了個方式:「新世界?」
假面再度露出浮誇的驚訝表情:「確實,如果說執念是指必須要完成的事情的話,那新世界,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我的執念。」
江奕奕繼續問道:「所以,我們達成共識了?關於新世界。」
如果可以,江奕奕並不想執意探索虛假的面具,窺探對方最真實的存在,就為了打出一個隱藏結局。
所以,他隨手找了個之前的話題,十分敷衍的進行嘗試。
假面察覺到了江奕奕的敷衍——這太明顯了,他們甚至沒有深入探討關於新世界的其他想法,就「被達成了共識」。
但他不介意這種敷衍,準確來說,他十分欣賞江奕奕的做法。
總有人會對他深藏的秘密好奇,但大部分人都因此招致了死亡。
人類的劣根性,讓他們前仆後繼的重複愚蠢的錯誤。
但醫生跟所有人都不同,他對這些秘密毫無興趣。
如果這真是一個戀愛遊戲的話,江奕奕此刻就該看到假面頭上不住飄出的好感提醒了。
「+10」「+10」「-10」「-5」「+10」
不斷增加又不斷減少,反覆交錯,時而突然蹦躂到最高點,又時而突然跌回最低點,刺激的像是過山車,隨時隨地給予心跳體驗。
「當然,我們達成共識了。」假面晃悠著腦袋,贊同江奕奕的話:「誰會不期待新世界呢?」
江奕奕眼前慢悠悠的跳出通知。
「隱藏結局已解鎖,目前進度3/7。」
這才符合江奕奕最初想像的打出隱藏結局的方式,寸步之遙的真正含義,敷衍的對話但完全可行的結果——而不是像死神那樣,與鮮血掛鉤的死亡執念。
假面察覺了江奕奕的停頓,他朝江奕奕視線的落點處掃了眼——也就是他自己,沒找到值得醫生突然走神的存在。
哦,又是那個小秘密。
假面蠢蠢欲動,再一次試探的話就在嘴邊,在江奕奕投來視線時,強行更換成了另一句:「看來這次談話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江奕奕頷首,毫不猶豫的站起身,清楚的彰顯他準備結束這場,甚至尚未真正開始的對話的想法。
假面跟著站起身,慢吞吞道:「我突然覺得,我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江奕奕朝外走去,聞言敷衍的接茬:「嗯?」
「雖然我不喜歡深入溝通,但我對聊一聊醫生很有興趣。」
假面跟在江奕奕身後,語調隨意:「跟醫生單獨聊天的機會可不多,我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
「很遺憾,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江奕奕拒絕了對方,並敷衍的安慰了他一句:「但至少這保證了你的**。」
「而且,既然有更簡單的方式解決這一切,為什麼不呢?」
假面贊同了江奕奕的話:「確實……」
他的話突兀的停了下來,某些熟悉的聲音在空中震動,傳入他耳中,讓他意識到前方正在發生著什麼。
假面的表情秒切換成興奮,加快腳步,越過江奕奕,朝聲音傳出的方向走去。
「醫生,打起來了。」
江奕奕下意識的加快腳步,跟著假面走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白滄站在樓梯上方,俯瞰死神,死神半蹲在台階上,緩緩站起身。
江奕奕的身影剛出現,他們齊刷刷的扭頭看向了他。
白滄低頭扣上袖口,語氣輕鬆:「醫生談完了?」
死神站起身,發出自娛自樂的笑聲。
雖然場面有些詭異——但這是能力者的常態。
江奕奕剛冒出這個想法,就看到了樓梯最上方興致勃勃圍觀的能力者們。
「他們剛才打起來了。」起源毫不留情的揭穿白滄他們的偽裝,跟江奕奕告狀:「差點就分出勝負了……」
收藏家遺憾的接上話茬:「可惜醫生來了。」
江奕奕的視線重新落到白滄和死神身上,轉了一圈,停頓在不該出現的長劍上——不管怎麼看,這都不該被擺在這裡。
江奕奕回溯記憶,確認在他上一次走過樓梯的時候——也就是在他跟死神談話之前,還沒看到這把長劍。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聚集在樓梯口的能力者上,目光率先掠過李一河和收藏家,在起源和異常者之間來回了一遍,最終停頓在異常者身上。
「這把長劍,你放的?」
異常者恍若受驚般,飛快瞟了眼江奕奕,又以更快的速度垂下了眼,整個過程快到甚至讓人懷疑他壓根無法在方才短暫的一瞥中看清江奕奕的神情。
異常者小小聲道:「為什麼,覺得是我?」
起源和收藏家瞥了眼異常者的模樣,齊刷刷往一旁走了兩步,將他突兀的空了出來。
簡直是再明顯不過的肢體語言。
「我一直在想,既然每個能力者都有自己的小癖好,」江奕奕朝前走去,停在異常者前方,也就是下一級台階上,形成仰視對方的姿勢。
「那你的小癖好是什麼呢?」江奕奕不緊不慢的念出對方的綽號:「異常者?」
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綽號。
這個綽號結合對方1-005的排序,足以讓任何輕視他瘋狂程度的人,得到足夠深刻的教訓。
在江奕奕跟死神去一樓談話時,在樓梯口擺上□□的那個人,他的目的,清晰到一目了然。
埋下隨手為之的伏筆,等待著好戲上場,至於衝突雙方是誰,他並不在乎。
江奕奕甚至能肯定,這個小衝突只是一個前兆——一個不會引起注意的小小試探。
但只要對方找到機會,就會持續埋下這種隨手為之的伏筆,直到好戲不斷上演,最終一切徹底失控,才是對方收穫成果的時候。
一個無比糟糕的小癖好。
作者有話要說:假面的隱藏結局之所以這麼容易打出,是因為假面在之前就被「新世界」影響,「做出了選擇」——換句話說,江奕奕他作弊了。
江奕奕最初的判斷沒有錯,他距離打出隱藏結局確實只有寸步之遙——如果他對所有NPC使用「新世界」這個技能的話,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寸步之遙。
【假面側頭看向江奕奕,重複他之前說過的那句話:「所有知曉新世界代表著什麼的人,都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不管是能力者,還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