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只想你


  秀珠見那些人擾了傅嬌嬌釣魚的興致,便道:「夫人,奴婢去將他們趕走吧。」

  傅嬌嬌上輩子是個孤兒,不是每頓都有飯吃的,她太知道飢餓是種什麼感受了,餓狠了腦袋會昏昏的,肚子攪成一團特別難捱,女子秀麗的眉眼上有一絲悵然,她搖了搖頭,溫和道:「不用,你吩咐廚房熬一鍋粥送給他們吃。」

  裴執喜靜,傅嬌嬌不想每日都有人在門口喧鬧,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告訴他們以後每隔三日施一次粥,只在當天巳時可以領粥,讓他們固定時間過來,若別的時辰來就將人都趕走,不必理會。」

  夫人通情達理,施恩有度,秀珠也覺得這方法穩妥,不會讓那些乞丐過於貪心,她笑著吩咐了下去。

  外頭聚集的人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們排著隊領了粥,喝完了舔舔碗口,不舍的站在門前,看著凶神惡煞的侍衛,意圖向裡面張望,然後被侍衛瞪了回去。

  其中一個侍衛非常冷漠無情的拔出刀,指向他們,「用完了就趕緊走,這裡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那刀尖泛著冷冷寒光。

  乞丐們瑟瑟發抖的點頭,忙不迭的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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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到聚集的地方他們才彼此交流起信息,亂糟糟的講了一通,傅朝只得了一個信息,那就是誰也沒見著那名女子。

  傅朝儘管面上沒什麼表情,心頭還是升起了煩躁,他給了那些乞丐一人三文銅錢,沉了沉氣,冷靜道:「繼續找。」

  陸三安慰他,「哥,這事急不來,反正人就在京城,總能見著面的。」

  「嗯。」少年抱胸頷首,目光沉沉的看著地面。

  乞丐們拿了錢歡呼著離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今日的見聞,有人說到了裴府,「你們不知道今日首輔家竟然免費送了俺們一碗粥,是濃濃的米粥,不是那種一碗能數清米粒的湯湯水水!」

  那人一副得了天大便宜的樣子。

  別的人一聽也羨慕的看向他,吃這一頓就能省下剛剛賺到的三文錢了,明天就算沒有粥吃也可以買別的吃。

  另一個也喝了粥的人告訴他們,「首輔家的管事說了,以後隔三天巳時都會發粥吃,咱們都可以去領。」

  「真的,下次俺也要去!」

  「首輔大人可真是大善人啊!」

  「俺倒是覺得這有些不像那位大人的作風。」一個看起來憨厚的漢子撓了撓頭說,他曾親眼見過首輔抄家時冷血無情的模樣,但凡是犯到那位大人手中的臣子都沒有好下場過,那位心腸冷硬著呢。

  怎麼會管他們這種平頭百姓。

  「管他為啥呢,有的吃咱們就去領唄!」

  晚上一起用膳的時候,傅嬌嬌給裴執說了這件事,男人並沒有放在心上,只平淡的道了一句,「你自己決定就好。」

  傅嬌嬌笑了笑,給他夾了一塊魚肉,「我今天又釣了很多魚,你多吃些。」

  她釣的魚沒死的都重新放回了湖裡,當場死的就留下來當成他們的口糧,這魚是裴執特地讓人放進去的赤鱗魚,它不僅可以觀賞,肉質也很細嫩,味道鮮美,傅嬌嬌嘗過後就讚不絕口。

  「如果周玲沒有進宮我就可以送給她一些嘗一嘗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傅嬌嬌想到了那個白白嫩嫩十分愛吃的小姑娘,不由的嘆了口氣。

  周玲昨日就進了宮,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適應皇宮內的生活。

  她的眉目掛上了些許愁意,細細長長的柳眉微顰,如澄澈湖水的眸子盪起漣漪,小姑娘肯定不知道,她皺眉的模樣好看又惹人疼,裴執不滿意她記掛著別人。

  執著筷子給她碗裡壘滿了肉,眼眸深深的,冷聲教育她,「專心用膳,旁的事別多想。」

  傅嬌嬌早就將他的脾氣給摸透了,男人看著不聲不響,其實心裡頭可愛吃醋,男的女的都吃,她多看別人一眼,他都要把她的臉掰回來不讓看。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甜蜜蜜道:「知道啦,只想你對嘛。」

  裴執微頓,低低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傅嬌嬌總覺得男人白玉的耳垂紅了幾分。

  大概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傅嬌嬌覺得他這別彆扭扭的模樣可愛極了。

  她眼眸光華流轉,嬌嫩的嘴唇叼起一塊蜜餞,湊到男人的唇邊,四目相對,女子彎了彎眼睛,流淌著蜜意的眼裡似是在問,『想吃嘛,吃了我吧。』

  她今日的妝容清雅淺淡,似純潔無辜的少女,偏偏沾染著蜜汁的紅唇又看起來糜艷極了,裴執緊繃著身子,喉嚨不自覺滾了滾,半響啟唇咬住送到嘴邊的蜜棗。

  不可否認,男人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心跳如鼓,不是沒有**在躁動,而是這一刻心跳的雀躍壓制住了身體上的渴望。

  他突然心尖都柔軟的不可思議。

  看著她的目光柔柔的,單純的沒有帶著**的情誼,女子也軟軟看著他,等兩人唇瓣相觸,她又猛地退開。

  傅嬌嬌笑著問:「甜嗎?」

  裴執目光緊緊追著她,咽下嘴裡的蜜餞後,壓上女子柔軟的唇,舔舐了一下,低啞道:「甜。」

  清媚嬌艷的女子燦爛的笑了下,露出臉頰兩側的小酒窩。

  皇宮裡,跟著嬤嬤學了一天禮儀的周玲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苦著一張小臉趴在床榻上,她好可憐的,一天就早晨喝了碗粥,教習嬤嬤覺得她胖,後頭根本就不給她飯吃。

  沒有教習嬤嬤點頭,任她嘴皮子磨破了那些小宮女也不給她半個饃饃,她現在已經餓的頭昏眼花,看東西都是晃的了。

  噫嗚嗚噫,好想念娘親爹爹,好想吃紅燒肉,燒鴨,醉鵝,獅子頭、紅豆糕、桂花糕、糯米糕.......

  伺候她的小宮女看她可憐,遞給她一杯茶,「主子,喝杯茶充充飢吧。」

  周玲吸了吸鼻子,利索的爬起來咕咚咕咚灌了一杯茶,然後把杯子給小宮女,豪爽道:「再來一杯!」

  小宮女默默又給她添了好幾杯。

  少女裝了一肚子水愈發覺得餓了,她嘴巴里咬著兩片茶葉慢吞吞的嚼著,又苦又澀,可她不捨得咽下去。

  小宮女去幫她燒熱水去了,周玲望了望窗外,天還是亮的,還有整整一個晚上,她該怎麼熬下去呀。

  她捧著腮幫子,盤膝坐在軟塌上,目光不期然落到了庭院裡已經結了果子的葡萄藤上。

  那果子還是青色的根本沒人摘,但是看起來已經圓圓滾滾的了,少女咽了咽口水,將茶葉吞下去,穿好鞋子站到葡萄藤下。

  沮喪的發現只有高處的藤蔓結果了,她根本探不到,但是餓到了極致的少女什麼都顧不得了,沒有梯zi她就壘了幾塊石頭爬上牆去探。

  好大會才摘下三串。

  然後少女就發現她剛剛壘起來的石頭倒了,她看著地面,雙腿微抖,欲哭無淚。

  救命,好高啊!

  顧卓遠一整日都在被秀女們搭訕,整個人都快瘋了,現在看到女的都害怕,他用完膳都不敢留在寢宮,就怕太后直接送個女人到他的床上。

  他避開了宮人,專門挑著沒什麼人的宮道走,結果一抬頭就又瞅著一個少女在眼前。

  他身體瞬間僵硬,被女孩圍攻支配的恐懼襲上心頭,轉身就想跑。

  牆頭上的少女卻看見了他。

  周玲沒想到能在皇宮碰到個熟人,她露出得救了般的眼神,大聲喊住他,「顧卓遠等等!救救我!」

  「嗚嗚嗚,救命,我下不來!」

  少女在喊救命,而且還膽子極大的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顧卓遠猶豫了一下,走到牆根,抬頭眯著眼,回憶了一下,認出了這人。

  也幸虧這小姑娘長得別致,與旁的女孩都不同,他才能記住。

  「你是........周玲?你怎麼坐在牆上?」

  周玲連連點頭,然後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上來摘葡萄,現在下不來了,你幫我找個梯zi好不好?」

  她叫了好久,小宮女一直沒出現,現在好不容易遇見個人,她只能寄希望於這男人心善。

  顧卓遠在牆外掃視了一下,乾乾淨淨的沒有宮人也沒有石頭,他乾脆張開手臂,「你跳下來吧,我接住你。」

  「我好重的,你肯定接不住。」周玲還是怕。

  顧卓遠不知為何耐心出奇的好,也許是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很是單純,不摻雜任何利益,而且她很需要他,他一直覺得自己挺廢材的,從沒被人需要過,突然就很想證明自己也是有用的。

  男子面容沉穩,「跳吧,我接得住。」

  周玲咬了咬嘴皮,閉上眼,聲音顫抖,「那我跳了啊,你、你一定要接住我。」

  她豁出去往下一躍,撞進了男人溫熱的胸膛上,少女的唇瓣無意識的擦過他的臉頰,她刷的張開眼,與地上的男人面面相覷。

  顧卓遠態度溫和,「你看,我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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