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自從發生了被關到小便利店的事情,陳墨就開始變得黏人,往常林淮安在書房工作時,她總是自己找事情做,現在她更多的會在書房外來來回回溜達,就為了能在開門的間隙多看他一眼。
林淮安不勝其擾,但也沒制止她這種行為。
這天,陳墨興致高昂地拿了個錢包,迫不及待敲響了書房的房門:「淮安……」
梁荊開了門,觸及到陳墨的視線:「太太。」
「你們忙嗎?」陳墨眼裡亮晶晶的。
梁荊沒回答,示意她直接問林淮安,他自己拎著公文包轉頭出去了。
上次便利店的事情之後,林淮安的錢包就被弄壞了,陳墨回來後就想給他送個新的,買的沒有誠意,她想自己做,奈何教程太艱難,她跟著做了十來天才弄好。
一弄好就迫不及待要送給他。
「禮物?」林淮安把玩著這個錢包,雖然不是什麼大品牌,但做工精細,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嗯。」陳墨點點頭,「我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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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林淮安順手將錢包裝到抽屜里。
「你會用嗎?」陳墨滿心期待。
「不一定。」林淮安看著她,輕笑了聲,語意模糊。
陳墨並不氣惱,反正他收下了就好。
既然來了書房裡,陳墨就不想出去了,她手裡還有一本漫畫書。
陳墨主動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淮安,我就在這裡看書好不好,不會吵你的。」
林淮安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陳墨開心,她知道他沒有拒絕,就是允許了的意思。
這段時間兩個人的關係雖然基本處於原地踏步的程度,但是陳墨已經很開心了,因為林淮安很少再惱她,也很少再跟她發脾氣了。
這樣的生活,也慢慢有了盼頭。
——
今年的聖誕節,林淮安自己創立的公司要發布一個新品,他的公司涉獵範圍太廣,很多事情陳墨都弄不明白,但林淮安說了,她不需要懂得這些。
聖誕節前夕就是平安夜,陳墨跟在廚師後面,配合著搞出來一桌蘋果宴。
也就是以蘋果為主食或者主要輔料,製作出來的一大桌各式菜色。
早上林淮安出門的時候還給了她一個羞人的早安吻,陳墨覺得自己的臉到現在還是熱熱的,她捧著臉等林淮安回來,跟他一起慶祝平安夜,希望他往後餘生都能平安順遂。
到了晚上八點半,林淮安才帶著梁荊回了家。
陳墨眼睛亮了下,主動迎上去:「淮安。」
林淮安看她一眼,然後跟梁荊說:「你先去書房等我,九點半視頻會議,今晚讓大家都辛苦一下。」
梁荊神色嚴肅:「明白。」
陳墨咬唇:「今晚也要很忙嗎?那你先吃點東西,不然會餓的。」
林淮安卻並沒有接腔,而是伸手:「你手機給我看一眼。」
陳墨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樣說,但還是遞了出去。
陳墨心眼少,做了壞事也不會主動消除痕跡。
林淮安不出意料在她手機通話記錄上看到了蔣鐮瑜的號碼,大概是恨意太濃,儘管陳墨並沒有給這個陌生號碼做備註,林淮安也依舊認得出。
他聲音里還裹挾著冬日的冷冽:「這個月你跟蔣鐮瑜聯繫過三次?」
陳墨「啊」了一聲,心虛的低下頭,林淮安不許她跟老宅多聯繫,所以她沒敢跟他說這些事情。
看她一副老老實實承認的模樣,林淮安心裡的怒火反而無處發泄,他寧願她做狡辯,寧願她解釋,也好過她這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為什麼?」林淮安聲音更冷了。
陳墨不敢說話了,其實她還趁著他出門的時候,跟家裡傭人說找辛晟玩,然後偷偷被老宅司機接回去過一次。
林淮安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發怒的。
陳墨不解釋,林淮安冷笑一聲:「跟老宅那邊,還是沒辦法斷了聯繫,是嗎?」
陳墨頭更低了:「我爸爸在那裡。」
林淮安順手撈過落地檯燈,毫不猶豫掄著燈砸碎在地面上,玻璃渣瞬間飛濺的到處都是,陳墨覺得手背上冰涼涼的一下,應該是劃破了。
她甚至被他這動靜嚇得抖了一下。
林淮安不再理會陳墨,逕自去了書房忙碌,他這一忙,就又通宵了。陳墨靠著床在臥室等他,直到天亮了,聽到外面汽車離開的聲音,他又走了。
陳墨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能讓他憤怒到這一步。最近天氣涼,老陳年紀大了抵抗力越來越差,感冒嚴重,她去家裡的那次,就是陪著老陳看醫生的。
至於跟蔣鐮瑜聯繫……每次都是蔣鐮瑜打電話過來,安慰陳墨好好陪著林淮安,不要擔心老陳,她會吩咐人照顧好老陳的。
陳墨蓋上被子,不再多想。
林淮安這幾天都沒回家,陳墨不知道他是在哪裡住的。
直到跨年夜那晚,他才被梁荊送回來,身上還帶著清淺的酒味。
兩人洗漱過後,又並排躺在床上,相對無言,陳墨咬咬唇,掀開他被子鑽進去,見林淮安沒什麼反應,就抱住他腰:「淮安,我這幾天,很想你。」
林淮安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想要伸手去撫,卻在即將碰上的瞬間頓住,又收了回去。
他想到了梁荊說的另一個可能。
聖誕節要上新的產品,卻在平安夜那晚被林氏搶了先,林氏目前被蔣鐮瑜牢牢控制在手裡,林淮安用腳指頭都能想出是怎麼回事。
他上次先發制人搶了蔣鐮瑜看中許久的一塊地皮,蔣鐮瑜不可能毫無反應,做出這樣下三濫的回擊,也符合那個女人一貫的行事作風,可問題是,他的新品方案是如何落到蔣鐮瑜手裡的?
公司項目組的人都是梁荊精挑細選的,不可能出問題,然後林淮安就想到了家裡,那份絕密方案在書房裡放了好幾天。
而陳墨,在那幾天裡也頻繁出入過他的書房。
回來一查,她果然跟蔣鐮瑜有聯繫,林淮安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將罪名安到了陳墨頭上。
可梁荊也跟他說,那份方案是純法文的,陳墨看不懂,她跟蔣鐮瑜的聯繫又僅限於電話溝通,就算看到了方案,她又能跟蔣鐮瑜說些什麼呢?
「你這幾天忙的工作,都解決了嗎?」陳墨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嗯,」林淮安還是抱住了她,「都解決了,對手公司也被打的落花流水。」
他說完,就等著看陳墨的反應。
結果陳墨眼裡並無異樣,而是跟著他一起開心:「真厲害。」
林淮安嘆一口氣:「你前幾天跟老宅聯繫,是因為什麼?」
陳墨以為這事已經算結束了,沒想到他又舊事重提,她趴在他胸口抬起頭來,看著林淮安的眼睛:「爸爸生病了,蔣阿姨打電話告訴我情況,讓我不要擔心。」
林淮安把玩著她的頭髮:「還有別的事情嗎?」
「唔,我其實還偷偷回去過一次,」陳墨軟聲軟語,「那天爸爸發燒很嚴重,昏了過去,醫生去老宅給他看病,我在旁邊等爸爸醒來。」
陳墨說完,有些不安。
林淮安伸手,將她腦袋按到懷裡:「好,我知道了,明天元旦,我陪你回去,我們一起看看爸爸。」
陳墨笑起來:「嗯。」
「以後這些事情都要告訴我。」
「我知道了。」陳墨點點頭,抱緊了他。
「那天嚇到你了嗎?」林淮安喉頭微動,想到平安夜那晚散落了滿地的玻璃渣,「有沒有受傷。」
陳墨舉著手給他看,手背上被玻璃蹭花了一小塊,隔天就痊癒了,現在已經看不出痕跡了。
林淮安捉過她的手,在那裡輕吻了下。
「癢的。」陳墨害羞的把手收回來。
林淮安順勢關了燈,翻身將人完完整整撈到懷裡:「要晚安吻嗎?」
陳墨臉色紅紅:「嗯。」
「我溫柔點,你乖乖的。」林淮安傾身咬住她唇角,「好嗎?」
陳墨唔了聲,攀住他肩膀。
……
跨年夜的煙花炸響,陳墨被親的迷迷糊糊,林淮安喝的酒不多,陳墨卻像大醉了一場,全身都泛著紅。
林淮安從後面抱著她,兩個人透過窗戶,正好能看到煙花秀,因為距離有些遠的緣故,看的並不真切。
「好漂亮啊!」陳墨由衷感嘆,她想起傭人前段時間收起來的仙女棒,想要起床。
林淮安攔住她:「做什麼?」
「放煙花,家裡有。」陳墨興奮萬分,一腳踢開了被子就要出去,林淮安認命地跟著起來,讓她把輪椅推過來。
陽台上沒開燈,林淮安幫陳墨點了仙女棒,讓她拿著。
仙女棒其實很小很小,燃幾下就沒了,但陳墨還是樂此不疲,一根燒完了就再點一根,滿心歡喜。
等到她的仙女棒都放完了,就走過來站在林淮安旁邊:「我們明年還要一起跨年,好不好?」
未等到回答,陳墨蹲下身來,看著林淮安的眼睛:「我說錯了,是以後每一年都要一起跨年。」
林淮安莫名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父母帶著他一起跨年的景象。
彼時林父和林母還是一對恩愛夫妻,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也曾有過這樣的約定,然後呢?沒過幾年,林父移情愛上了公司里能力出眾的女高管蔣鐮瑜,甚至跟對方在外面有了新的小家庭,口口聲聲說勢均力敵的愛情才是婚姻的長久之計,不顧一切跟林母離了婚。
父母離婚,林淮安作為那場婚姻最後的紐帶,變成了蔣鐮瑜嫉妒林母的橋樑,蔣鐮瑜為了不讓林父和林母再有接觸,想盡辦法,不擇手段。
而現在……
他稍稍低頭,對上陳墨的視線,她還在等他的回答。
林淮安攥了下拳頭:「那樣的話,你就得永遠都跟我在一起。」
陳墨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他們可是夫妻:「好呀。」
「那好。」林淮安笑起來,漆黑的眼眸里裝滿了陳墨的身影。
陳墨起身抱住他:「風好大,我們回去睡覺吧。」
跨年夜的熱鬧還在繼續,林淮安想,在這漫長而辛苦的一生里,能夠短暫忘記那些複雜的你來我往,有這樣偏安一隅的小確幸,似乎也並不算很糟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