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晚飯前，辛晟拉著陳墨進了廚房。

  陳墨生理期還未結束，她現在看到洗好的菜甚至就有種肚子鈍鈍疼的感覺，所以陳墨選擇了做米飯。

  辛晟平時也十指不沾陽春水，以往她在家裡就沒做過什麼飯，她家裡除了趙女士這種熱愛廚房的人，幾乎不會有人主動去做這些事情，後來她進了娛樂圈，工作強度堪比超人，更加沒了這種心思。可今天，她忽然有了洗手作羹湯的興趣。

  陳墨弄好米飯，看著電飯煲開始工作，就四處轉悠著，一會兒看看廚師的手藝，一會兒看看辛晟的進度。

  先撇去口味不談，辛晟做出來的菜，還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陳墨在旁邊提供精神支持：「辛辛真棒。」

  辛晟呵呵笑：「沙拉嘛，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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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晟做了三道菜，最簡單的沙拉、韓式生魚片拌飯、還有一道樸素的熗炒土豆絲。

  到吃飯時，辛晟拉著梁荊，讓梁荊坐在自己身邊，林淮安和陳墨則坐在對面。

  陳墨主動開口，指著林淮安的碗：「這個是我做的。」

  看著這碗顆粒分明的白米飯……之前爆炒魚眼睛的陰影再次浮上心頭，林淮安狐疑地看了米飯一眼，就連梁荊，都有些好奇。

  陳墨拿起筷子，對他的這種態度極為不滿，不過她不會明說，只是有些氣鼓鼓的：「我餓了。」

  兔子炸了毛，一看就需要順一順，林淮安輕咳一聲，拿起筷子毫不猶豫挖了一大口米飯吃下去，接著才開始慢條斯理吃起來。

  陳墨笑起來。

  對面目睹了這一切的辛晟和梁荊，同時愣了愣，這算是這兩口子的情/趣麼？

  席間，辛晟偶爾會給梁荊夾點菜，嗯，夾的都是她做的那三道，梁荊看起來有些不情願，但是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全部吃了下去。

  飯後，辛晟提出讓梁荊送自己回家。

  看著那兩個人走了，陳墨才推著林淮安的輪椅回二樓，後知後覺地問：「辛辛是喜歡梁荊嗎？」

  林淮安笑了聲，表示默認。

  陳墨臉上整個刻畫著糾結：「可是你不是說，梁荊是有女朋友的嗎，這樣不好。」

  林淮安拍了拍她放置在輪椅上的手背：「辛晟有分寸。」

  辛晟性格里雖然有幾分跋扈，卻不是肆意妄為的性格，對於這一點，林淮安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陳墨卻因為這件事情開心不起來，她陪著林淮安回了臥室，在把睡衣遞給他的時候，終於還是沒忍住：「淮安，如果你以後有了別的喜歡的人，一定要先告訴我。」

  林淮安看她一眼：「不會。」

  嗯？這是什麼意思？

  浴室里響起水流嘩啦啦的聲音，陳墨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林淮安是在告訴她，他不會喜歡上其他的人了，她臉色紅撲撲的，整個人都開心起來。

  所以這晚，兩個人共享了一個被窩。

  陳墨趴在林淮安胸膛上，任由他幫自己揉著小肚子。她才不會告訴他，自己已經不疼了呢。

  林淮安姿態也十分放鬆，他低啞著聲音湊近陳墨耳畔：「晚安吻要不要？」

  陳墨羞紅了臉，小聲「嗯」了一下，然後主動仰起頭來。

  一吻結束，陳墨的睡衣有些鬆散，她渾身都覺得熱，靠在林淮安身上熱，遠離他的話……他不允許。

  兩個人汗涔涔抱著。

  林淮安幫她理著雜亂的頭髮，內心一片柔軟，他萬萬不會想到，這段兩個多月前被蔣鐮瑜硬生生塞過來的婚姻，會給他這樣的安穩。

  曾幾何時，蔣鐮瑜輕飄飄提起來，只說他身體也不好，林父生前又希望他早日成家，娶了知根知底的陳墨「沖喜」，也算是轉運，他對此嗤之以鼻，娶一個傻子當老婆，蔣鐮瑜就差明著嘲諷他是個殘廢了。可現在，看著陳墨臉蛋紅紅靠在自己懷裡的模樣，林淮安真的開始計劃，或許可以如她所說，他們要個孩子，嗯，還要早點把她爸爸從老宅里接出來，避免在他和蔣鐮瑜的紛爭里誤傷到老陳。

  「嫁給我，覺得好嗎？」這不是他第一次問她這樣的問題。

  陳墨點點頭：「好的。」

  林淮安心底柔軟：「為什麼？」

  陳墨抱他更緊：「因為你是我的丈夫啊，我們還會有聰明可愛的寶寶，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唔，還有爸爸，他是寶寶的外公，還有辛辛，是寶寶的小姑姑，還有舅媽……」

  林淮安看著她將所有人都算了進去，很隨意地又問出口：「當時，為什麼會答應嫁給我？」他那時惡劣，在林氏酒店見面時，還故意遲到，讓她在外面吹冷風挨凍，故意點她不喜歡的菜色。

  「爸爸讓我嫁給你。」陳墨沒覺得她的話有任何問題，繼續喜滋滋沉浸在一家人的快樂里，「他說你會是個好老公的。」

  倏然間，剛才浮現在腦海中的幸福景象四分五裂，像一場海市蜃樓，終究只是一無所有，林淮安抱著陳墨的動作有了幾分僵硬：「你爸爸讓你嫁的？」

  「嗯。」陳墨無知無覺，沒有意識到他的不對勁。

  林淮安卻忽然起身，也不幫她揉肚子了，他的眉毛緊緊擰著，滿臉都是山雨欲來的怒火，林淮安壓抑著脾氣，想讓自己儘量溫和：「如果你爸爸讓你嫁的是別人呢，比如梁荊，比如老宅鄰居家的那個男人。」

  陳墨還是被他嚇到了，她看著他的臉，沒敢回答，但是她的沉默已經是答案了，她會嫁的，如果爸爸也說，嫁給那樣的男人，可以有丈夫有寶寶，有自己的家庭，讓她不再只是水中的浮萍，飄飄蕩蕩沒有歸宿。

  林淮安忽然笑起來，黑色的眼眸里卻盛滿了冰涼。

  她可以嫁給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只要那個男人能給她一個家，這樣的認知讓他一刻都壓抑不了心底的怒火。

  她愛的不是他，只是「她的丈夫」這樣的身份，她會溫柔的跟自己的丈夫討要早安吻和晚安吻，會做好晚飯等著丈夫的一句誇讚，會跟丈夫商議生個寶寶的事情，她也會願意跟自己的丈夫做/愛，這一切，都不是因為他是林淮安。

  林淮安隨手掀翻了床邊的檯燈，漂亮的水晶燈摔在地上，撞出不和諧的音符，嚇得陳墨裹緊了被子。

  他把輪椅拉過來，撐著一口氣，挪到了輪椅上。

  陳墨怕他被地上的碎片弄傷，小心的看著。

  林淮安閉了閉眼睛。

  誠然，他娶她的時候，也沒有任何感情，也未曾將她真正視作自己的妻子，可如今，已經不一樣了。

  她卻還是一如往昔，只想嫁給一個男人，有一個家。

  這他媽只要是個男的就能辦得到，全世界符合條件的有幾十億。

  而且她還能屈能伸，老公能賺錢她就安安穩穩當全職太太，每天漂漂亮亮侍弄花草，老公要是個廢物，他覺得她也能老老實實洗衣做飯受委屈。

  越想越覺得心寒。

  林淮安轉著輪椅離開了臥室，走之前，他打開了房間裡的燈，陳墨靠在床上，完全不知道明明兩個人剛才都很好，怎麼忽然就這樣了。

  管家已經安排了傭人進來打掃，陳墨看著雜亂的房間再次變得整潔，委屈地抱住了被子。

  林淮安開始不回家了。

  起初，他還會回家吃飯、去隔壁房間睡覺，後來他回家的頻率越來越低，只偶爾派梁荊到書房取個文件。

  主臥里還放著許許多多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手錶，可是他都不來拿這些東西。

  一月底，萬家燈火，都樂市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除夕夜。

  林淮安不在，陳墨做主，給大家都放了年假，管家李伯怕她一個人應付不來，不願意離開，陳墨卻不甚在意，撒嬌讓他一定要回家去過年，她已經知道了，李伯有個女兒在讀書，每年都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

  「太太，我家女兒今年大四了，六七月份就能畢業，到時候她也要到都樂市找工作，我們可以常常見面的。」

  「那不一樣，過年就要一家人整整齊齊，」陳墨笑起來，「淮安也不在家，老宅那邊會來接我過去的，我爸爸不會讓我自己過年的。」

  管家這才想起來這一茬，先生不願意跟老宅有過多往來，可是那邊，卻是相當於太太娘家的存在啊。

  「太太您要是有事，隨時聯繫我。」

  「放心放心！」陳墨歡快地送走了李伯。

  家裡冷冷清清，往日的熱鬧消失殆盡，陳墨溜達到廚房裡，看到封存好的各類食物，只要隨便熱一熱，就有美食吃了，看來管家安排的很盡心吶。

  中午的時候，老陳打了電話過來，問起年夜飯的事情，陳墨支支吾吾，說自己要和林淮安過二人世界，她下意識不想讓爸爸知道林淮安不理她的事情。

  老陳其實有些耳聞，但是這畢竟是小兩口的事情，他忍著心疼，笑呵呵祝願他的小樹新年快樂，讓陳墨和林淮安回老宅的時候記得拿紅包。

  陳墨才不會忘記領紅包這麼重要的事情，軟糯糯應下來。

  下午的時候，蔣鐮瑜也打電話過來了。

  陳墨沒有存蔣鐮瑜的號碼，可是她已經記住了那串數字，她就坐在沙發上，眼睜睜看著號碼在屏幕上跳躍了幾十秒鐘，然後自行消失……嗯，林淮安不喜歡她和蔣鐮瑜過多接觸的，這個電話她還是不要接了。

  辛晟過年是沒法休息的，她要參加電視台的節目，還囑咐陳墨記得看她演出。

  然後陳墨主動給舅媽打了電話，祝福舅媽新年快樂。陳女士那邊鬧哄哄的，先後叫來了自稱是林淮安舅舅的人和外婆的人，讓她軟乎乎叫人，還說欠著的紅包一定要給陳墨補回來。林淮安舅媽家裡的人都很溫和，對待她的時候格外親切，陳墨越來越喜歡這個家了。

  做完這一切，也才五六點鐘。

  陳墨找出廚師包好的餃子，按照網絡上的教程認真煮好，確定那些胖乎乎的餃子們都完完整整支棱著，才將它們裝到保溫盒裡，再次踏上了去林淮安公司接老公下班的路途。

  大年三十還要加班的公司，真的是極近剝/削之能事啊，莫名的，陳墨想起了之前見過的程晚，也不知道程晚的男朋友，在不在今晚加班開會的人員之列。

  陳墨溜達出家門，邊走邊尋找計程車的過程中，遇上了小區裡的某位鄰居，對方一聽她是林淮安的太太，就立馬答應可以送她到林淮安公司去。

  陳墨眉眼彎彎，除夕真的會有好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