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接到陳墨,辛之江和陳女士一家去拜訪了老陳,天色已晚,老陳家裡住不下這麼多人,林淮安乾脆讓梁荊在酒店訂了房。
陳墨頭上已經換了個花環,坐在小凳子上仰頭看著林淮安:「我今晚要跟爸爸住。」
「好。」林淮安從下午到現在話一直不多,而且分外好說話,比以往平和了不知道多少倍,「明早過來接你。」
「嗯。」陳墨伸手撥弄著頭上新的花環,上面只插了四五朵小黃花,其他的都是這邊鎮子上常見的一種植物,綠油油的,生機盎然。
送走了林淮安一行人,陳墨回到房間,看到爸爸沉著臉看她。
「爸爸?」陳墨試探著叫出口,然後很快就低下頭來,不給老陳訓斥她的機會。
「早點睡。」老陳心裡嘆了口氣,雖然少爺什麼都沒說,但是看這架勢,儼然不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也就陳墨,到這個時候了,還能沒心沒肺地鬧著玩。
隔天,陳墨跟林淮安上了同一輛車,她懷裡還抱著挖來的野菜,小胖墩把自己挖的都送給了漂亮姐姐,兩個人約好明年還要一起去更遠的山上找野菜。
陳墨揮揮手,對這個住了一周的小鎮分外不舍。
陳墨這段時間吃得好睡得好,到了飛機上反而精神起來,不過看舅舅就在旁邊忙碌,她也不敢瞎出聲,辛之江身上仿佛帶著股威嚴,跟林淮安工作時的那種極像,但其中又蘊含著更深的、歲月帶來的厚重感。
她身上蓋著個絨絨的毯子,毯子下,陳墨伸手拉了下林淮安的,眼神試探著去看他。
林淮安閉著的眼睛未曾睜開,他反握住她的手:「別鬧。」
「喔。」陳墨這次終於老實了,偏頭去看外面的藍天白雲。
辛之江工作忙碌,陳女士也要回去照顧老太太,兩個人沒在都樂市多待,囑咐了幾個小的之後,直接乘飛機離開了。
辛晟挎著自己的小包包上了林淮安的車,她跑到副駕駛看著梁荊:「過來開車啊。」
梁荊面色如常,和陳墨一起將林淮安挪到了后座,安置好一切,才上了車。
辛晟待會兒還有工作要忙,又嚷著叫梁荊送她過去,陳墨就推著林淮安進了家門,看到管家李伯,陳墨笑起來,明眸皓齒:「李伯,好久不見哦。」
管家看到她也笑起來,平靜的目光下蘊著幾分慶幸。
陳墨才顧不上去看這些隱晦的情感,她把林淮安連同輪椅放在客廳以後,就噠噠噠跑到廚房去了,懷裡抱著她的寶貝野菜,迫不及待想問廚師能把這些菜做出什麼花樣來。
李伯看向林淮安:「先生,老宅那邊早上就打了電話,說蔣總晚上過來拜訪。」
林淮安手指在輪椅側邊輕輕敲了下:「知道了。」
林淮安留在家中的廚師,廚藝自然優越,東西南北各種菜系都精通,要不是陳墨帶來的野菜數量實在有限,保證能給她做一桌滿漢全席出來。
陳墨繫著個海綿寶寶圍裙站在廚房,手裡還握著個小土豆,眼看著一道又一道菜呈現出來,感動不已,這可都是她和小胖墩挖出來的啊,真棒。
午飯就是廚師利用陳墨帶回來的野菜做出來的小型宴席,菜品準備好了,林淮安還在書房忙碌,陳墨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跑去找他。
「淮安~淮安~我可以進來嗎?」
她敲門的頻率快,正準備再來一遍,書房門從裡面打開了,林淮安目光看過來:「走吧。」
「哦……」陳墨高昂的情緒並沒有因為他晦暗不明的表情有所改變,她主動幫忙推著他的輪椅,嘴裡還不停介紹著廚師剛剛說出來的那些菜名。
這頓午飯,陳墨吃的很開心。
吃完飯後肚子漲漲的,陳墨倒在沙發上不願意起來:「我要在這裡睡午覺。」
「隨你。」林淮安冷著臉說了句,旋即不再看她,而是對著管家李伯道,「安排車,我去趟公司。」
陳墨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好像生氣了,可她也沒做什麼會惹怒他的事情啊……
陳墨衝著林淮安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氣哼哼跑回了二樓,她偏要睡在臥室。
不換衣服,帶著滿身油煙味睡他的被窩。
——
陳墨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的,醒來時透過薄薄的窗紗,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身上的被子比以往厚重,陳墨低頭一看,是兩床被子。伸出手去,空氣里冷颼颼的,怪不得覺得有些冷,陳墨趿著拖鞋跑到更衣室,翻出一件大羽絨服,將自己裹在裡面。
從臥室出來,本想靠在欄杆上問問管家李伯家裡為什麼忽然變冷了,結果就看到蔣鐮瑜和林淮安坐在客廳里。
蔣鐮瑜已經看到了她:「墨墨醒來了?」
這下不好意思不下去了,陳墨笑笑,加快腳步下樓。
她走過去,立刻有傭人送了杯熱水過來,管家在旁邊解釋:「太太您先忍耐一下,家裡暖氣系統出了問題,維修工正在檢修。」
陳墨喝了口熱水,裹緊衣服:「空調呢?」
李伯面色正常:「空調系統也壞了。」
陳墨四周打量了下,這才看到管家、傭人們的穿著都厚了許多。
只有林淮安和蔣鐮瑜……林淮安穿著件黑色V領毛絨衫,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來,這衣服還是陳墨和辛晟出去逛街的時候買來的,穿在他身上果然很合適,而蔣鐮瑜,大抵是在溫暖的房子裡待慣了,沒想到這裡會冷成這樣,看著蔣鐮瑜身上那件薄衫,陳墨都替她覺得冷。
然而蔣阿姨不愧是女中豪傑,明明冷到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說話也硬生生不帶一分顫音,她看著陳墨亂糟糟的頭髮,和藹地笑起來:「墨墨在家裡也應該好好打扮,男人可不喜歡看到黃臉婆,你現在年紀小感觸不明顯,以後就懂了。」
陳墨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頭髮,也沒有特別亂吧。
「淮安從小就很聰明懂事,不是忙著學習就是忙著工作,在你之前,我還沒見過他和其他女孩子相處呢。」
陳墨害羞地笑笑,她也是第一次和男人相處呢。
「不過啊,」蔣鐮瑜嘴角勾到恰好的弧度,「淮安聰明,小時候問起來,他說等他長大了,也要娶個一樣聰明的女孩子,當然了,長相也不能差,沒想到最後會是和墨墨你在一起。」
這聽起來不像是在誇她啊,陳墨去看林淮安。
林淮安微微低頭,好看的脖頸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來:「這種事情,沒什麼既定的標準。」
陳墨眼珠子咕嚕咕嚕轉著,他這是在嫌棄她不夠聰明嗎?
她學東西是比別人慢了一點,但她也很努力的,陳墨手在羽絨服口袋裡握成小拳頭,連對溫度的敏銳度都降低了幾分。
蔣鐮瑜坐了沒幾分鐘就要離開,她的司機就在院子裡等,見林淮安沒有要送一下的意思,她也並不惱怒:「淮安,我今晚跟你說的事情,你記得考慮一下。」
林淮安不置可否,已經操控著輪椅轉了方向。
大概十五分鐘後,房間裡再次溫暖如春,家裡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溫暖的力量,陳墨抱著羽絨服,跟在林淮安身後回臥室。
「淮安,」她走過去,彎下腰來蹲在他輪椅面前,「蔣阿姨是來跟你說什麼事情啊?」
林淮安目光一頓:「工作。」
蔣鐮瑜自以為掌握了他的軟肋,拿著陳墨想跟他換一個巨額合作項目,林淮安心裡嗤笑,陳墨在他身邊,無論何時也輪不到姓蔣的來掣肘。
像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
陳墨從嫁給他的那天起,就由他負責了。
「那你,」陳墨問出口時,有些不好意思,「你覺得我特別笨嗎?」
林淮安揉了揉額頭:「嗯。」
但是這不怪她,沒人能選擇自己的出生、更沒人能決定自己的遭遇,她出生就被遺棄、後來發燒又那麼嚴重,能健健康康長大已是萬幸,其他的強求不來。
陳墨往旁邊讓開兩步,確保沒擋著他去浴室的路。
聽著浴室里響起嘩啦啦的聲音,陳墨捧著平板坐在床邊地毯上,做一個據說是可以測試智力的數獨遊戲,她看著屏幕上散亂的數字,連要幹什麼都不知道。
林淮安出來時,陳墨正在發呆。
剛才那個數獨遊戲有時間限制,陳墨得了零分,屏幕上出現了「你是智障嗎」的花字,花字很漂亮,但那兩個字就不好看了。
陳墨嘆一口氣,她要是不認識那兩個字,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就好了。
數獨遊戲已經重置,陳墨將平板遞給林淮安:「你做一下這個。」
林淮安接過去,短短几分鐘就完成了。
屏幕上跳出來一句「你就是天才」的大花字。
唉……
陳墨收起平板,連刷牙都不想去,她踢掉拖鞋,直接爬上床。
身側,林淮安輕輕挑眉,他的聲音悠悠響起:「根據聯合國一項科學調查顯示,小孩子的智商會隨父母中智商較高的那個,而且,父母智商差距越大,生出來的孩子是天才的概率越高。」
獨自趴在床上憂傷了三分鐘的陳墨立刻滿血復活:「真的嗎?」
林淮安點點頭,她嫁給他,不就是想生個聰明漂亮的寶寶麼,從這個角度來哄人,應該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