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飯桌上被催生催的頭疼,林淮安晚上抱著陳墨,不自覺想了很多,針對蔣鐮瑜的那張大網已經快織好了,等解決完這事,或許真的可以考慮生個孩子了。

  不對,還是先把婚禮這些補上之後再考慮。

  懷裡的陳墨還傻乎乎看著辛晟不久前發來的一個活動視頻:「辛辛好漂亮啊!」

  林淮安順勢瞥了眼,然後看她一眼:「嗯,漂亮。」

  陳墨笑起來,眼睛圓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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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陳墨就跑到廚房忙活去了,林淮安的生日蛋糕,她一定要做的精緻而漂亮。陳墨沒有拒絕舅媽安排的廚師幫忙,自己做不好的地方也會立刻虛心求教,爭取能有個完美呈現。

  她從臥室溜出來時,找了個極度蹩腳的理由——

  陪舅媽和辛辛逛街。

  然後辛晟和陳女士、辛晟幾個人就一直待在廚房裡準備著。

  林淮安一眼看穿她,但是沒有拆穿,他的太太想要給她一個驚喜,他怎麼也得配合著完成,因為計劃今天過完生日就回都樂,林淮安也沒再去管工作,而是陪著老人家在花園裡曬太陽。

  外婆年紀大了,就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於是家裡花園一年四季都盛開著芬芳,時值盛夏,芬芳更盛。

  外婆拉著他手,大抵是想到了過世的女兒,眼裡又蘊了淚,但老人家明白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不想破壞了氛圍,布滿褶皺的臉上始終含著笑意。

  「外婆,」林淮安回握住老人家,「我會經常帶小樹過來看你。」

  老人家對此心滿意足,又想起了昨天那一茬:「還有我的小重孫。」

  林淮安點點頭:「好。」

  生日宴趕在午餐時準備好了,彼時,辛之江也從公司回來,家裡老老少少都聚集在一起,這個生日質樸而溫馨,林淮安看著漂亮的三層大蛋糕,不吝讚賞。

  陳墨滿足的笑起來。

  回到都樂時,天色漸黑,陳墨推著林淮安的輪椅進來,李伯告訴他們,蔣鐮瑜下午來過,沒見到人就走了,但送了禮物,是個挺大的蛋糕。

  林淮安眼都沒抬:「分給大家吃了。」

  他已經有了全世界最用心的蛋糕,對其他的,就連看一眼,都失了興趣。

  客廳里,李椒見他們進來,遠遠站在側邊,陳墨看到她,輕輕揮了揮手。

  ——

  安排完一天的工作,李伯回到房內,見女兒正黑著臉,他也沒了耐心:「你到底在胡亂肖想什麼?」

  今天如果不是他提前發現並制止,李椒早就拿著準備好的禮物遞給林淮安了。

  「就是個禮物而已,你幹嘛這麼草木皆兵。」李椒憤憤道,她爸爸就是太過迂腐古板,連這點事情都不讓她做。

  她畢業之前找他,想讓他幫忙問問林淮安公司里有沒有職位,他就徑直拒絕了,現在不過就是一份禮物罷了,他憑什麼防備自己像防賊一樣。

  李伯嘆口氣,他後悔起來,就該讓李椒一畢業就去外面租房子住。

  「咱們住在人家家裡,做好本分的事情……」

  「什麼叫本分的事情?」李椒橫了父親一眼,「你在這裡都多少年了,跟那些下人能一樣嗎?」

  李伯伸手制止她:「你小聲點。」

  「哼。」李椒把精緻的禮盒抱起來,三兩步跑出去了。

  李椒知道爸爸在林淮安這裡工作了許多年,高中畢業之前,她也來這裡住過一段時間,但始終沒見過傳說中的林先生,後來讀大學,教授商業模式課程的老師在課堂上舉例時,放了他的照片,李椒驚鴻一瞥,才明白自己當年錯失了什麼。

  這次回來,有過接觸,李椒想著男人低沉的嗓音和俊朗的面容,臉頰不覺發紅。

  陳墨那個傻子都可以,她憑什麼不可以?

  更何況還有下人在閒聊時說起,陳墨是蔣鐮瑜逼著林淮安娶的,他那樣的人,又會困於這樣的婚姻多久……李椒定了定心神,告訴自己,不要著急。

  ——

  後面這段時間,林淮安愈發忙碌,歸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陳墨看在眼裡,開始學著煲湯給他喝。

  她樂意學,廚師也願意教,這位太太的脾性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更加溫和,她像初春冒尖的嫩芽,有著最溫柔堅韌的力量。

  都樂市的夏天,溫度燙的嚇人,陳墨看新聞,有輛車子在室外停了一個多小時,輪胎在高溫下逕自爆炸,幸好事發時車上沒人,這才避免了災難的發生。

  陳墨對此心有餘悸,搜集了不少夏季車輛保養的內容,一股腦都發給梁荊,還囑咐他再檢查一下林淮安的輪椅,確保安全。

  梁荊畢恭畢敬把聊天記錄都發給了老闆。

  他現在面對此類問題,已經有了充足的應對措施。

  林淮安看了半晌,冷靜道:「按照太太安排的處理。」

  「好的。」

  梁荊出去,辦公桌旁的男人,才扯出一抹笑來。

  他操控輪椅轉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艷陽高照,陽光肆意灑滿每一個角落,高樓下看路上行人車輛,都像螻蟻,但他明白每一隻螻蟻背後,都承擔著一個家庭,都有一份妥帖的關懷。

  林父林母鬧翻之前,他也體會過那種感覺,後來幾年遭逢巨變,家庭破碎,他近乎站在孤立無援的境地,茫茫然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只覺得不該讓蔣鐮瑜吞掉林家所有,這才找到點值得活著的念頭。

  而今,他也有了要守護的人。

  陳墨看到林淮安回來時抱著一捧玫瑰花,心裡的歡喜咕嘟嘟全部變成了泡泡,一個兩個冒出來。

  這種一看就是送給相愛之人的玫瑰花,和家裡玫瑰園裡的那種不一樣。

  陳墨第一次收到這種禮物,歡欣之下馬上就要找花瓶去插起來,免得玫瑰枯萎。

  林淮安攔住她:「不急,晚點我陪你一起。」

  「好哦。」陳墨點點頭,「你今天不忙嗎?」

  林淮安點頭。

  其實不是不忙,只是意識到這段時間太匆忙,每天他離開時,她還沒醒來,他晚歸時,她又總窩在沙發上等著,這種被人等待的心情固然令他心裡滿足,可也不願意就此冷落了她。

  如果這是一段正常的婚戀,如今新婚不滿一年,正應該是妻子嬌嬌笑著黏人的時候。

  陳墨看他一眼,試探著問:「那你想跟我一起看電影嗎?」

  外面的電影院她只去過一次,還是跟著辛晟去的,然而陳墨印象最深的卻是電影院放映廳里錯落有致的階梯,這對林淮安來說分外不方便。

  「我看到家裡有影廳了,我們吃完飯去看好不好?」

  「可以。」

  晚上吃飯時,陳墨比誰都要更開心,她越來越有和林淮安組成一個小家庭的快樂感了,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的小家庭。

  他會遷就她,桌上都是她喜歡的口味,她也要繼續學著關心他,讓他忙碌歸來,能看到家裡亮著的燈。

  「淮安,」陳墨吃飽了,揉揉臉頰,「我好喜歡你啊。」

  林淮安頓了頓,頭一次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輕咳一聲:「走吧,出去散會兒步,回來看電影。」

  「噢。」陳墨立馬跟上。

  散步時,他在溫暖的夜風裡告訴她:「你看今晚月色真好。」

  「唔?」陳墨是不懂這種日式浪漫的,她伸手在旁邊扇了扇,臉都要皺起來,「我們回去吧,花園裡有小蟲子!」

  林淮安失笑,應下來:「想看什麼電影,你來挑一個。」

  「好的好的,」陳墨忙不迭點頭,「我已經找好了。」

  陳墨選的是一部日本電影《情書》,兩個人在安靜的影廳里看完了整個故事,畫面最後定格的時候,陳墨臉上都是濕漉漉的,她挑選的時候只簡單看了名字,覺得這樣的電影應該適合夫妻兩個人看,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溫溫柔柔,卻在心上落下烙印。

  電影看完,她不願意出去,就這麼靠在林淮安身邊,靠在他肩膀上小聲抽泣。林淮安早已經過了能被影視作品打動的年紀,他不會再因為他人的故事而有什麼波瀾了,他伸手在陳墨臉上胡亂擦了把,濕漉漉的。

  陳墨破涕為笑:「哪有這樣擦眼淚的。」

  林淮安從旁邊抽出兩張紙,將她轉過來,這次,他細心幫她擦掉了那些淚水。

  「淮安,」陳墨眼眶還紅著,聲音也翁聲翁氣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嗯。」林淮安十分克制的,僅僅回了她一個字。

  經過林父林母的婚姻,他早看透這些,她不該只看他怎麼說,更要看他怎麼做。

  有時候,男人的承諾比玻璃都易碎。

  看完電影,陳墨情緒好一陣都平靜不下來,她跑去拿了之前曬乾的玫瑰花瓣泡在浴缸里,說是要緩解心情,這種事情,林淮安自然由著她。

  陳墨還沒出來,電話響起來,來電人是蔣鐮瑜。

  想到那幾個倒戈相向的小股東,林淮安猜測,蔣鐮瑜難道是來跟他炫耀的?然而她早已身在棋局中,一經開盤,再無退路。

  林淮安接起:「餵。」

  「淮安,」蔣鐮瑜那邊很安靜,能聽到沙沙的風聲,「好久不見。」

  的確是好久不見,然而他們並不是會在這方面掛念彼此的人:「有事?」

  「看到你和墨墨這麼恩愛,」蔣鐮瑜聲音溫柔,低聲笑起來,「忽然想起,有些事情忘記告訴你了。」

  林淮安沒出聲,他想掛斷電話,可跟陳墨有關的事情,他又不願錯過。

  「你媽媽過世那天,喝的那碗烏雞湯,是我讓墨墨送過去的。」

  話落,她已經掛斷電話。

  林淮安緊緊握著手機不發一言,那時林母住院,身體雖然大不如前,可畢竟沒孱弱到那一步,可偏偏在喝下那碗老宅派人送來的烏雞湯後,當夜過世。

  他想盡辦法調查,從傭人入手、從餐具入手、從廚師入手,甚至送那碗湯過來的車輛,林淮安都調查了個底掉——

  所有人所有事都沒有問題。

  彼時他不關注陳墨,她或許也在鏈條上的某個角落,但調查顯示沒有問題,他也就沒再糾結。

  可蔣鐮瑜剛才的話,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個石子,幾分鐘後看似風平浪靜,那枚石子卻已經悄悄紮根在湖底。

  當初的調查資料,都在書房保險柜里,林淮安頓了頓,準備再看一遍。

  恰好此時,陳墨擦乾頭髮出來了,她換上了一條棉質睡裙,衣服上有隻大大的兔子,陳墨走過來:「淮安,你要不要現在去洗?」

  她說著就要去碰他手。

  林淮安躲開了,他看她一眼,聲音里藏著幾分緊繃:「不用。」

  陳墨沒注意到他的變化:「可是時間比較晚了。」

  「我說了不用。」林淮安看她一眼,自行控制輪椅離開臥室,沒去管陳墨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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