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林淮安這晚沒回臥室。

  第二天一早,陳墨醒來就往書房跑,房間從裡面鎖著,聽不清有沒有人,她抬手敲門:「淮安~淮安~」

  依舊是跟從前一樣輕快的聲音。

  梁荊昨晚半夜就過來了,此刻自然也聽到了敲門聲,知道門上站著的是誰,看林淮安沒有反應,他也迅速壓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心緒。

  原本在這之前,林淮安已經放棄了調查這事,畢竟所有的結果都指向一件事——林母是自然死亡的。

  可現在,當初最大的嫌疑人蔣鐮瑜親自推翻了這個可能。

  她是因為林氏的事情被逼到絕境了?不可能,蔣鐮瑜最近剛掌握了幾個小股東,正是得意時,那張為她而織的網還懸在半空未曾收攏,除了林淮安,就連心腹梁荊都一無所知。

  可她為什麼這麼做?蔣鐮瑜應該了解林淮安,這話一出,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給她致命一擊。

  他不是規規矩矩的人,更像行走於懸崖邊上的惡魔,不會代表法律去審判,更不會去看所謂的證據,如果被逼急了,他不介意一腳碾碎她。

  林淮安沉思中,陳墨的聲音逐漸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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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半小時,他安排梁荊去公司,梁荊開門,意外看到陳墨坐在書房門前地毯上,傻乎乎等著。

  見梁荊出來,陳墨馬上站起來:「淮安在嗎?」

  梁荊往裡面看了眼,點點頭,然後側身離開。

  「淮安,你怎麼不理我?」陳墨走進去,臉上有幾分嬌憨和委屈,明明昨晚還在影廳幫她擦眼淚的人,現在就不跟她說話了。

  「沒事。」林淮安揉了揉眉心,將文件收起來鎖進保險柜,然後關上門,還是解釋了一句,「我臨時有點工作。」

  「好吧。」陳墨心大,不會去跟他計較,她一根筋慣了,很容易相信他人,尤其現在她正喜歡他,更不會主動引發爭吵,「你早餐有沒有吃啊?」

  林淮安沒什麼胃口,但還是陪著她一起去吃早餐。

  她拿了個小碗,坐在他旁邊,掀開湯蠱,要幫他盛湯。

  烏雞湯濃郁的香氣隨即四散開來,林淮安眉頭緊皺,目光刀子一樣:「誰讓做的?」

  陳墨以為他問料理,主動道:「烏雞營養價值很豐富,這種煮燉入味的湯尤其……」

  「我問誰讓做的?」

  他聲音忽然變得冷淡,像淬了冰塊的利劍。

  陳墨嚇得手都抖了一下:「我,我看你最近辛苦,就讓廚房做的。」

  「你從哪裡知道這道菜?」他眼神極其認真。

  其實這菜是陳墨在老宅的時候經常會吃的,可是嫁過來以後,家裡很少做。當初在老宅,蔣阿姨就最喜歡這種滋補養人的湯。

  陳墨看林淮安情緒不佳,也明白他不喜歡蔣阿姨,想了想,小聲道:「我在網上看的。」

  「撤了。」林淮安語氣克制,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情緒實在不佳。

  李伯跟在他身邊多年,太明白這時候沉默的重要性,火速安排人換了菜色,順便清新空氣。

  很快,那股濃郁的烏雞湯味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南瓜粥素雅的味道。

  陳墨看著眼前的小碗,不知道該不該給他盛一碗。

  最終,她還是換了個碗,幫他舀出來濃稠的南瓜粥:「淮安,你吃這個。」

  這頓早餐吃的極其安靜,家裡幾乎落針可聞。

  原本,林淮安是讓她看看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國外沒時間,但國內景點,可以趁著十一假期去陪她去兩個。

  陳墨早已經選好了地方,現在卻不敢開口了。

  她看著林淮安離開,做好了他好幾天都不會回家的準備。

  沒想到,他下午就提前回來了。

  還是跟李椒一起回來的,兩個人徑直去了書房,陳墨只能眼巴巴在旁邊看著,連跟他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書房內,林淮安看著李椒:「電話里說的事情,你現在重新詳細告訴我。」

  李椒點點頭,忍住了心頭的雀躍:「林總,是這樣的,蔣總上周來我們分公司考察,您也知道,我們分公司在集團的地位普普通通,這種考察原本根本不會安排蔣總這種級別的負責人過來。我,我正好是總經理秘書,去給他們送資料的時候,在門口隱約聽見你的名字,還說你媽媽的病什麼的,然後我推門進去,他們就又開始聊工作了,我想著,這件事得告訴你。」

  李椒手背在身後,雙手緊緊攥住,心跳加快了好幾倍。

  林淮安沉默著,李椒所在的分公司,擔任總經理的人是當初林氏的老員工,早年的確在蔣鐮瑜手下做事,這個分公司他之前也查過,沒什麼問題。

  看來他還是錯過了什麼。

  「知道了。」林淮安點頭,「你出去吧,以後要是再有類似的情況,直接告訴梁荊。」

  李椒有些不敢置信,她以為,有了這事,林淮安至少會讓她繼續觀察著,說不定在這期間兩個人能有更多聯繫,可沒想到,他是讓她告訴梁荊。

  「林總,」她鼓起勇氣,「萬一事情不方便告訴梁助理……」

  李椒話說了一半,心跳如雷。

  林淮安視線打量了她一眼,初入社會的年輕人,有太多不符合能力與身份的想法,心底那點齟齬藏都不會藏,這樣的人,說的難聽點,連半點利用價值都沒有。

  「不會。」他說完,就不再看她。

  李椒忐忑著,轉身離開,心裡又有了更多的希冀。

  ——

  到吃過晚餐,林淮安才在臥室攔住了陳墨,她剛敷完面膜,臉上水嫩嫩的,他看著不覺想要掐一把。

  「你過來。」林淮安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陳墨湊過去,女孩身上的淺淡香味傳過來,像長了手腳的藤蔓,絲絲纏繞到他心頭,林淮安捉住她手,看見一道口子。

  陳墨抿唇不敢說話。這是下午去廚房的時候不小心割傷的,可是有了烏雞湯這事,她現在壓根不敢在他面前說起廚房相關的任何話題。

  「消毒了嗎?」他盯著那道淺淺的口子,看的認真。

  「嗯。」陳墨點頭。

  「去拿藥箱。」林淮安不是很放心。

  他又幫她消毒一遍,然後從藥箱裡找出個帶有微笑魚表情的創可貼給她貼上。

  兩個人又挨的極近,白天被他冷淡的種種,陳墨轉頭就忘了,她試探著抱住他胳膊,沒被拒絕,於是她放心了。

  她抬起頭,在男人冷硬的下巴上親了下,他長出了微微胡茬,親著會有點扎人,陳墨笑起來,像撿到糖果的孩子。

  林淮安喉頭動了動,一手撫住她臉,離近了看,陳墨眼底有一整個他。

  「你有沒有見過我媽媽?」林淮安問。

  陳墨搖頭,她知道他說的不會是蔣阿姨,林伯父之前的妻子,她只是聽說過,連照片都未曾見過,當初她被爸爸收養到身邊時,林淮安的媽媽已經離開老宅了。

  「聽說過什麼嗎?」

  這次陳墨老實點了點頭,她在老宅生活了多年,不可能一句都沒有聽說過,傭人們偶爾聊天,會說起之前的太太。

  據說,那個女人溫柔而善良,只可惜時運不濟,就算生了林家獨子,也沒能守住婚姻,後來雖然離開,可畢竟她養著林家的少爺,依舊跟家裡痴纏多年。再後來,人們議論時,都說前面那位太太身體不好,已經過世了。

  陳墨不知道這些話的真假,但還是都跟林淮安說了。

  說完,她伸手抱住他:「淮安,你是想媽媽了嗎?」

  女人的母性光輝一旦被喚醒,是個很難解決的事情,陳墨現在看著林淮安,就覺得心疼萬分,他小小年紀經歷了家庭破碎,一定過的不好。

  她抱住他,想給他最好的愛。

  林淮安牽住她手,為昨晚和今早對她的態度後悔不已,她什麼都不知道,至多可能被蔣鐮瑜利用,他卻用對待嫌疑人的態度看待她。

  兩個人解了心結,晚上就格外旖旎。

  陳墨靠鑽進林淮安懷裡,柔柔抱著他,纏著要親。

  她向來撩人不自知,林淮安險些失控,狠狠咬了她:「回你被窩睡。」

  在這方面,他也不過是個再正常不過的29歲男人,欲/望只多不少,經不起這麼多考驗。

  陳墨以為他又生氣,癟著嘴回去了。

  下一刻,男人隔著被子抱緊她,重重呼吸:「閉眼睛,睡覺。」

  她想問問他怎麼了,卻被他狠厲的態度嚇得不敢吭聲,用力閉上了眼睛。

  林淮安好笑的看著她,陳墨眼睫毛又多又長,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一把小扇子,他伸手輕輕撥弄了下,她閉眼睛的動作更加用力。

  林淮安想,萬一到最後,他真因為這事跟蔣鐮瑜鬧個兩敗俱傷,至少,能給她留一條退路。

  以他的殘廢之軀,在塵埃落地之前,要不起這麼好的姑娘。

  所有美好,的確值得等待,他明白,她遲早會等來一個幸福的小家庭,和一個健康聰明的小寶寶,如今,他願意努力,去成為那個和她組建家庭的人。

  夜色更深,兩個人進了一樣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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