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眼睫微抬,焦糖從睡夢中醒來,抬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徐燃哥?」
徐燃點頭,不動聲色的在她身旁坐下。
眼睛沒太習慣光亮,她眯著眼睛適應了好久,才睜開。
抬手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三點了啊,我居然看兩個小時的書。」
……是睡了兩個小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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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站起身:「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徐燃哥哥。」
她沖他擺手,笑容甜美。
徐燃看著她的唇角,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恩。」
直到白色的身影下樓以後,徐燃抬手看著剛剛摩挲過焦糖唇瓣的指腹。
上面有一抹淡淡的紅。
焦糖回到家,周濤伏地挺身做到一半,臉上掛著汗水,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嘴是咋回事?」
焦糖一愣:「什麼怎麼回事?」
她走到落地鏡前照了一會,眉頭微蹙,口紅怎麼花了。
周濤按著手腕左右活動了一下:「明天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記得叫外賣。」
焦糖嘴裡咬著半截黃瓜,拿著遙控器換台:「什麼事啊。」
他一臉為難:「我隊友給我介紹了一相親對象,讓我明天去見一面。」
焦糖頓時來了興致:「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沒照片,說是讓我去了再看。」
焦糖囑咐他:「那你到時候注意點形象啊,吃麵的時別整那麼大的聲響,小心嚇到人家。」
「知道了。」
焦糖又咬下一口黃瓜,安心的縮回沙發里。
「對了。」周濤拿著個毛巾抬頭看她,「徐漾快回來了。」
焦糖眨了眨眼:「誰是徐漾?」
周濤笑的不懷好意:「他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
料想她那時候還小,可能也沒啥記憶,周濤只說:「徐家的大兒子,徐燃的哥哥,比你大四歲。」
她興致缺缺,又咬了一口黃瓜:「哦。」
周濤看著她的模樣,這會毫無興致,到時候看到真人了,估計一雙眼睛能粘在人家身上。
————
夜晚下了一場大雨,焦糖做了一個噩夢,她夢見有飛機盤旋在上空,然後扔下了數枚□□,她媽被炸的粉身碎骨。
她從夢中驚醒,大口的喘著氣,眼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滴落的淚水。
夜,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她下床打開客廳的燈,覺得有些悶,穿上外套想出去走走。
從陽台這裡正好能看到徐家的二樓,凌晨兩點的時間,那裡還亮著燈,也不知道徐燃睡了沒。
焦糖縮在角落,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焦糖:你睡了嗎?】
【焦糖:我看到你房間還亮著燈。】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他一直沒回復。
焦糖覺得他應該是睡了,打了個哈欠回房。
·
第二天是周末,焦糖一覺睡到大中午,周濤已經相親完回家了。
順便給她買了點吃的。
她小口的吃著面:「親相的怎麼樣?」
他對著鏡子整領帶:「就那樣。」
周濤平時都是怎麼舒適怎麼穿,很少這么正式。
焦糖呼開熱氣,喝了口湯:「怎麼,還要趕下一個場啊?」
「瞎貧。」周濤看著她,「待會換身衣服。」
焦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T牛仔褲:「我這身怎麼了?」
「不夠正式,今天得去參加個宴會。」
「我不去。」
「你必須得去!」
「為什麼?」
周濤沉默了一會:「今天是你徐叔叔和方阿姨的結婚紀念日。」
「結婚紀念日?」
在她的印象里,徐燃的爸媽感情好像還沒這麼好啊,兩人平時能不見面就不見。
「和我一起過去就行,別的你就瞎操心了。」
焦糖還是妥協了:「行吧。」
就當是提前見見公公婆婆了。
不過一想到徐碩那張嚴肅的臉,她就有點怕。
晚上八點,周濤開著他那輛SUV把焦糖載去酒店。
停完車後,焦糖下車帶上車門,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慕尚。
那是徐燃的車,她認得。
他們剛一進去,周濤就被人叫走了,成年人之間少不了喝酒應酬。
焦糖甚至有點懷疑,徐燃他爸媽可能也只是借著結婚紀念日為由來拉攏人脈而已。
畢竟他們的關係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焦糖不太喜歡這種氛圍,找了個小角落縮著。
酒店光線亮,人多,她掃視了一圈都沒看到徐燃的身影。
本來就是奔著他來的,這會直接沒了興致。
端著盤子,挖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甜的她略微皺眉。
更想走了。
「焦糖?」
焦糖聞聲回頭,許言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她身後,頭髮三七分,往後梳。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個頭猛長,再加上他本來就高,穿上正裝以後,也頗有幾分味道。
焦糖挑唇:「今天還有點人樣了。」
許言輕嗤:「我他媽之前在你眼裡得丑成啥樣了才會沒個人樣啊。」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燈光稍微暗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略顯沙啞的嗓音,伴隨著輕微的電流,一塊兒傳達到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是我和我愛人的二十三年結婚紀念日,非常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到來……」
都是些非常表面和客套的話,在徐碩口中說出來,卻又顯得一板一眼。
他似乎天生就有當領導的氣質,不苟言笑,格外嚴肅。
「你覺得這像不像咱們開學的時候校長發言講的內容啊。」
焦糖對他的話深感認同:「是挺像的。」片刻後,她問道,「你今天怎麼也來了?」
許言一臉無奈:「我爸把我給揪來的。」
焦糖點了點頭,他們這種上流社會的,即使表上看著沒交集,說不定私下關係頗深。
沒多久,許言也被他爸叫過去給那些所謂的叔叔阿姨敬酒去了。
徐碩的發言早就講完了。
焦糖待的憋悶,想出去透會氣。
陽台很大,中間還有藤蔓隔開,旁邊傳來打火機被推開的聲音,在這夜裡顯的越發清晰。
裡面和外面就像是兩個世界一般,被玻璃門隔開。
女人的聲音尖細,還帶著隱隱的怒意,「我看他是當司令當上癮了!」
空氣中漂浮著煙味,夾雜著夜風,被吹淡一點。
安靜片刻後,女人的聲音柔和了些:「讓我看看,他昨天打你哪裡了,疼不疼?」
信息量有點大啊。
焦糖屏息聽著。
寂靜的夜裡,她甚至能聽到冷風在耳邊吹過的聲音。
男人被香菸侵蝕過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啞,說話的語氣清冷,連著周圍的溫度也帶低了幾分。
「我沒事。」
焦糖瞳孔放大,這個聲音是——
徐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