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焦糖的感冒越拖越嚴重,姜月幫她請了假,讓她去醫院打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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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糖將頭埋進被子裡,臉頰因為高燒而泛著紅。

  「再等等,明天要是還沒好的話再去。」

  姜月皺了皺眉,沒想到一個學護理的人居然還怕打針。

  她下樓給她打了一瓶熱水,放在桌子上:「行吧,你待會記得把藥吃了。」

  她應了一聲,濃重的鼻音被厚重的被子隔開。

  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一般,有些縹緲。

  她走了以後,焦糖又睡了一會。

  手機提示音吵醒了她,艱難的從被子裡爬出來。

  把藥給吃了。

  她的身體素質還行,在女生裡面算中等偏上的了。

  以往就算是生病了,吃了藥第二天照樣生龍活虎。

  她輕聲嘆息,老了老了。

  拆開密封著的錫紙包裝,倒出兩粒和水服下。

  她伸手擰緊瓶蓋,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幾聲。

  她把保溫瓶放下,走過去拿手機。

  是徐燃打過來的。

  按下接通。

  「餵。」

  那邊半晌沒動靜,好半天才傳來聲響。

  「感冒了?」

  噴嚏沒打出來,鼻頭有點癢,焦糖伸手摸了摸:「你怎麼知道啊?」

  「聽出來的,鼻音這麼重。」

  ……

  他又問:「去醫院了嗎?」

  「沒去,怕。」

  手機聽筒里沉默了一會。

  焦糖甚至能想像到他此刻的模樣,眉頭微皺,眼底幽深一片。

  「焦糖。」他壓低了聲音喊她的名字。

  焦糖秒慫。

  完了完了,還真生氣了。

  「我……我現在就去醫院。」她一急,話也說不利索了,滿衣櫃的翻來翻去。

  車內的徐燃聽到藍牙耳機里傳來的動靜,輕聲嘆息,細不可聞。

  「我在路上了。」

  焦糖的手頓住:「什麼路上?」

  他的手壓在方向盤上,白皙修長,視線卻移向窗外,臨市今天的風很大。

  薄唇輕啟:「來臨市了。」低沉繾綣的聲音緩緩泄出來,進了焦糖的耳朵里。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來臨市?」

  「恩,我申請調過來了。」

  「為什麼要調過來?」她不解。

  這邊好像是分公司,論前景,肯定是留在A市好點。

  他的聲音一下子柔了幾個度,像一片羽毛一樣,有意無意的撩撥著她。

  「因為我很想你。」

  焦糖紅著臉靠在窗戶上,手絞著窗簾,又鬆開。

  算算時間,他們差不多也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見了。

  焦糖問他:「你已經到了嗎?」

  「恩,昨天就到了。」

  「那……」

  「待會我去接你。」

  她挑唇笑的燦爛,聲音清脆:「好呀。」

  掛斷電話以後,她也顧不上自己感冒發燒多少度。

  專心的挑選著衣服。

  晚上,焦糖接到徐燃的電話下樓,這條路上人一般不怎麼多,路燈昏暗。

  像是給柏油路鋪上了一層暖色的被子。

  焦糖剛走過去,就被姜月叫住了:「看到你前面十點鐘方向的那個男人了嗎?」

  焦糖沉默了一會。

  姜月:「就是從里往外數第五個路燈底下那個男人。」

  焦糖順著她說的話看過去,徐燃應該是剛開完會,襯衫搭著西褲,領帶已經被他扯掉了。

  夏夜的風帶著涼爽,吹走了燥意。

  黑色的慕尚停在路邊,他立在一旁,微靠著車身,不時低頭去看手錶上的時間。

  從這個角度看,焦糖正好能看到他的側臉,和平時一樣,沒什麼情緒在臉上。

  暖黃色的路燈映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邊一樣。

  既禁慾又高不可攀。

  姜月連連搖頭嘆息:「可惜了。」

  焦糖將視線收回來:「什麼可惜了?」

  「這種長的好看,品味還高,並且有錢的男人不多了。」她嘖嘖嘆道,「一看就知道是在等女朋友。」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就我們學校這堆歪瓜裂棗配他你不覺得可惜嗎?」

  焦糖沉默了一會,很不滿她把自己也劃分到了歪瓜裂棗裡面。

  姜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今天不用給我留門。」

  她走以後,焦糖的手機震了幾下。

  她看了一眼,是徐燃打過來的。

  抬眼看著前方,他不知什麼時候燃了一支煙,路燈之下,煙霧越發明顯。

  她看著它們消散在空中,最後被風吹散。

  他的聲音微挑,分明帶著笑意:「看夠了?」

  焦糖看了一眼擋住自己的花壇,心道還真是奇了怪了,他是不是後背長了眼睛。

  怎麼自己每次偷看他都被察覺。

  「沒看夠。」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理直氣壯一點。

  耳邊只余呼嘯而過的風聲。

  夾雜著月光。

  面前突然暗了下去。

  徐燃個子高,正好擋在焦糖面前,阻隔了路燈投射過來的光線。

  「離的近點應該看的更清楚。」

  他嘴角上揚,眼裡似乎有光。

  焦糖恍惚了一陣,一時分不清那是路燈還是月光。

  亦或是,他眼裡原本的光。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還是讓她覺得像是隔了一輩子那麼長。

  焦糖張開雙臂:「抱。」聲音軟糯,撒嬌一般。

  徐燃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就像抱了個火爐子一樣。

  他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探,眉頭微皺:「這麼燙。」

  ·

  他不顧焦糖的強烈反對,開車把她送去了醫院。

  做皮試的時候她一直抓著徐燃的胳膊不放。

  徐燃能感受到她因為害怕而緊繃著的肌肉。

  他覆蓋住她搭在自己袖子上的手,輕輕揉捏安撫:「別怕,很快就好了。」

  做完皮試以後,焦糖看著手腕上那個微微凸起的針眼,還帶著淡淡血跡。

  真的痛!

  那個護士應該還是新手,扎針的時候特別慢,這讓疼痛的時間也延長了。

  焦糖低聲嘆息,以後再也不要感冒了。

  醫生給她開了兩瓶水,再快也得一個半小時才能打完。

  打到一半她就睡著了,護士拔針的時候她才被驚醒。

  徐燃替她按著針眼。

  焦糖活動了一下睡的有些發麻的胳膊,口裡有點發苦,她舔了舔下唇。

  徐燃垂眸看她:「苦嗎?」

  焦糖點頭。

  他把外套給焦糖穿上,剛剛他特地回車上拿的,今天風有點大,她不能再涼著了。

  「去吃飯吧。」

  焦糖原本以為他會帶自己去哪個餐廳大吃一頓,結果他卻帶她去了他家。

  在臨市的家。

  她換上鞋子進去:「不是說去吃飯嗎?」

  徐燃解開袖扣:「恩。」

  「飯呢?」她問。

  「我給你做。」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焦糖卻覺得自己的胸口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敲打著。

  一下又一下。

  不痛,但是觸感又很清晰。

  冰箱裡有食材,他將土豆洗淨,去皮,修長白皙的手指壓著前端將它切成片。

  動作嫻熟。

  做菜什麼的焦糖也不會,閒的有些無聊,她拖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旁邊看他做飯。

  並不時出聲指導一下。

  「別放蔥啊。」

  「醋會不會放太多了。」

  「這個是鹽還是糖啊。」

  「你土豆是不是倒太早啊,我怎麼感覺油沒燒熱呢。」

  「那條魚是不是快糊了啊。」

  一旁的鍋里還燉著湯,徐燃過去調了下火候,看著焦糖:「這個火候可以嗎?」

  焦糖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雖然看不懂,還是充內行的點了點頭:「可以。」

  徐燃取下圍裙出去:「待會吃完飯以後記得吃藥。」

  焦糖主動把盛飯的活攬了過來:「知道了。」

  「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會做飯。」焦糖扒了一口飯,抬眸看著徐燃,「你以前做給別人吃過嗎?」

  徐燃從小家教就嚴,吃飯時話很少。

  聽到焦糖的話,他搖頭:「沒有。」

  焦糖咽下口裡的飯菜,湊過去:「那你為什麼要做給我吃啊?」

  桌子是長條狀的,上面鋪著細窄的桌布。

  他家的色調幾乎就是黑白灰的碰撞。

  家具也都是簡約抽象風。

  不得不說,他們這種搞藝術的品味就是比普通人的好。

  雖然有種別樣的美感,可是待久了,焦糖反而覺得有些壓抑。

  此刻兩人坐在長桌的同一邊,她握著筷子湊過來。

  離的很近。

  就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清楚。

  徐燃別開臉,聲音微啞:「因為……」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焦糖給截了去。

  「因為你喜歡我呀。」

  她挑唇笑時,似乎牽動了臉上的每一根神經。

  靈動活潑,和他不一樣。

  他沒由來的一陣燥熱。

  很想把她推倒,脫掉她的衣服,然後——

  占有她。

  「徐燃哥哥?」

  少女清甜的聲音將他的思緒牽了回來。

  他沒說話,扒了一口飯,食不知味。

  焦糖見他碗裡什麼菜都沒有,全是白米飯。

  「徐燃哥哥,李嬸和我說,你挑食很嚴重?」

  他反問她:「你喜歡挑食的還是不挑食的?」

  「當然是不挑食的啊。」

  挑食的話對身體不好。

  他點頭。

  「那我也可以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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