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身旁人來人往。
議論聲落進他的耳中:「我就說吧,她肯定跟那個男模搭上了。」
「一把年紀了,也不嫌噁心。」
畫面一晃,屏幕中的臉變成了公司最近的代言人。
是一張很年輕的臉。
他別開目光,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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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仿佛剛才那個人和並不相熟一樣。
·
臨近放假，焦糖把東西給整理好，算算時間，她媽正好能在年關前趕回來。
那邊突發戰事，她只得將機票改簽。
姜月長腿交疊,拿著手機研究旅遊攻略:「我想去冰島旅遊,你去不去？」
「不去。」焦糖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裡，「你和你男朋友去旅遊,我去幹嘛，當電燈泡嗎？」
她湊過來，慫恿焦糖:「你也可以帶上你的男朋友啊,我說怎麼一直藏著掖著呢,是怕我搶啊？」
焦糖那天發了她和徐燃的合照以後，姜月一直發消息轟炸她。
說她不講義氣，這麼帥的男朋友也不帶她見見,讓她跟著養養眼。
「我的徐燃哥哥那麼帥,萬一你看上他怎麼辦？」
姜月輕嗤一聲:「我像那種搶朋友男朋友的人嗎？」她將手機鎖屏，扔在一旁,「你放假了就回A城嗎？」
焦糖點頭:「我外公過幾天就從老家過來，我得回去陪他。」
姜月是臨市本地的,原本還想著放假以後，讓焦糖去她家住一陣子再回去。
「行吧。」
臨市和A城不同，再冷也冷不到哪裡去，不像A城，動不動就零下多少度。
這裡好多年都沒下過雪了。
姜月成天念叨，她每次寒假都往北方跑，就是想親眼看看下雪是什麼樣的。
她話里話外都帶著遺憾:「有生之年真希望能看一場本地雪。」
宿舍里空氣不太流通，憋著有點難受，焦糖把窗戶開了一道縫，寒流瞬間侵襲進來，她急忙把窗戶關上，搓手呵氣。
「怎麼突然這麼冷了。」
最近幾天降溫降的很快，焦糖的衣服越穿越厚。
她很怕冷。
徐燃有點事，先回了A城。
她在電話里問他是什麼事，他也不說，只說是點小事。
他不想說，焦糖也就沒再追問。
手機推送了一條熱門新聞。
她習慣性的把它劃出屏幕，視線落在方媛兩個字上，手微微頓住。
【影后方媛戀情坐實，對象疑為小其二十歲的男模】
姜月喊了她幾聲，她都沒反應。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她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微挑，一臉不屑，「戀情坐實？說的這麼好聽，這他媽不就是出軌嗎。」
焦糖按了返回，將手機扔回包里。
「你剛剛喊我幹嘛？」
姜月的注意力成功被她帶偏:「我剛剛想跟你說要不今天去吃火鍋吧，太冷了。」
「好。」
·
大雪洋洋灑灑的落在臨市的那天，焦糖終於提著行李踏上了回A市的高鐵。
姜月來送她。
大冬天的，她為了好看穿的很少，兩條大白腿露在外面，哆嗦個不停。
她和焦糖揮手說再見，聲音在抖，手也在抖。
「記得多拍幾張你家帥哥男朋友的照片啊。」
焦糖沒忍住，笑出聲:「知道了。」
姜月一向秉著外表是第一位的宗旨。
·
很快就到了。
周濤來車站接她，A市是乾冷，溫度特別低。
周濤搓了搓手，把她的行李箱接過來:「冷不冷？」
腳像是踩在了冰窟窿里一樣，冷的都沒知覺了，她狠跺了下:「冷死了。」
周濤把東西放進後備箱裡:「你媽一周後的飛機。」
「我知道。」
車上有暖氣，剛上車，焦糖就覺得自己像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這幾天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一刻也不想離開有暖氣的房間。
徐碩來過她家一次，他給周濤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
是個翻譯。
說讓他拾掇拾掇，改天約個時間見一面。
焦糖對徐碩沒什麼好感，全程除了他進門時喊的那聲徐叔叔以外，便沒有過多的交流了。
徐碩看著她，問周濤:「焦糖這孩子十九了吧。」
周濤輕笑一聲:「都快二十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他也笑:「本來就是個孩子。」
焦糖的手微微握緊。
她很想問問他，為什麼對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都能露出這麼慈祥和藹的笑容，對自己的兒子卻總是惡語相向。
可她還是沒開口。
畢竟這是徐燃的家事，他應該也不希望她這麼問。
她又咬了一口蘋果，涼意沁入牙齒，有些酸痛。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回來以後就沒和徐燃聯繫過了。
也不知道他在幹嘛，有沒有回家。
他自從上次被徐碩趕出去以後，就一直住在外面，可現在都快過年了，他也不可能一直住在外面吧。
雖然他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過年，和與家人一起過年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永遠都是被單獨隔開的那個。
焦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超級心疼她的徐燃哥哥，特別特別想抱抱他。
夜晚，她洗完澡以後躺在床上，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雪，外面白皚皚的一片，冷風呼嘯，拍打著窗子。
她打開房門，掃視了一遍客廳，確認周濤不在以後，她才走到靠近陽台的那個牆角。
撥通了徐燃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
「還沒睡？」
乾淨清冽的嗓音帶著一絲倦怠。
「徐燃哥哥，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
焦糖聽到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你在工作嗎？」
「恩。」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繼續忙。」
她剛準備按掛斷，略顯低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不打擾。」
焦糖重新將手機放在耳邊:「那……」
「你說，我在聽。」
焦糖沉默了一會，腦海里的第一反應就是，冰冷空曠的房間裡，他一個人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和一杯咖啡。
而且很有可能，他還把房間裡的燈給關了。
他好像很喜歡那種陰暗的地方，沒有光亮，沒有一點菸火氣。
像是要把自己徹底的與世隔絕一般。
「徐燃哥哥，你過年回大院嗎？」
他沉吟了一會:「你希望我回去嗎？」
她希望，可是又害怕見到徐燃被徐家人排斥開的場面。
她心疼。
「不太希望，只不過我有點想你了。」
他壓低了聲音問:「有點？」
焦糖急忙改口:「非常想！」
似乎是很滿意這個回答，他低恩一聲:「應該會回去。」
周濤敲了敲她的房門:「焦糖，快出來，你徐叔叔讓我們去他家吃飯。」
他的嗓門很大。
焦糖應了一句:「知道了。」
確認周濤離開以後，她才小聲對著手機說:「徐燃哥哥，我現在有點事，待會再打給你。」
「什麼事？」
周濤在部隊待久了，那個大嗓門比喇叭還要響，焦糖確信徐燃肯定聽到了。
還非要明知故問。
「徐叔叔讓我和舅舅過去吃飯。」
他又問:「徐漾回來了？」
焦糖老實回答:「對。」
「不許和他說話。」
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平淡不見起伏，卻又不容置喙。
焦糖趴回床上，將頭埋進被子裡。
「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恩。」
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心裡齒間都是甜的:「你就這麼喜歡我啊？」
徐燃應該已經工作完了，敲鍵盤的聲音被風聲取代。
他的聲音攙著風雪，像是從天際傳來一般，飄渺的有些不太真實。
「恩。」
周濤見焦糖遲遲不下來，又上去催促了一下。
焦糖急忙應道:「馬上，我換衣服。」
她簡單和徐燃說了一聲:「徐燃哥哥，我待會再給你打過去啊，先掛了。」
掛斷電話後，她脫掉睡裙，隨意的套了件衛衣，覺得有點冷又穿了件外套。
剛一出門，冷氣撲面而來。
「真冷。」
周濤見她縮著脖子，大笑道:「真是和你媽一個樣。」
他們到了徐家以後，李嬸忙前忙後的準備晚餐，見焦糖來了，那雙小眼睛笑的都快沒有了。
「糖糖回來了啊。」她招呼她進去，「外面冷，快進來，我去給你盛碗湯，喝下去暖暖身子。」
焦糖挑唇:「謝謝李嬸。」
李嬸好久沒聽到這甜的像含著塊蜜的聲音了，頓時心裡一陣舒坦。
「還是小姑娘的聲音好聽。」
焦糖故作羞澀的笑笑。
李嬸對她是越看越喜歡。
這樣的姑娘，不怪小燃喜歡她。
她很久以前就來徐家幫忙了，可以說是從小看著徐燃長大，老爺夫人沒感情，平時幾乎不在一起。
對他也是不管不顧。
還總說他性子深沉，摸不透。
可只有她知道，這孩子看著複雜，其實內心純淨的很。
尤其是對待感情的時候。
他看焦糖的眼神，和看別人的都不一樣。
李嬸又囑咐焦糖了幾句，讓她慢點喝，別燙著了，喝完了再去盛。
「謝謝李嬸。」
李嬸點了點頭，這才回廚房繼續忙活。
焦糖這孩子乖，讓她陪著小燃，她才放心。
徐碩從門外進來，身旁還跟著一個女人，眉眼柔順，素淨優雅。
他走過來拍了拍周濤的肩膀，笑容有些曖昧:「這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許綿。」他壓低聲音，「把握機會啊。」
那個女人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姑娘，說話的聲音也不大，看上去柔柔弱弱，像水一樣。
和周濤這樣的粗漢子反差極大。
焦糖看著面前這一幕，總覺得自己明年的這個時候就能當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