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徐燃來臨市本來也只是為了處理公司的事務,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
焦糖特地翹了一節課去送他。
徐燃眉頭微皺:「不用上課?」
她撒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上午沒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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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燃點點頭,問她:「肚子餓了嗎?」
焦糖起床以後就直接過來了,經他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自己一上午沒吃飯:「有點。」她稍做停頓,「可是你不是要趕飛機嗎?」
「沒事,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他們去了機場附近的一個西餐廳。
徐燃從小家教嚴格,吃飯的時候話很少,只不過焦糖總覺得他今天吃的特別慢。
他雖說做什麼都是慢條斯理,不急不緩的,可今天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的確是有點反常了。
焦糖忍不住問了一句:「徐燃哥哥,你是不是口腔潰瘍了?」
徐燃手一頓,抬眸看她:「沒有。」
「那你今天怎麼吃的這麼慢,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啊。」
徐燃之前是不怎麼吃肉的,挑食格外嚴重,後來在焦糖的監督下,他也慢慢糾正過來了。
可能……
又重新開始挑食了?
他放下刀叉:「不是。」
「那怎麼……」焦糖欲言又止。
徐燃最常穿的就是正裝了,他總是活的一絲不苟,也有可能是從小家教嚴格的緣故,他過早的把自己封鎖在了那些條條框框裡。
徐碩雖然不喜歡他,可是在家教這件事上,對徐漾和徐燃都是一視同仁的。
今天天氣炎熱,外套早就被他脫掉了。
也只有和焦糖在一起的時候,他才稍微能放鬆一些。
他鬆了松領帶,用力時,骨節分明,青筋微顯。
焦糖看著這雙手,腦海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他握著畫筆時的模樣,而是他扣住她的大腿,讓她攀住他腰身時的瞬間。
也只有在那個時候,他的指尖到掌心才都是熱的。
炙熱的,像可以穿透她的皮膚一樣。
徐燃看著她,旁邊就是落地窗,外面的陽光很好的照射進來,沒有受到一絲阻擋。
硬冷的臉部輪廓像是被勾勒出了一層柔和的光圈。
「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會。」
焦糖心底一顫,而後甜甜的笑了起來:「好呀,那就再點一份。」
……
·
徐燃走後,姜月找人去孫謂公司鬧了一通。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軟柿子,從小被寵上天的她哪裡遭過這種氣。
當時是心裡對他還有點情,所以一時難過,沒有繼續鬧下去。
回過頭想了想,她是越想越覺得委屈。
焦糖看了會書,眼睛有些酸痛,取下眼鏡爬上床,對面床鋪的姜月敷著面膜躺在床上,一雙大長腿不安分的到處亂晃:「這孫子居然還有臉和我求和。」
她輕嗤一聲,掀掉面膜下床洗臉去了。
趙夏遞了本書給焦糖:「這本還挺不錯的,你可以看看。」
焦糖接過書,沖她笑了笑:「謝謝。」
書名叫上帝的跳蚤,王哲寫的。
趙夏話不多,平時在宿舍也沒什麼存在感,焦糖也是之前去圖書館和她有過幾次接觸,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有時候她會和焦糖說幾句話,不過都是斷斷續續的。
她說話有點口吃,也可能是因為這層原因,她才會這麼內向自卑。
焦糖拿了一盒巧克力分給她們。
蘇陽嘴角一撇:「我不吃甜食的。」
她是這學期才搬過來的,聽說是和之前的室友起了衝突。
焦糖收回伸出去的手,突然想起她好像一直都不怎麼吃飯。
甚至比姜月還有嚴苛。
姜月洗完臉出來,正用紙巾擦臉,沒注意到蘇陽伸在路中間的腳。
絆了一下。
她還沒開口,蘇陽抬眼瞪她:「眼瞎啊?」
姜月差點摔在地上,堪堪站穩就被她吼了一句。
脾氣頓時上來了。
「你把腿伸到路中間還有理了是吧?」
蘇陽冷哼:「這路是你家的?」
趙夏見她們一副要幹起來的架勢,連忙插入二人中間把她們分開:「別……別吵了。」
她一著急,結的更厲害了。
蘇陽推開她:「話都說不清楚,學別人勸什麼架。」
趙夏本來就是內向的性子,這會緊咬著下唇,臉色窘迫的站在那裡。
焦糖看不下去了:「說話別這麼過分。」
蘇陽抬眸看她,嘴角嗤著笑:「怎麼,你也想插一腳進來?」她的視線在三人中間游移,「現在是三個欺負我一個了?」
焦糖舌尖抵著腮幫:「用不著三個。」
她本來就算不上好脾氣,蘇陽來宿舍的這些日子,她們幾乎沒睡過安穩覺。
夜晚抽菸不去陽台,非要縮在宿舍里,窗戶也不開。
電話不斷,尤其是夜晚,從來不顧及一下焦糖她們是不是在睡覺。
說話也是帶著刺,逮誰扎誰。
蘇陽鼻間輕哼,沒有繼續和她糾纏下去。
姜月猛翻了個白眼:「毛病。」
·
那天以後,蘇陽就很少來宿舍了。
過不了多久就要考試了,焦糖幾乎天天都把自己泡在圖書館裡,只有夜晚的時候,她才有時間給徐燃打電話。
他和她一樣,總是很忙,就連夜晚也在看文件。
「徐燃哥哥,你注意休息啊,我聽顧醫生說,你最近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了。」
TI是高奢品牌,覆蓋範圍比較廣,今年剛推出了一組早秋系列的高定。
他之前去臨市也是為了這件事。
「恩,知道了。」
他輕應了一聲,略顯低沉,和著書頁翻動的聲音一起傳到她耳中。
焦糖又沉默了一會,微抿了唇:「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算算日子,自從一個月前徐燃回A市以後,他們就沒在見過面了。
焦糖知道他工作忙,也很少打擾他。
只是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異地戀除了無盡的想念,還有莫名的安全感缺失。
她的徐燃哥哥那麼好,又帥又優秀,顧閱又天天打電話給她匯報,今天又有誰誰誰和他搭訕了,胸圍多少臀圍多少他都說的一清二楚。
焦糖一度懷疑他平時的工作不是心理醫生,而是徐燃的貼身陪護。
後來她終於忍無可忍,問道:「你為什麼每次都和我說這些啊。」
顧閱不要臉的特別坦蕩:「我這個人比較喜歡看熱鬧,尤其是小情侶吵架。」
……
……
她剛準備掛電話,徐燃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中帶著一絲繾綣。
「不高興?」
「沒有。」她口是心非的摳著欄杆上的紅漆。
徐燃聽出了她話里的彆扭,合上文件,落地窗外的景致很好,這兒是市中心,原本他是不打算住在這兒的。
他喜歡安靜點的地方。
不過地段是顧閱幫他選的,之前的住址在他的身份曝光的第二天就被那些記者知道了,也沒辦法繼續住下去。
他推開門去了陽台,夜風帶著涼意,他低聲問她:「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徐燃低恩一聲:「可是我有。」
焦糖皺了皺眉頭:「你為什麼不高興?」
難道徐叔叔又欺負他了?
他的手指搭在陽台護欄上,微微彎曲時,骨節分明。
「你今天沒有說想我。」
焦糖一怔,半晌才緩過神來,嬌羞的笑了笑:「什麼嘛。」
徐燃乾淨清冽的嗓音里壓著笑意:「說不說?」
宿舍里傳來聲響,蘇陽推開門進來,走到陽台收衣服。
今天是她自上次起衝突後第一次回宿舍。
她身上的酒味很濃,神色淡淡的掃了焦糖一眼。
焦糖往一旁挪,縮在角落,給她讓出位置來。
她收完衣服後並沒有立刻進去,斜倚在欄杆上,點了一根煙。
有了這個鋥光瓦亮的電燈泡,焦糖總覺得有些彆扭。
說話的音量也下意識的放低了一些。
蘇陽撣落菸灰,女士香菸沒有徐燃經常抽的那款味道濃烈,甚至還帶著點淡淡的香味。
她看著焦糖,挑唇一笑:「男朋友?」
「恩。」
焦糖對她沒什麼好印象,回答的語氣也是不咸不淡。
她沒繼續開口,一個人站在那抽菸。
焦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手機上。
「我們下周就放暑假了。」
徐燃應該也在抽菸,她聽到了打火機被推開的輕響聲。
他說:「我去接你。」
「不用,你工作那麼忙,我自己坐車回去就行了。」
姜月聽到她的話,突然開口問道:「你要自己坐車回去啊?徐漾不是說要送你嗎?」
她的聲音有點大。
徐漾駐紮在了臨市,前幾天焦糖和姜月出去吃飯,正好碰到了他們部隊聚餐。
徐漾的確是說要送她回A市,不過被她拒絕了。
電話里的徐燃很安靜。
他原本話就不多,很多時候,都是焦糖在說,他默默的聽著。
「徐燃哥哥,你睡了嗎?」
她見他半天沒說話,還以為他是睡著了。
徐燃低應一聲:「沒有。」稍做停頓,他又問,「你室友剛剛說什麼了?」
……
明明就聽到了,還故意問一遍!
「沒說什麼。」
「可是我想知道。」
徐燃看著一副性冷淡的樣子,對什麼都好像不甚在意,其實醋勁大的很。
焦糖抿了抿唇:「徐漾說要送我回A市。」
可能是怕徐燃誤會,她連忙開口補充道:「不過我很快就拒絕了。」
他聽出了她話里的慌亂:「這麼怕我生氣?」
焦糖點頭:「怕!」
徐燃沉默了一會:「原來我在你心裡這么小心眼啊。」
焦糖急忙開口解釋:「沒有!怎麼可能!我的徐燃哥哥怎麼可能小心眼!」
見那端的他終於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上,焦糖暗自鬆了一口氣。
看來還挺好哄的。
她問他:「徐燃哥哥,你現在在幹嘛?」
那邊半晌沒動靜,好半天才傳來輕微的關門聲,將嘈雜的世界隔開來,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他的聲音有些低柔,像是酷暑里的涼風,吹散了她周身的燥意。
「我在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