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明隔著不近的距離，何念念卻依然很清晰地看到了顧響眼瞳里閃過的光，那麼亮那麼耀眼，像是藏著兩簇燃燒的火焰，他忽然就這麼大剌剌地看過來，令何念念猝不及防。
耳畔一片嘈雜。
「顧響是不是在看我？啊，我死了，他怎麼能這麼帥啊。」
「我吧，我好緊張。」
「呸！明明是我！」
「別爭了，快給顧響加油！」
何念念的心快速一跳，她不敢確定顧響是不是在看她，可是又覺得應該是在看自己。
那麼他為什麼要看？難道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為他加油麼？
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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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的手顫抖起來，張開口，想要跟其他人一起喊加油，可是卻怎麼也喊不出，嗓子裡跟塞了棉花一樣。她又急又懊惱，為什麼就喊不出來呢，多麼容易啊，大家都這麼做的。
她甚至覺得顧響的眼裡跳動的火都滅了。
他很失望吧。
畢竟從一開始自己就答應了要為他加油，卻直到現在也沒有履行。
顧響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何念念看到他的動作，心臟像是被刀子戳了一樣。
為什麼我就做不到呢？
沒什麼好怕的。
我可以的！
何念念不停地給自己鼓勁。她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顧響抬起手腕，將球舉起。
這是一個很標準的罰球的姿勢，由他做出來，格外的好看。
大家不約而同地都停下了喧囂，等待著看他罰球。
「顧響加油！」
一個柔美的軟糯的女聲忽然響起，在所有人都安靜的時候，就顯得這個聲音格外的突出，大家條件反射地齊齊看了過來。
何念念喊完才覺得有些不對，等到睜開眼就發現她到底做了什麼。
她滿臉通紅，用手擋住了自己的臉，腦袋垂的低低的，只恨不得這會兒有個洞讓自己鑽進去才好。
邊上的溫一諾忽然噗嗤一聲笑：「何念念，你好可愛啊。」
何念念更覺窘迫，她完全不敢抬起頭來，只覺得渾身發燙，尤其是臉，都快要燒起來了，她一直以來都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不要讓大家注意到她。
這下好了，大家都在看她了，這可怎麼辦啊？
都怪顧響。
非要她加油！
這麼多人為他加油還不夠麼？難道就差她一個麼！她摸著自己發燙的臉，輕咬嘴唇，心裡忍不住埋怨顧響，可是又很清楚，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他，誰讓自己非要挑了這個時候喊呢，喊就喊吧，還這麼大聲，所有人都聽到的那種。
不知道現在大家還在不在看她。
要是她有魔法，一定要把剛才的一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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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上，馮揚吹了一聲口哨，揶揄道：「響哥，加油。」
顧響的薄唇抿成了鋒利的角度，睫毛覆蓋著的黑眸極快地晃過了一陣流光，他手腕輕巧一撥，球化成了一條優美的弧線，利落地進了籃球筐。
大家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了，隨後都激動地歡呼起來。
何念念聽到動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因為關心比賽，內心中戰勝了緊張和不安，小心翼翼地悄悄抬起頭，從指縫裡偷偷看了一眼，就見到顧響已經站在罰球線上，準備投第二個球了。
幾秒後，球入籃筐。
又是一分。
溫一諾興奮地拉住了何念念的胳膊：「進了進了，全罰進了！」
何念念也很激動，她甚至忘了剛才的事情，回握著溫一諾的手，高興地點著頭。
顧響抬起下顎，隨手擦了一把汗，燈光之下，他的動作自帶著光環，場下的女生又騷動起來，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馮揚：「響哥，你去休息吧，接下來就看我們的。」
顧響這會兒確實體力透支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看比分，點頭提前下場休息了。
見他下場，女生們都顧不上比賽了，一個個視線跟粘在了他的身上一樣。有一些還悄悄地朝著他湊過去。
溫一諾見狀，急忙拉上何念念走過去。
徐天驕已經搶先一步到了，她兩眼亮晶晶地說：「顧響，你太厲害了。」和她站在一起的兩個女生也都跟著點點頭。
顧響神色倦怠，顯然累的狠了，他沒有出聲只是慢慢地調整著呼吸。
溫一諾撇撇嘴，擠過去：「顧響，你太棒了啊，真是我們班的大功臣啊。」說著她四下看了看，眯了眯眼睛，露出一點兒班長的威嚴，「好了啊，不要找顧響說話了，沒見他很累了麼。」
女生們聽了倒是不大好意思在往前湊了，有些往後退了退，有些則還賴在原地。
溫一諾翻了翻眼皮，動作誇張地扭了扭身體，然後還不願意離開的徐天驕直接擠開了。
徐天驕惱道：「你推我幹什麼？」
「沒啊！我沒事幹什麼推你啊。」
「不是你推的，那是誰？」
「我怎麼知道啊？」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懟了起來。
她們兩個都屬於伶牙俐齒的類型，邊上的人根本插不上嘴，好在她們還顧忌著，只是輕聲爭論，倒是沒有動手。
何念念無辜地站在邊上，有些無措。忽然，她隱約地感覺到了顧響在看她。
錯覺麼？
何念念扭過頭，果然對上了顧響的視線，見她看過來，顧響神色不明地似笑非笑道：「我聽到了。」
何念念的臉好不容易不燙了，聽到之後，又立刻燒起來，她只看到說這話的時候，顧響那雙清冷疏離的眸子閃爍著星辰一樣的光。
她無措地低下頭，手又開始無意識地折磨起手裡可憐的瓶子了。
她能感覺到顧響還在看她，那視線聚在她的身上，灼熱無比。她侷促著想要躲開，卻因為溫一諾還在這兒沒法離開。
看什麼呢！
有什麼好看的！
何念念心裡有點惱，不安地想要找點事情來做，手頭卻只有一個瓶子，於是她下意識地就擰開了蓋子，小小地抿了口水。
顧響看著她粉色的櫻唇含著瓶口，小巧的舌尖探了出來，沾了點水又很快地縮了回去，眼神驀地一深，他艱難地張口道：「這水……」
何念念不明所以，呆呆地看向他，唇上還沾著一點兒水漬，如春日清晨帶著露水的海棠一樣。
顧響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啞聲道：「我喝……」過，他難得語塞了。
何念念的眼睛一下就瞪圓了，霧蒙蒙的，有點兒楚楚可憐，像是受了驚的小貓，天真中又帶著一絲惑人。她看著顧響，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瓶子。
那個瓶子經過她這麼長時間的□□，已經不成樣子，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瓶水是剛剛顧響喝過的。
所以，自己喝了顧響喝過的水？！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腦海里晃過了間接接吻四個字。
要死了！
何念念嚇得不輕，燙手一般地將瓶子扔給顧響，隨後扭過身子自閉了。
顧響看著何念念的背影，常年高冷矜貴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失神的表情。
一時間雙方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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