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時間過的很快,在這一段時間裡，不知道是不是宣傳的問題還是學校重視的問題,總之整個博雅中學從老師到學生大家的話題都基本上圍繞著比賽,行走在校園裡，你隨時都能聽到關於校際聯賽的討論,熱度之高甚至給人一種若是不知道比賽你就與社會脫節的錯覺。
很快就到了比賽的前一天，顧響上了兩節課就請假去訓練了，這也是為明天的比賽做最後的準備。
他成績本來就很好，再加上參加比賽也是為學校爭光,所以任課老師都很爽快地批假了,數學老師正好要上課，便跟他一同去了教室，邊走邊聊籃球的話題，說到興頭上,還狠拍了顧響兩下肩膀：「你就好好打，明天我也會去現場。」
顧響臉色微微一變，老師身體壯碩，手勁也很大，這兩記下去,肩膀都不知道有沒有青，顧響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了半步，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點頭應聲。
數學老師爽朗大笑，遺憾地搖頭：「要是再年輕點,我就跟你們一起下場玩了。」
「老師，」顧響扭過頭，深邃的五官俊秀逼人，他認真道，「明天我可不是去玩。」
數學老師愣了愣，他倒是很少看到得意的學生有這樣的表情。
顧響眉毛上揚，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在一瞬間鋒芒畢露，他慢慢地吐出三個字來：「是戰爭。」
數學老師緩慢地眨了眨眼，鐵塔一樣的人露出了幾分不解，樣子有些搞笑。他看著逕自往前走的顧響，撓了撓臉。
現在的學生，還真是難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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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響回到教室整理好書包正要離開去籃球館，全體高二3班的同學忽然集體站了起來，一個個筆直筆直的就跟一棵棵小白楊一樣，動作整齊劃一的對他行注目禮，顧響看得有點兒莫名其妙，下一秒，同學們高聲給他加油鼓勁。
「顧響，加油！」
「顧響，必勝！」
……
這是溫一諾背著顧響策劃的，雖然沒有提前排練過，不過大家倒是默契十足，喊得格外的整齊。嘹亮的吶喊聲直衝雲霄，差點把天花板都給掀翻了，雖然有些突兀，但是還挺有氣氛的。
顧響一瞬間有種自己好像立刻要上戰場的錯覺，渾身血液都沸騰了。他掃過每一個同學，看著大家誠摯的表情，站起了身，朝著大家輕輕一笑。他難得露出笑容，這麼一笑，如光風霽月，驚艷了歲月時光，差點沒把班上的女生給迷暈了。
他的視線停在何念念的臉上，好一會兒才移開，低聲道：「當然。」
必不負所托。
等他人走了，還有不少女生臉上紅紅的，沒有從那笑容中緩過神來。
何念念的心也跳的有些快，總覺得跟顧響視線相接的時候，心臟被什麼狠狠地攥了一下，差點兒就呼吸暫停了。
「好了好了，」數學老師用鐵掌拍了拍講台，看著底下興奮的眾人，「上課了，我知道你們現在心都不在教室了，但是！」他臉色正了正，嚴肅道，「只要人還坐在這，就給我擺正態度了，翻到課本……」
何念念手忙腳亂地拿出了課本，壓下心頭的情緒，開始認真聽課。
這一天的時間似乎比往常都要慢一些，馮揚一個勁地唉聲嘆氣：「怎麼還不到明天啊，我真想馬上看比賽。」
「我也是啊，鍾是不是壞掉了。」
「想到明天就能看到響哥虐菜就激動。」
「什麼虐菜啊，一中可是上屆冠軍，哎，響哥他們真不好說啊。」
馮揚舉起手，伸出食指搖了搖：「不管是誰，遇到我響哥，那都是這個。」說著又舉起了小拇指，拖腔拖調道，「弟弟。」
眾人看著他一臉欠扁的樣子不禁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鈴聲一響，大部分的同學都背起了早就整理好的書包衝出了教室。
沒一會兒，班級就只剩下何念念和另外一個同學了——負責打掃衛生。
兩個人才商量好各自工作，教室門口就來了一個別班的女生，看著那同學就道：「欸，時間提前了，我們快走。」
「提前？」
「對，現在馬上過去，還趕得上，走吧。」
「可是我今天值日。」
何念念猜測她們應該有事，便說道：「要不你先走吧。」
那同學聽完之後神色有些糾結，她今天跟朋友是要去給偶像接機，本來時間寬裕，可是現在看來估計調整了時間，若是去晚了的話肯定見不到人了，她一點兒都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但是如果走的話，那就是讓何念念一個人打掃了，她又不太好意思，她抓了抓頭髮，最後還是痛苦地搖頭：「算了，還是掃完……」
何念念看出了她的心思，淺淺一笑，眼睛彎彎的像是盛滿了星光：「我本來也沒什麼事，一個人就可以了。再說下回你可以多干點兒。」
朋友也在邊上勸說：「就是就是，快走吧，遲了人肯定走了。」
同學猶豫著看著兩人，最終還是偶像的力量大，她一邊道謝一邊快速地拿起書包和朋友相攜走了，離開教室前又想到了什麼，加了一句：「那什麼，何念念那我們明天見啦，我到時給你帶好吃的。」
明天見？
何念念愣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同學說得應該是明天的籃球聯賽碰面，大約是覺得大家都會去看的，畢竟不管是為了學校還是為了班級或者只是單純衝著顧響，應該沒什麼人會不願意去的。
所以說明天見也沒有錯。
只是……
何念念用力地握緊了掃把，眼神晦暗，垂頭茫然地看著地面，良久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輕輕地呢喃：「我，要去麼？」
雖然這麼說，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裡其實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知道自己太過懦弱，也知道這樣的自己肯定會讓顧響失望，可是一中經歷的那些過往讓她無法邁出那一步。
大約是心裡有事，何念念接下來都有點兒魂不舍舍，等打掃完，離開教室後，她就漫無目的地走著，都沒有發現自己走的路線並不是到校門口的方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籃球館門口。
球館的門關著，應該是為了避免有人來打擾，仔細聽的話，可以隱約聽到一些從裡面傳出來的聲響。
有摩擦地板的聲音，有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也有口哨聲音，夾雜在一起，也可以想見裡面大概訓練的很激烈。
何念念愣了愣，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怎麼就走到這兒了，她正要走，腳步卻不聽使喚，視線也像是被下了蠱一樣，膠著地黏在了門上面。
於是她就那麼呆呆地站在門口，像個傻子一般。
不多時，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和說話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好像有誰在靠近門口，下一刻，關閉著的門有了動靜，像是有人從裡面被推開了。
何念念嚇了一大跳，不知怎麼的她頓時異常的心虛，就怕被人看到她，此刻腦海中就一個念頭就是逃跑，只是這門眼看著就要打開了，跑的話顯然是來不及，她左右環顧一番，著急慌忙地急忙躲到了邊上一棵樹的後面。
還沒有徹底藏好，球館的門就開了，一個隊員走了出來，一邊揮手一邊嘴裡喊著：「知道了知道了，我把小賣部的冰全搬過來行了吧。」
裡面傳來鬨堂的笑聲，讓他快去快回。
隊員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任命地往小賣部的方向走去，經過何念念藏身的樹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眉頭不禁皺了皺，然後腳步停了下來。
何念念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覺，一時間心都跟著提起來了。這會兒她有些後悔躲人的舉動了，說實話，她也想不明白剛才怎麼就會想著要躲起來，她都不敢去想若是被人發現了，還不知道對方會怎麼想的。
說不定會覺得自己行為奇怪，舉止可疑了。
只是這會兒糾結也沒用了，她默默地屏住了呼吸，祈禱著不要被發現，可是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總有一種會被抓包的感覺。自從之前抽籤抽到了長跑，她就有點兒相信第六感，現在這種不詳的感覺如此強烈……
何念念打了個哆嗦，忍不住逃避般地閉上了眼睛。
眼前頓時黑了，空氣也跟著凝滯了一般。
心跳聲在這個時候就變得格外的明顯和清晰。何念念不自覺地緊抿著唇，雙手揪住了胸前的衣服，像極了等待著最後裁決的人。
「欸，你在磨蹭什麼啊，快點的。」籃球館裡不知道誰嚷嚷了一句，隊員聽到之後，回頭擺了擺手：「知道了，我馬上去。」說完也不再耽擱，飛奔去了小賣部。
何念念劫後餘生一般地長舒一口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忍不住探頭悄悄地朝籃球館看去，因為剛才隊員出來的關係，門半開著，從何念念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裡面。
果然和她想像的一樣，籃球隊都在努力地訓練著，正式隊員加上候補隊員，人數也不少，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總之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顧響。
明明穿著同樣的隊服，可是顧響就是那樣的與眾不同。
他正站在球場邊上跟教練說著什麼，身量清癯，姿態矜貴，只是一個側影都那樣的帥氣。他的額頭滲著一層薄汗，顯得亮晶晶的，燈光打在上面，添了兩分性感。
何念念目不轉睛地看著，沒有發現自己的腦袋露的越來越多。
下一秒，顧響忽然就側過身，視線沉沉地看了過來，何念念冷不丁撞進了黑眸中，一個激靈，忙收回了腦袋，躲了回去。
何念念後背靠在樹幹上，輕輕地喘了喘氣，她不知道顧響剛剛到底有沒有看見她。
應該沒有看到吧。
畢竟距離並不近。
而且他又不知道自己藏在這個地方。
籃球館裡教練納悶地看著顧響，也跟著望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不解道：「怎麼了？」
顧響雙眼眯了眯，眸光閃過一絲鋒芒，唇角跟著懶懶地翹起：「教練，等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