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們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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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慢慢悠悠地吐出來,簡簡單單，卻重若千鈞。
顧響說這話的時候異常的認真,他那深邃的眸光此刻跳動著叫人興奮激動的火焰,如果你足夠細心，就會發現他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大家一時間都忘記了呼吸。
他們都是好勝的年紀,誰願意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呢。可是一中的實力擺在眼前，就好像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一樣，就算心裡再不服，他們也沒有底氣說他們能打敗對手。
但是顧響卻說了。
顧響是什麼人,博雅中學的風雲人物,男神級別的存在，無論是在男生還是女生中都極受歡迎。他就有那樣的魅力和本事，只是單純地站在那兒你就會不由得心嚮往之，不用多說什麼就能讓人心悅誠服。
他就能夠讓人深信,只要是他說能做到的事情就一定會成功，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體育館裡變得異常的安靜，只有顧響指尖的籃球在安靜無聲地快速旋轉著，它就像是被顧響賦予了生命一樣，靈動的如同一個調皮活躍的小精靈在顧響的指尖跳舞。
「沒錯！還沒打呢,怎麼就泄氣了！我們怎麼可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隊長適時地開口，「好了，既然名單出來了，那麼再糾結對手是誰也就是浪費時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訓練,然後打敗對手。」
「說得對。」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語言的力量是巨大的。
這一劑強心劑打下去，博雅籃球隊的眾位球員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球員們都熱血沸騰磨拳接踵地期待起比賽了，訓練起來也比往常更加拼命和努力。
教練趁著顧響休息喝水的時候悄咪咪地摸到了他的邊上：「還是你小子厲害，幾句話就讓他們幹勁十足，雖然對手是很強，不過體育競技本來就要不畏強敵有競爭意識，就算明知道會輸也應該拼勁全力。」
顧響拿起礦泉水咕咚咕咚直接灌了大半瓶下去，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又拿起毛巾隨意地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做完這些之後才瞥了一眼教練。
他本來就氣質矜貴，這樣看過來的時候，饒是教練自詡年紀大上了不少，心裡也不免打了個突，他那胖乎乎的臉笑了笑。
顧響聲音清冷，語調不緊不慢地說：「教練，你不看好我們麼？」
教練只覺得脖子後面陰風陣陣，他縮了縮脖子：「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顧響揚了揚眉，沒有說話。
教練面對這樣的顧響無端地就氣短了，他深深吸了口氣，也不敢再多說廢話，收起臉上不太靠譜的笑，神色嚴肅了幾分：「那我就跟你交個底，以我們目前的水平跟一中比賽，要想贏的話，除非有奇蹟。」
顧響微微垂眸，看著發亮的橙黃色的地板。
他知道教練肯定比他們更加了解對手的情況，也知道教練現在說的不是危言聳聽。
但是又如何呢？
在他的字典裡面就沒有輸這個字。
何況對手還是一中，還是蕭離。
漆黑的眸瞬間露出了一抹殺氣，顧響抿了抿唇，唇角勾起一個桀驁又帥氣的弧度：「是麼，正好，我就喜歡創造奇蹟。」
教練看著顧響，這個學生是他執教這麼多年遇見的最好的苗子，也是他最看不透的一個學生。在他每一次都覺得已經看透了顧響的實力的時候，他有每一次地帶來了新的變化和驚喜。
顧響就好像一顆充滿了潛力的小星球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核爆級別的殺傷力，但是又似乎從來沒有把真正的實力展現出來。
這句話由他說出來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天才卻不能職業選手想了想，繼續道：「他們去年的表現已經是很一流的水平了，經過一年之後，我相信在隊員配合和個人技術方面只會比去年更好。」教練望著邊上刻苦訓練的其他隊員，看著他們一個個幹勁十足，眯了眯眼睛，「但是要知道任何一支隊伍的潛力都是無限的，比賽的過程也是千變萬化，沒有人可以百分百的預測一場比賽的結果。」他拍了拍顧響的肩膀，眼中閃過一道光，「那我就等著你給的奇蹟。」
顧響將毛巾扔在一邊，又繼續訓練了。
等訓練結束，大家準備離開，顧響卻依然在訓練。
「響哥，你不走啊？」
「我再練會。」
大家準備離開的動作統一都停下了。
比你優秀的人還比你努力，這就很要命了。
尤其顧響比他們不是優秀一點半點。
這樣的認知讓所有人都不太好受，回去的念頭也一下子就熄滅了，隊長輕輕咳嗽一聲，率先表態：「啊，時間還早，我也再練練。」
大家聽完都接二連三地表示也要繼續練習。
最後所有的人都留下來了。
教練眼眶含淚地看著這群兔崽子，平時讓他們多練習一分鐘都恨不得要上演欺師滅祖的戲碼，今天居然主動要求延長訓練時間，而且一個個都極為主動。
教練也被大家的熱情感染了，豪氣沖天地說：「那我就捨命陪君子！今天就把我珍藏多年壓箱底的本事教給你們！來，孩兒們，現在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眾人一臉嫌棄地望著他，同時(ˉ▽￣～)切~~了一聲，然後呼啦一聲散開，各自針對性的練習起來，顯然都沒把教練的話當回事。
教練鬱悶地蹲在牆角畫圈圈，嘀咕著：「小兔崽子，真不識貨。」
時間到了晚上六點。
大家不但疲憊不堪而且飢腸轆轆，每一個人都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一行人從體育館出來，夜色已深。
深藍色的天幕上零星地墜著幾顆清冷寥落的小星星，遠處璀璨的燈火直插入雲霄，散發著各色奇異的光，自然的光和人工製造的光巧妙又和諧的交織在了一起，星輝與燈光互相繚繞，無比的壯闊瑰麗。
「走了，明天見。」
「再見。」
顧響走了幾步，有所察覺一般地停了下來，然後轉身看向身後的人。
應北正在距離他兩三步的距離，大概是沒有想到顧響會回頭，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顧響上下打量著他：「你找我？」
應北張了張口，像是有些為難，抬手撓了撓頭髮。
顧響等了好一會兒，見應北也不說話，也失了耐心，畢竟他今天的體力透支嚴重，這會兒沒有多少精力耗著，便說：「沒事我走了。」
應北見他要走，不再猶豫了，直接道：「你真的覺得我們會贏？」
顧響不答反問：「你想贏嗎？」
應北脫口而出：「當然。」
誰不想贏麼，但是贏的隊伍只能有一個。
他曾經看過蕭離的比賽，知道那個人的實力有多麼恐怖。而且一中籃球隊除了蕭離之外，其他的隊員也不容小覷，這樣的一支隊伍簡直就是強的變態。
他們博雅中學真的能贏麼？
顧響的唇角勾了勾，他站的位置很奇妙，正好在光與影的交界處，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看到忽然笑起來的顧響，應北的腦海中忽然跳出了一個怪異的想法，只覺得這樣子的顧響才是真正的顧響，一半的靈魂是天使，一半則是惡魔。
「我也一樣，但是我不會去想我們能不能贏，我只會想，我們怎樣才能贏。」
應北眸子驟縮，從進入博雅以來，他一直對顧響有種既生亮何生瑜的情緒，甚至覺得每一次跟顧響的比賽會輸都不是自己技不如人，但是現在他從心底承認，光是對贏得比賽抱有的信念和自信，顧響就比他強。
他用力地握了握拳頭，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一方面確實輸了。
眼見著顧響走到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邊上，應北低吼著：「顧響，我一定會拿下一中，你看著吧。」
顧響偏過頭，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他的聲音在夜色中低沉又帶著磁性：「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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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何念念剛到班級，就見班上的同學們都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著什麼。
是有什麼事麼？
她正好奇著，溫一諾就興奮地跟她說：「欸，籃球校際聯賽的抽籤結果已經出來了，你猜我們第一場是跟哪個學校。」
不等何念念猜，溫一諾已經迫不及待的公布答案了：「一中！」
何念念心裡咯噔了一下。
一中兩個字就好像是魔咒一樣，只是聽到就讓她腎上腺素升高了。
溫一諾沒有察覺何念念的異樣，還在那兒逕自說著：「這次是到他們學校比，我還沒去過一中呢，欸，你之前不是在一中的麼，到時你帶路啊，說不定還能碰到你以前的同學呢……」
碰到以前的同學麼？
何念念怔怔地看著溫一諾，過往的記憶又不可抑制地翻湧上來，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面色也微微變化。
溫一諾並沒有發現何念念的異樣，還在那兒說著，恰好顧響進班級了。
作為要去參加聯賽的主角，大家的注意力馬上就聚到了他的身上。
馮揚率先開口：「響哥，聽說我們第一場是打一中啊，」見顧響點頭，馮揚猛地一捶桌子，激動地唾沫亂飛：「那敢情好，就讓去年的冠軍見識見識我們的實力。」
「聽說他們的蕭離很是厲害，在一中很有人氣，我一個小表妹就是他的迷妹。」
「再厲害能有響哥厲害麼，說不定到時響哥一露臉，那些一中的迷妹就直接倒戈了。」
「呸！說得咱響哥好像只有顏值似的，明明響哥是靠實力吃飯的。」
被眾人議論的顧響卻沒有接他們的話，他進到教室就發現了何念念的異常，觀察了一會兒，忍不住喊了她一聲。
聽到自己名字之後，何念念才回過神來，她下意識地抬眸循聲望去，神色中還帶著掩飾不住的不安和慌張，幾秒後臉色才稍稍好了些。
顧響留意到她不自覺地用手緊緊攥住了胸前的衣服，眸色微閃，開口問道：「你剛才怎麼了？」
何念念不知道顧響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她暗暗深呼吸了幾次壓下情緒後才搖搖頭：「沒事。」
顧響眸色深沉，卻也沒有揭穿何念念在說謊。
溫一諾看了看兩人，只覺得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奇怪，便自覺地回過頭去。
馮揚忽然大喊一聲：「響哥，到時我們都會去給你加油的，就算是在他們學校比賽，也給你整成我們的主場。你只要負責把他們按在地板上摩擦就行了。」
顧響慢悠悠地說：「都去？」
馮揚手一揮：「那必須都去啊，你可是代表了高二三班的榮譽，代表了博雅中學的面子，從氣勢上也要壓倒他們。」
顧響偏過頭看何念念：「你呢，去麼？」
他今天穿了一件純色的衛衣，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他墨色的眸子帶著暖光帶著期待，眼神專注地望過來，叫人很難拒絕。
何念念的嗓子有些發緊。
她很想點頭。
可是，比賽是跟一中比，而且還在一中比賽，那么正如溫一諾說的，有很大的機率會碰到以前的同學，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她就退縮了。
她咬了咬唇，臉上閃過難色，低聲道：「我，我不知道那天有沒有時間。」
顧響並不意外她會這麼回答，也知道何念念這個回答其實就是在委婉的拒絕了。他甚至敢確認剛才何念念的異常定然與一中有關。
他很難過看到何念念這樣，他又一次的痛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早點認識何念念，而讓她避開那段時光。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糾結這些也沒有用。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後悔，而是幫助何念念勇敢地正視那些過往，擺脫陰霾。
「那如果有時間，你就來。」顧響靜靜望著她，眸色幽深，那墨一般的眸子藏著他難得的溫柔和情深，「我希望你為我加油。」
何念念心虛了，她偏過頭不敢再看顧響的眼睛，掩飾性地拿起了筆開始做題。但是她能感覺到顧響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又愧疚又懊惱，心裡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樣，堵的厲害。
良久早讀鈴聲響了起來，顧響的視線終於撤了回去，那一刻，何念念鬆了口氣，可又有些難受，她甚至生出了一股衝動，想要告訴顧響她想去的。
只是她終究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