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篇
暖風拂面,帶著一點點海水的腥氣,海島上面的樹木格外的粗壯茂盛,就好像原始森林一樣,沒了限制,他們蓬勃而生機。
草木的清香味道撲面而來,叫人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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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就是大片碧藍的海水,從遠處而來,到了近處鋪在金色的沙灘上,須臾又如數退去,只剩下一點點濕潤的痕跡。
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何念念這些年也去過不少地方了,見過無數的美景,可是還是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住了。
姥姥和姥爺兩個土包子更是看呆了。
好一會兒,姥爺喃喃道:「這地方,仙人住的吧。」
姥姥雖然也激動的不行,但是繃緊了麵皮:「沒見識。」
等到他們由人領著去到住的地方的時候,又一次地忍不住感慨了。
剛才是因為自然風光的美,這會兒則是被這接下來幾天要待的地方的氣派給驚到了。
姥爺摩挲著褲腳邊,看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磚,居然有點兒不敢走進去了。
姥姥這會兒也沒法冷靜了。
她來之前還特意地多看了點電視,特別重點看了那些講有錢人的電視劇,自以為已經對有錢的概念熟悉和了解了,可是當她看到這面前的房子,這奢華的布置,以及這整整兩排十多個著裝一樣的服務人員齊齊鞠躬的時候,她才發現那些電視裡面的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
天呀。
這舊時候的皇帝也不過就是如此吧。
等到人走開了,姥爺不自在地說:「這有錢人都這樣啊?念念你在家裡也這個排場?」
何念念:「沒有,我跟顧響就找了個阿姨,平時幫忙打掃打掃。」
姥姥:「他們一直跟著麼?」
何念念:「你們要是不習慣的話,我讓他們撤了。」
姥爺連忙點頭。
姥姥拉著何念念的手,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念念,這有錢人家裡是不是規矩特別多,姥姥知道你從小就懂事脾氣也好,但是要是受了委屈受了欺負一定要跟姥姥講啊。」
何念念望著姥姥,失笑:「放心吧,顧響對我很好。」
姥姥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從隨身帶來的行李中拿出了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里三層外三層的小盒子,她招了招手,何念念尤其奇怪地走過去。
她看著盒子被打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是一對龍鳳鐲子。
何念念微微心驚。
姥姥拿出鐲子:「這是給你的,」姥姥渾濁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何念念,蒼老的聲音透著慈祥和倔強,「姥姥不中用,給不了你好的,跟他們家更不能比了,但也不是沒有,可不能讓他們小瞧了我們家。」
何念念眼圈發紅,她知道姥姥姥爺的辛苦,他們這一輩子幾乎就蹉跎在那個小小的山村,勉強地維持著生計,這一對鐲子也不知道他們要如何辛苦勞作才能換來。
她偶爾回去,姥姥姥爺總是待她極好,恨不能給她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雖然幼時父親早早離開了她,沒有享受過多少的父愛,可是她卻擁有這些疼愛她的長輩。
她是不幸的,可又是幸運的。
她輕眨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搖頭嘴唇囁喏著:「我不能要。」
怎麼能要呢?
別說她有手有腳,現在的收入也算得上不錯。
就算她沒有工作沒有錢,也不能拿老人家的東西啊。
姥姥不由分說地塞給了她。
姥爺也走了過來:「我們專門去鎮上金店挑的,說是現在流行這個。」
是不是流行,何念念不知道,她只知道,手裡的手鐲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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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結婚還有兩天的時間,顧總終於準備出發了。
韓渡看著顧響,用很輕的聲音說:「你說什麼?」
顧響:「我走了。」
韓渡:「前一句。」
顧響:「XXJ公司那個項目還有點問題,你處理下。」
韓渡只覺得自己最近的涵養越來越好了,以前的時候他大概早就血壓飆升了,這會兒他還能不氣也不惱面帶微笑的提醒顧響,自己是伴郎的身份。
既然是伴郎,正常來說,不應該一起去麼。
顧響從頭到尾都很高冷,直到此刻才笑了一下:「伴郎和新郎的區別,需要我科普麼?」他也不多廢話,「結婚那天你準時到就行。」
韓渡眼睜睜地目送著顧響走上飛機。
轉頭看向秘書和助理團,義正言辭認真地說:「幫我安排相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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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響到海島的時候,正好是下午。
他走下飛機,正前面的方向樹立著一張巨大的他和何念念的照片。
照片上的何念念巧笑盼兮,美的不可方物。
工作人員早在邊上候著了,見他一直盯著照片,還以為有什麼問題,一時誠惶誠恐。
顧響:「結束之後,這個交給我助理。」
工作人員連連點頭。
微涼的風拍在臉上,顧響偏頭問何念念在哪,得知她在做SPA的時候,便讓人開車過去。
工作人員陪在邊上,問他是否也需要安排做SPA。
顧響沉聲:「不用。」
工作人員有些奇怪。
不用做的話,去那裡幹什麼啊?
飛了這麼長時間確定不用休息一下?
不過這些大佬的想法他們也不敢胡亂猜測。
車子不緊不慢地開著,邊上細長的綠色葉子迎風招展著,顧響捏了一下指關節,墨鏡下的眸子微微閃過光,他招來工作人員吩咐了幾句。
工作人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趕快去安排了。
車子到了地方。
顧響走了進去,因為提前已經安排好,所以大家看到他的時候也沒有太過驚訝的表情。
有人帶著進到了一個房間中。
這個房間是橙黃色的,頂端的燈散發著曖昧的光線。
房間裡流淌著甜膩的玫瑰精油的味道。
中央一張大床,何念念正安靜地趴在那兒。
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面如同晶瑩的雪一樣。
漂亮,絢麗。
就好像最美最美的雪蓮花。
不勝嬌羞。
負責帶路的工作人員叫走了裡面正在按摩的技師,順道關上了門。
顧響站在床邊上,垂眸有些失神地看著何念念。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海裏白花花的一片,甚至能聽到那逐漸加快的心跳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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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點兒輕微的說話的聲音。
她這會兒正有些昏昏欲睡,也沒有在意。
幾秒後,技師又重新按摩起來。
只是這力道越來越奇怪。
而且位置也越來越隱秘。
何念念心頭一緊,睡意瞬間驅散了,她剛要轉過臉,耳邊就響起了熟悉的男人的聲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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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響揉著雪一樣的肌膚,舔舐著細長優美的後頸。
他就像餓極了的野獸,眸中藏著駭人的光。
何念念羞怯著,蝴蝶骨染上了粉紅的顏色。
就好像落入凡塵的桃花仙一樣。
她偏過頭,伸出舌頭同顧響糾纏著在空中接吻。
唾液沿著口角流下來,妖艷魅惑。
顧響深吸口氣,喉間擠出了低啞的嗓音:「妖精。」
空氣漸漸升溫了,那甜膩的yu,望的火星漸漸燎原,如火如荼地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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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SPA格外的久,何念念出來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浸染氤氳著風情。
她聲音軟軟的透著一點兒慵懶和滿足:「幾點了?」
顧響看了一下手錶,居然折騰了快兩個小時了。
何念念怔了怔:「你爸媽是幾點到?」
顧響冷靜回答:「已經到了半個小時了。」
何念念欲哭無淚,本來還想著去接人的呢,都怪顧響,非要纏著她,這下好了:「都賴你!」
顧響自知理虧,一邊安撫人,一邊叫來了車,兩個人找到地方的時候,發現兩家的長輩正其樂融融地在一起聊天。
顧天恆和姥爺格外的投緣,兩個人甚至在交流抓魚的心得,還相約著一起去海釣。
馮兮看到兩人之後,在兩人的臉上轉悠了一圈,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正說起你們呢,對了,念念老家有個傳統,我覺得還不錯。」
何念念和顧響洗耳恭聽。
一分鐘後,兩個人面面相覷。
顧響:「我是不是聽錯了?」
馮兮狡猾一笑:「如果是讓你們分開住的話,那麼沒錯。」
顧響隱隱有些崩潰:「……」
艹!
他提前過來不是想聽到這個消息的!
所謂傳統其實就是結婚前一天,新郎不能進新娘家的門。
非說要是新郎進門的話,就不吉利,婚姻就不美滿。
何念念很無奈,這種封建迷信,玄之又玄的東西平時聽聽就算了,這會兒沒有必要吧。
不過,看幾位家長的表情,顯然已經達成了共識。
尤其馮兮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何念念忽然就產生了一個神奇的想法,總覺得馮兮好像在坑顧響。
她抿了抿唇,安靜地待在邊上。
顧響的腦子轉的飛快,既然不能就山,那就讓山過來:「那新娘……」
馮兮語氣波瀾不驚:「自然也不能進新郎家的門了。」
臭小子,從小到大,還沒有讓你吃過癟呢,這一回非要讓嘗嘗。
顧響忍了忍,又忍了忍:「行,不過房子我來安排。」
馮兮好整以暇地說:「響響告訴媽媽,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顧響撩了一下眼皮:「憤怒。」
馮兮還沒有開心,就聽這不孝子繼續說:「那顯然不可能。」
哼!
早知道再加點苛刻的條件了。
顧天恆無奈了,老婆捉弄兒子,他能怎麼辦呢?只能袖手旁觀啊。
兒子啊。
老爸對不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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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要分開住,倒也沒有那麼悲慘,就是住在兩棟相鄰的房子。
房子中間隔了一堵牆。
也虧得顧響居然有本事能夠找來這樣的。
婚禮前一天,何念念跟姥姥他們一起吃早飯,不時地看一眼大門。
姥姥重重地咳嗽一聲。
「念念,姥姥知道你們兩個恨不得時時刻刻黏糊在一起,不過只要過了今天就好了,今天守了規矩,以後你們呀肯定甜甜蜜蜜,和和美美。」
何念念:「……」
真這樣的話那哪裡還有人會離婚啊。
而且,誰說想要時時刻刻待一起的。
哪裡有這麼膩歪啊。
她看向姥姥,到底沒有反駁,乖巧地表示知道了。
之前,顧響沒來小島的時候,何念念還玩的挺開心的,感覺就算是吹吹海風,聽聽海浪聲都能度過美美的一天,可是現在顧響已經來了,而且還住的離自己那麼近。
就變得忽然好想他了。
也是奇了。
何念念拍了拍臉,把那奇怪的感覺甩開。
好不容易一天過去了。
簡直如隔三秋一般。
總算現代科技發達,還能視頻聊天解一下相思之苦。
用完晚餐,何念念待在房間跟周彤聊天。
「我們家念念要嫁人啦。」周彤凝望著女兒,印象中還是那么小小的一點兒,就忽然變成了大姑娘,而現在又馬上要跟另外一個人組成新的家庭。
儘管她對顧響很滿意,而且也經常催著何念念早點結婚,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天還是很不舍的。
心頭湧上了一股把自家的寶貝拱手讓人的失落感。
何念念也百感交集。
結婚這兩個字似乎很簡單,可是後面卻意味著很多的內容。
她成家了。
她的身份從女兒變成了妻子。
但是無論怎麼變化,在媽媽這兒她永遠都是女兒。
她像以前一樣抱著周彤,輕聲呢喃著:「媽媽,我捨不得你。」
周彤輕輕地揉著她軟軟的長髮。
何念念嘟囔著嘴:「我不想嫁了。」
周彤撲哧一笑:「幹什麼,想做落跑新娘啊,那顧響不得瘋了啊。」
何念念眸光閃了閃,嬌俏的臉宛若春日的海棠:「管他呢。」
周彤拍了拍她的腦袋,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你呀,就仗著顧響寵你吧,馬上要做人家妻子了,可不能這麼幼稚了。對了,你們兩個有沒有商量過什麼時候要孩子?」
何念念:「……」
現在裝死還來得及麼。
周彤可不管她怎麼想的,逕自說了起來:「趁著年輕,早點生,不要拖,我知道你們啊想要過二人世界,沒關係,到時候孩子生了,我們來幫你們帶。我今天跟馮兮聊了聊,他們家族那邊有雙胞胎的基因,說不定你也能……」
「媽媽!」何念念聽得冷汗迭出,她咽了咽嗓子,「我好想有點餓了,我去看看有沒有吃的。」
周彤搖了搖頭,哪裡不知道她在逃避話題。
不過,也沒事,多說幾次,他們也就習慣了。
何念念走出房間,她剛才不過是找個藉口趁機逃走而已。
不過,明明是漫無目的的卻不知不覺就走出了房子。
夜裡的風吹在臉上,潮乎乎的。
在院子裡吹了一會兒風,何念念拿出了手機,忍不住撥了個電話。
幾乎是立刻對面就接通了。
電話裡面,是輕微的呼吸聲。
何念念等了一會兒:「你怎麼不說話。」
顧響輕笑出聲:「等你啊。」
何念念的嘴角抑制不住往上勾了勾,聲音軟軟的,像是帶著蜜糖的甜:「你在幹什麼?」
顧響漫不經心的嗓音響起來,有點兒撩人:「跟你打電話啊。」
為什麼聊天的內容這麼幼稚啊。
可是就是這麼沒營養的對話,她卻甘之如飴,無比的享受。
兩人說了一會兒,何念念望著天上的月,感慨了一句。
顧響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在哪?」
這一句聲音微微有些大,甚至好像有回音一般。
不,不是回音。
何念念訝異地循聲望去,隔著那堵圍牆,她確定,顧響就在她不遠的地方。
沒想到,顧響居然也在院子裡面。
何念念一邊走向圍牆,一邊莞爾一笑,敲了敲牆:「Hi.」
顧響那邊回應地敲了敲牆。
就好像是特務對暗號一樣。
隔了一會兒,何念念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分鐘後,顧響出現在了牆頭上。
他身形利落地坐在了圍牆上,明明是很不雅的行為,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那張帥氣的臉龐,而竟然變得無比的賞心悅目。
牆頭馬上,翩翩公子,風流倜儻,張狂肆意。
何念念仰著頭,眼裡就是一幅完美的畫卷,顧響的身後恰好掛著明月。
瑩潤的光打在他的五官上,帥氣逼人,尤其那浸染著點點星光的雙眸,一旦對上,就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相顧片刻。
顧響展眉一笑,主動開口:「寶寶,好巧哦。」
何念念:「三更半夜爬人牆頭,確定君子所為?」
顧響:「別人的牆頭當然不行,不過我爬的是老婆家的。」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堵圍牆,默默對望。
天高雲淡,月明星稀。
不遠處的海浪聲音一波接著一波,就好像是在唱著歡快的歌。
何念念眨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笑:「感覺有點傻。」
顧響垂眸看著她,唇角的弧度慢慢地凝結了,好半晌,他坦白:「好想你。」
高冷的人說情話總是一擊即中。
威力無窮。
何念念心怦怦亂跳了兩下,耳尖紅著提醒他不久前兩個人還偷偷視頻過。
顧響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灼灼,嗓音有些沙啞:「就特別想。」
他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色裡面格外的撩人,就好像是那鄉下的槐樹花一樣,勾的人神魂顛倒。
何念念捏著手指,漂亮的眸子帶著水光:「你要不要過來,我給你開門。」
顧響:「算了。」
何念念哦了一聲。
顧響:「姥姥知道了不好。」
何念念嘖嘖兩聲:「堂堂HG總裁,居然這麼聽長輩的話。」
顧響聽出了她的揶揄,暗笑了兩聲:「嗯,別吃醋,我最聽你的話。」
不要總這樣不打招呼就講情話呀。
何念念簡直抵擋不住顧響這樣的情話,她別彆扭扭地說:「那我說,你現在過來。」
顧響低下頭,聲音帶著一點兒疏懶:「姥姥不是說進門就不吉麼。」
何念念才不信他會相信這些呢。
顧響垂著眼,這個角度能看到何念念細細軟軟的黑色頭髮,海風掠過,那劉海吹起來,露出好看的額頭,以及那漂亮的雙眸,他嗓音輕輕的:「不信啊,但是這一次,我願意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