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上當受騙


  徐琬的那幅畫,不料想第二天就賣出去了。徐琬知道後頗感意外。

  「賣了多少?」她興奮地問。

  「你絕對想不到,它賣了一萬兩銀子!」

  「什麼?」徐琬確實被這個驚人的數字驚到了。

  「而且,還不止一個人相中它呢!起初有個姑娘,願意花一千兩銀子買下,可誰知突然來了一個中年男子,一下子就把價格抬到了一萬兩!」

  「這怎麼可能!」徐琬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也覺得難以置信,但是,銀票我已經派人核驗過了,絕對沒有問題!」

  這太出乎徐琬意料了。「那你可知道買主是誰?他會不會是弄錯了?」

  「不會弄錯,我再三善意地提醒他,這幅畫可能值不了那個價,可他還是執意要用一萬兩銀子買下。說實在的,我也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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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說著把一張銀票遞給徐琬,徐琬遲疑地接了過來,問:

  「都給我嗎?」

  「對!你不用付我佣金,那個人已經付過了!」

  這可真是奇幻!身無分文的徐琬,居然一下子成了腰纏萬貫的富翁了!

  走出畫社門口時,徐琬還感到渾渾噩噩,恍如做夢一般。

  「徐小姐,請等一下!」

  後面有人追了上來,徐琬回頭一看,原來是畫社新來的一個畫工。此人衣著樸素,沉默寡言,與徐琬並不很熟。

  「徐小姐,我急需一筆錢……」

  徐琬以為他家人生病了,因此關切地望著他。

  「是這樣的,請您耐心地聽我說完,」他緊張得有些結巴,「我家以前很富有,我爺爺曾經當過大官,卻不幸遭人誣告,即將面臨滅門之災。得到消息後,我爺爺把三個兒子都叫到跟前,將一張完整的藏寶圖切成三塊分給他們,讓他們帶著趕緊逃命。結果……」

  「別急,你慢慢說。」

  「結果,三個兒子裡,只有我父親僥倖活了下來,我的兩個叔伯都死了,藏寶圖也落到了他人手裡。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四十年,但我輾轉打聽,終於打聽到了它們的下落!」

  「那可太好了!」徐琬真心替他高興。

  「可是,藏寶圖的新主人提出要跟我均分這筆財富,但我覺得寶藏是屬於我家的,這樣平分實在不公平!」

  「那要怎麼辦?」

  「就這樣拖了好多年。前不久,我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就是給他們每人五千兩銀子贖回藏寶圖,他們勉強同意了。可是我家底貧寒,實在拿不出這筆錢。我四處向人借貸,卻沒人肯相信我的話!」

  換作一個世故的人,肯定認為這是一個騙局。但天性純良的徐琬偏偏相信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拿這張銀票去贖回藏寶圖?」她問。

  「對!我只是向你借用,最多三天,這筆錢一定雙倍奉還!」那人信誓旦旦地說。

  徐琬答應了,問:「那你身上有碎銀嗎?」

  「有,我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那你先給我用吧,我已經欠了客棧老闆不少錢了!」

  那人急忙掏出銀票遞給徐琬,徐琬也把一萬兩的銀票給了他。

  「徐小姐,你是個好人!」他熱淚盈眶地說,「請你相信我,我很快會把錢還上的!」

  「沒事,你快去做你的事吧!」

  徐琬平白無故得了一筆財富,然後又用這筆財富去做了一件善事,心裡愜意極了。

  ……

  畫工走後,畫社老闆匆匆跑了出來,問道:「他找你借錢了?借了多少?」

  「一萬兩!我把整張銀票都給他了!」

  「什麼?天哪,一萬兩!」老闆驚呆了,「你跟他很熟嗎?」

  「不!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那他用什麼理由找你借錢?」

  「他說祖先遺留下一個寶藏,但是藏寶圖有一部分在別人手裡,需要用錢贖回來!」

  「這種古老的謊言,你也信?」

  「古老的謊言?」徐琬吃驚地問。

  「你呀,太單純了!」畫社老闆嘆息地說,「我要是早點出來就好了,唉,一萬兩,一萬兩哪!」

  徐琬呆住了,我真的被人騙了嗎?

  ……

  「小梅,說出來你肯定不信,今天我也當了一回富婆,可是……」

  江小梅正在看一幅字畫,一見到徐琬,急忙把畫軸卷了起來,臉上有些驚惶失措的神色。

  這個細節被徐琬注意到了。她突然想起來,江小梅身上不正好有一張一萬兩銀票嗎?難道是她……

  「老實說,我那幅畫,買主是不是你?」

  「不是我!」江小梅否認了,「真的不是!」

  「那為什麼一見我就緊張,還把畫藏起來?」

  「我……」

  「要證明你沒撒謊,就打開來讓我瞧瞧!」

  江小梅無奈,只好把畫軸打開平鋪在桌上。徐琬一看它並非畫,而是一幅蒼勁有力的字,而落款更讓她驚奇,居然是吳達志!

  「我早就聽表哥說,吳達志是個才子,卻一直懷才不遇,於是就想幫幫他。我去了畫社,還真找到了他書寫的一幅字,就買下來了!」

  徐琬明白了:「那麼,那個出價一千兩銀子的姑娘,就是你?」

  「對,可我還沒掏錢,有個大叔直接出價一萬兩,把它買走了!」

  「什麼樣的大叔?」

  「他四十多歲,面容很和善,穿著很體面,像是豪門大戶的管家。我想,一定是有人暗戀你,讓他出面買下了你的畫!」

  徐琬仔細回想著認識的人,能夠拿得出一萬兩銀票的,除了江小梅外,只有朱侯爺和趙寬。

  肯定不是朱侯爺,那麼,難道是趙寬為了討好她,故意送了這份厚禮?

  ……

  那幅字,是李商隱的《無題》。

  「你是不是喜歡他?」徐琬笑著問道。

  「喜不喜歡,我自己也沒有答案,」江小梅笑著說道,「但我想以此打動他,讓他幫我寫一部戲文。」

  「寫什麼戲文?」徐琬疑惑不解。

  「當然是要寫肖堅!」江小梅憤恨地說,「我想把肖堅的劣跡編成戲文流傳出去,把他的名聲搞臭,以此引起官府重視,從而將他嚴懲或法辦!」

  「可他看起來是個好官……」

  「好官?你別被他矇騙了!」江小梅大聲叫嚷起來,「他壞事做盡,怎麼可能是個好官!」

  ……

  江小梅至今難忘見到江小玲死屍的時候,她那一聲「姐姐」,叫得有多麼撕心裂肺。

  她痛哭失聲,數次暈倒,連自己是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

  她的家人個個悲痛不已。江老爺子料想江小玲的死或許跟肖堅有關係,一問丫環小桃,方知她與肖堅早已私定終身,鑄下大錯。江老爺子悲憤交加,哭道:「若知有今日,當初就不該讓肖堅進私塾,更不該讓他上京赴考!我這是養了一隻白眼狼啊!」

  但儘管如此,礙於江小玲的名節,江家人也只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默默地把江小玲安葬了。對外只是宣稱,江小玲得了重病,自知不愈,這才尋了死路。

  一年之後,暮氣沉沉的江家終於迎來了春天。江准在這一年成了親,娶的是一位大家閨秀,知書達禮,美麗賢慧。不久,兒子江濱出世,更是讓這個家充滿了喜氣,久違的歡聲笑語也重新回到了這個家庭。

  然而,江濱長到一周歲竟然還不會爬,兩周歲了還不能走路。替他診治的郎中說他得的是軟骨頭症,但對如何醫治卻是束手無策。

  徐老爺整日憂心如焚,唉聲嘆氣。徐家,又一次陷入了冰川雪谷之中。

  又一年過去後,有位告老還鄉的老御醫恰巧經過江家所在的小鎮。他不愧是杏林高手,全面了解了徐江的病情後,他對江淮說:「令公子之所以會得此症,其實根源在你!」

  「在我?」江淮感到十分震驚。

  「沒錯!在你體內還有清除未盡的毒素,所以才影響了胎兒發育!」

  「毒素?」江淮大惑不解地問,「怎麼會有毒素?」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才對啊!」老御醫說道。

  江淮一下子就聯想到自己在京城得病的情景。當時劉郎中替他診治,說是水土不服。難道其中有鬼,其實是有人對他下了毒?

  江淮決定去找劉郎中問個清楚。

  劉郎中從京城回來後不久,就因為上山採藥摔成重傷,此後就再沒離開過病榻。當江淮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並不感到訝異,而是說:「你來啦!我知道你早晚會來找我!」

  江淮驚訝地問:「為什麼?」

  「你看我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是不是特別可憐?」劉郎中淒涼地一笑說,「不!我一點也不值得同情!我有違醫德,背棄良心,我這是自作孽,是受了老天爺的懲罰!」

  江淮早就聽說劉郎中與肖堅的母親關係曖昧,因此,不用劉郎中解釋其中的緣由,他心裡已猜到了七八分。

  江淮是踉踉蹌蹌地走回來的。他壓根沒料到,自己被人算計了還不夠,甚至還累及後代。

  當天夜晚,劉郎中就死了,他是用自己配製的毒藥,服毒自盡的。

  但那天死的並非只有他一個,另一個人也死了,那就是江小梅的父親。

  江老爺本就因為孫子的病心煩意亂,身體狀況每日益下。聽江淮回去後講了原委,他這才明白,江淮失去前程,小玲丟了性命,江濱天生殘疾,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肖堅!

  江老爺站在原地怔了許久,繼而大聲叫道:「我待肖堅不薄,肖堅為何竟如此負我!若蒼天有眼,就該讓肖堅丟官罷職,淪落街頭去當乞丐!」

  江老爺說完最後這句話,氣極攻心,昏過去後就再也沒有醒來。任憑江淮兄妹倆哭天喊地,也無濟於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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