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老人
趙麟剛好路過零陵，便是前去查看了一下。
剛剛入城。
還算不錯。
「看來這零陵太守治理得不錯，百姓們都是安居樂業，生活寧靜。」趙麟說道。
「的確可以，比起荊州其他的郡城，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街道也不髒亂。」徐梅雪說道。
「這位零陵的太守，名為邢道，原本乃是一位武將，後來因殺了上一位零陵太守，率眾投降，為了穩定人心，便是由他接替太守的職位。」沈煉說道。
徐梅雪頓時回憶了起來。
對於邢道，也是有所耳聞，武藝不錯，實力也還可以。
後來便是成為鎮守零陵的武將。
當然，對於邢道投降的事情，徐梅雪已經不怎麼在意，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
如今這個時代，已經不再是大離的時代，而是大周的時代。
比起先前，大周疆域遼闊，可謂是歷朝歷代之最，已經占據了高麗、吐蕃、倭國、南國、匈奴、突厥以及原本中原王朝的土地。
即便徐梅雪有心，百姓也不會再臣服於她。
當然，徐梅雪現如今，並無這個心思。
反倒是喜歡跟在趙麟身邊，聽他講述一些故事。
這樣的生活，少了很多刀光劍影，但其實卻是更為有趣充實一些。
就在此時，三人見到路上有一位老者，正跪在郡守府邸的門口，大聲哭喊。
路上的行人，見到這位老人以後，並無攙扶的意思，都是冷眼旁觀，直接繞過去。仿佛那位老人，就跟路邊的石頭一樣。
「看來，我們剛剛的想法，有失偏頗。」
徐梅雪望著地上哭喊的老人，有一絲不忍。
「確實有這個可能。」沈煉說道。
「不過，暫時不要嫌急著下結論，我們先問一下再說。」趙麟說道。
之後，便是攔住了一位路人，開始詢問了起來。經過了解一番以後，才明白這位老人並未是伸冤的。
真正原因，並不在邢道身上，而是在趙麟身上。前不久，趙麟召集張儀、張居正等內閣首輔，召開了一場會議，便是決定拋棄原有的課程體系。
把原本的儒家經典，僅是挑選出幾篇，作為學習。
至於其他的，不再作深入的教學。
因趙麟從系統裡面，獲得了一批教科書，將其投入使用。
但是，趙麟的這個做法，很快就遭到了許許多多儒生的反對。
其中，這一位老人，便是反對最為激烈的一位，懇求郡守去跟陛下說，讓陛下收回成命。
不然的話，他就一直跪在地上，直到死去為止。這番做法，倒是有幾分壯烈的意味。一開始，路上的人還會湊熱鬧，但後來人們早已習慣。
已經沒興趣繼續看了。
「這個老人，是真的愚蠢。」
「對！當今陛下，是何等人物，怎麼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依我看來，這個老儒生，肯定是讀書讀傻了，連陛下的深意都沒有看出來，就在哭喊不斷。」
一些群眾望著跪在地上的老人，小聲議論了起來。不過，那位老儒生聽到以後，卻並不在意。
「這種情況，倒是挺麻煩的！如果是年輕人，直接打幾頓，就算完事了。可這麼一位老人，真要動手，出了個好歹，這位郡守的生涯，可就完了。」徐梅雪說道。
「不動手就讓他們天天堵門口，也不是辦法。」沈煉搖頭。
「關鍵他覺得自己很對。」趙麟說道。
經歷過現代化教育的趙麟，自然明白儒學的利弊。
若要說儒學沒有作用，那肯定是有失偏頗的，在修煉自身，以及道德規範方面，儒學本身並無問題。
至於，歷代的那些官員，是他們自身的問題，而非是儒學的問題。
就好比一把鋒利的菜刀，有的人可以用菜刀來做菜，做出豐盛美味的菜餚。但是，菜刀同樣會被有歹心的人利用來殺人放火搶劫。
好壞，在人，而非在物。
一位八字鬍中年人，聽到以後，深有感慨：「可不是嘛。」
「不如，讓我上去跟他辯論一下吧！」趙麟笑道。
說著便是來到了這一位老人面前。老人見有人過來，便是決然道：「我不會離開這裡的。」
「不，我不是來勸說你離開此處，而是為了跟你探討一下儒學的相關問題。」趙麟說道。
「若是如此的話，倒也可以。只不過，你想要詢問什麼問題？」老人說道。
「問題其實也是簡單，就是關於這儒學的用處，究竟有多大？」趙麟說道。
「儒學，乃是聖人之學，其用處無限。」老人說道。
「聖人？何為聖人？」趙麟問道。
「品德高尚，智慧高超，當為聖人。」老人說道。
「那麼說來的話，聖人就是一處一種完美狀態的人嗎？」趙麟問道。
「這是當然，聖人無論是品德上，還是智慧上，都遠遠超過了普通人。」老人說道。
「可是，這樣當然存在嗎？無論是孔子，還是孟子，都是儒家學說中的聖人，但我覺得，他們的品德並不完美，智慧也沒有達到完美。」趙麟說道。
「胡說八道！」老人呵斥一聲。
沈煉有點生氣，想要發作，但被徐梅雪攔住了。
「難道我說錯了嗎？」趙麟笑道。
「那只是以你的眼光，來衡量聖人而已，並非是聖人的真實情況。」老人說道。
「那麼說來的話，聖人的智慧已經完美，幾乎是不可能存在出錯。」趙麟問道。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老人說道。
「那麼，荀子支持的學說，乃是人性本惡。但是，孟子卻是支持人性本善。兩人都是儒家裡面的聖人，智慧已經完美，但為何會給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結論。」趙麟說道。
「這……」老人啞口無言。
「且不說人性究竟至善至惡，從這也可得出一個結論，便是聖人的智慧，並不圓滿。能力雖然遠超普通人，但仍舊存在自己的局限。」趙麟說道。
老人良久無言，但也明白，趙麟所說的內容，其實是對的。
聖人之道，並不完美。
聖人之學，也存在相當程度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