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母女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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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捂著腦袋的陸菲菲回到了家,見到早早就在客廳坐著的陸文蘭,噘著嘴撲了過去:「媽,哥欺負我!」

  被撞了個踉蹌的陸文蘭沒好氣地看著自家姑娘:「又怎麼了?」

  陸菲菲揉了揉依舊生疼的腦門:「哥敲我腦瓜子,敲的可使勁了,你看,都起好大幾個包了!」

  「還有,嫂子也不疼我了,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哥欺負我,一點忙都不肯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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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知自家女兒性子的陸文蘭淡淡地掃了掃她依舊潔白如玉的腦門:「說吧,你又幹什麼壞事了?」

  陸菲菲一臉不樂意:「什麼叫又幹什麼壞事了?」

  「我無非就是偷偷給我哥吃的竹筍里塞了幾顆花椒和八角而已,他就使勁敲我,敲的可使勁了!」陸菲菲指著腦門某處依稀能見一絲淡紅,像極了向老師告狀的學生。

  陸文蘭無語,沒好氣地拿手指使勁頂了頂自家閨女的腦門:「多大的姑娘了,還整天這麼沒個正形,換我是你哥,直接拿笤帚狠狠抽你!」

  陸菲菲笑嘻嘻地摟著母上大人的胳膊:「打在女兒身,痛在母親心,我媽才捨不得這麼抽我呢!」

  陸文蘭拿著自家這個越來越油嘴滑舌的女兒沒招,又是狠狠戳了戳她腦門,放了幾句狠話後才轉移到了正題:「對了,菲菲,今晚上跟你哥說了那事沒有?」

  陸菲菲眨巴眨巴眼睛:「那事……什麼事?」

  陸文蘭冷笑一聲,直接輕輕拽住了自家姑娘的耳朵,然後一扭:「在你媽面前裝傻?你說是什麼事!?」

  「唉喲~唉喲!~」

  「媽,你輕點、輕點!」

  陸菲菲此刻的模樣像極了被翻身過來的螃蟹:「我說了,我給哥說了!媽,你趕緊放手啊!」

  陸文蘭鼻子裡哼了哼,然後鬆開了指頭:「你哥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答應了唄!」陸菲菲愁眉苦臉地揉著耳垂,只覺得今天流年不利,回頭得好好請請神仙。

  「嗯?」

  追問了細節的陸文蘭先是一喜,轉頭卻有些驚疑不定:「你哥……他真的這麼容易就答應了,沒提出什麼額外的條件?」

  陸菲菲翻了個白眼:「按我哥的說法,你們仨湊在一起也不過區區4億不到的資金而已;這麼點錢,他用得著提什麼條件?」

  聽著這丫頭渾然一副外人的語氣,陸文蘭氣的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她屁股上,轉頭卻皺眉沉思起來。

  只覺今天倒了大霉的陸菲菲捂著自己的小屁股,氣哼哼地從果盤裡拿了一個蘋果啃著。

  過了半天,見到自家母上大人依舊在那沉思的樣子,陸菲菲沒好氣地說道:「媽,在犯什麼呆呢?」

  腦子正在高速運轉的陸文蘭脫口而出:「在想你哥又有什麼陰謀!」

  陸菲菲撇撇嘴:「媽,不是我說你,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太複雜了,這些錢固然對一般人來說是個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但對於我哥來說卻屁都不是;」

  「這事說到底還是你和嚴伯伯主動提出來的……你們既然求到他,他就這麼順手接著了,中間還能有什麼陰謀?」

  陸文蘭搖了搖頭:「你不懂,你哥不是個簡單的人。」

  陸菲菲翻了個白眼:「這不廢話麼!要是簡單的話,能短短在三年不到的時間裡,把鑄投商貿做這麼大?」

  陸文蘭還是搖了搖頭:「我是說……別看你哥年紀不大,又整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事實上,隨著跟他共事的時間加長,我越來越有些怕他;」

  「不僅僅是我,連你嚴伯伯現在都很怕他;你哥的心思遠比你認為的深沉不說,有些手段……讓人不寒而慄啊!」

  陸菲菲詫異了:「嚴伯伯也怕他?不能吧!?」

  也難怪小妮子詫異,雖然公司高管一度盛傳自家大BOSS城府很深,但作為鑄投商貿的小公主,陸菲菲平日裡跟楊鑄沒大沒小慣了,對此沒有太大的感觸不說;而且她素來認為執掌這麼大一個公司,胸無城府才是天大的禍事,因此對於這種說法也從來沒往心裡去;

  但是聽自家母親說嚴伯伯現在很怕楊鑄,這可驚到她了;

  要知道,自打鑄投商貿成立之日起,嚴伯伯就是整個公司精神領袖——哪怕是自家嫂子進公司後極得人心,但依然沒辦法動搖嚴伯伯的地位。

  長久以來,公司上上下下形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在鑄投商貿里,對外聽楊鑄的,對內聽嚴主任的,兩人處於一種親密合作,但又相互制衡的狀態;

  因此即便因為股份和其它原因,嚴主任的整體分量沒有楊鑄那麼重,但在公司絕大部分人的眼裡,兩人雖然不能說半斤八兩,但也相差不遠;

  如今聽到自家母親說,其實嚴伯伯很怕楊鑄,這就讓鑄投商貿的小公主百思不得其解了。

  看見自家女兒一副驚詫莫名的表情,陸文蘭嘆了口氣:「你也知道,還沒成立鑄投商貿的時候,我就認識你哥了。」

  「那時候他給我的感覺呢,就是一個面熱心冷骨子傲的年輕人,不過在專業能力這方面卻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當初他跟你嚴伯伯說,想成立一家商貿公司的時候,即便是心中有些疑慮,但其實我是並不反對的。」

  「畢竟在我看來,對於做企業來說,專業能力只是其中一環罷了,而且並不是最重要的一環——憑著嚴主任、我、你陳叔叔三個人的經驗和能力,就算發現他另有心思,也坑不到咱!」

  陸菲菲聞言,不自覺地撇撇嘴,對此很不以為然……專業能力不重要?你那是來自國企老思想!

  陸文蘭瞧見自家女兒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生氣,只是苦笑道:「接下來的事你也知道,鑄投商貿才成立短短大半年,發展就完全超出了我們當初的想像,一些事情也開始逐漸脫離了我們原本以為的劇本。」

  說到這,她嘆了口氣:「原本我只以為你哥成立這家公司,就是想藉助泉城汽水廠的資源,通過代理泉城汽水小小賺上一筆的;誰能想到他竟然所圖甚大?」

  「這麼說吧,當初公司在各地下崗工人群體裡拓展第一批特殊渠道代理商的時候,那些人主要還是看在嚴主任的面子上才答應下來的。」

  「可是隨著工友之家開展了免費諮詢服務,讓那些代理商賺到的錢遠遠超過賣汽水的時候,一些人的態度就已經開始轉變了;」

  「等到你哥把泉城肉聯廠拉進來,基本杜絕了來自社會上的各種找茬、搗亂後;在那些代理商心中,你哥的分量其實已經超過你嚴伯伯了。」

  「至於後來嘛,第二三批次的加盟商,沖的是工友之家的商業模式和鑄投商貿這塊牌子,你嚴伯伯在這一些人的心裡,就更加比不過身為大BOSS的你哥了。」

  陸菲菲插了一句:「企業又不是公益團體,誰能帶來更多利益,大夥就服誰的;媽,不得不說,當初你們以為可以作為憑仗的那些東西,簡直LOW爆了!」

  陸文蘭臉色有些窘迫:「之前在國企里幹了十多年,思想沒轉過來,一些老觀念自然而然地就帶了過來。」

  「不過後面我們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拼了命地開始學習各種專業和企業管理知識,幸好你哥那時候不怎麼來公司,也不怎麼管具體事務;於是趁著這段空窗期,你嚴伯伯、陳叔叔和我三個人總算逐漸拉平了和你哥在影響力上的差距,再度回到一個相對平衡的態勢上來;」

  「不過……隨著O2O項目的啟動和迅速火爆、以及萬清猗的空降,我們一下子再度處於劣勢;」

  「說實話,我從來沒想到一種商業模式的創新,會從底層邏輯上改變一家公司的管理模式;」

  「當O2O成為鑄投商貿絕對的拳頭項目後,公司的管理方式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公司開始迅速地全面轉為以市場導向、各種事業部開始成立、KPI制度開始引進、流程痕跡化管理、責任到崗開始不再是停留在嘴上的一句口號等等——在那段時間裡,由於一切向專業看齊,以數據說話,我們一度被萬清猗壓的抬不起頭;」

  「不過還好,萬清猗固然專業能力沒的說,但管理上過於冰冷和嚴苛;而人畢竟不是機器,時間稍長,公司里的人都很怕她;於是人心再一次向我們靠攏;」

  「正當我們以為和你哥能再次達成一次平衡時,卻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工友之家已經變成了一個相對成熟的平台,並且在自動化辦公系統協助下,這個平台已經具備了自生性業務生態動能——這時候就算整個公司管理層全體辭職,也不會對你哥造成多大影響。」

  「從那時候起,我們就知道,我們已經不太可能跟你哥再次達成平衡了。」

  「而後來嘛……隨著拍燈權下放、去中心化管理制度的試點部門成立,無一不是進一步在削弱你嚴伯伯和我們的影響力;」

  「正當各個部門的領導開始慌了起來的時候,你嫂子卻忽然空降進公司,迅速獲得了絕大部分公司管理人員的擁護——不得不說,雖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管理層在惶恐下急於抱大腿的緣故,但你嫂子那心慈手軟的性子和樂於助人的性格也絕對不容忽視;」

  「嘿嘿,你有沒有發現,自打你哥開始把重心移到公司以來,他的每一次動作都恰好打在我們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節點上;連你嫂子的性格都能成為他用來絕殺我們的武器;」

  「這種城府和手段……你說值不值得我們恐懼?」

  陸菲菲撓了撓頭:「可是從公司發展的角度來說,我哥的這些動作無一不證實了他是對的啊,否則鑄投商貿怎麼可能在短短三年不到的時間裡就成為行業龍頭?」

  「而且每個月的報表都在那放著,我哥每一次大動作之後,公司的營業額就會迎來好幾個月的告訴增長期;」

  「哪怕是今年,原本我們以為今年第一季度後,公司業績的增長會放慢到10個點以下;可是隨著嫂子在5月份進入公司,然後6月份開始協調各部門的業務優化活動,7、8兩個月的公司業績的增長愣是衝到了20個點以上;」

  「從這個方面來說,我更傾向於我哥是著眼於公司整體效益,而不是為了打壓你和嚴伯伯。」

  陸文蘭頹然一嘆:「這才是你哥最厲害的地方!」

  「畢竟我和你嚴伯伯都是股東,又各自領導著一個核心部門;如果你哥的動作針對性太強的話,無論是股東大會還是公司高層會議,我們都有理由去反對他的一些決策;」

  「可是,偏偏你哥每一次動作,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公司業績朝上邁了一個台階,有著那些數據做支撐,你讓我們怎麼開口反對?」

  「最關鍵的是,由於你哥每次的決定從公司層面來說都被證明是既有價值的,這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決策正確率造成了公司內部所有員工的一個共識——但凡是你哥的決定,肯定都是對的;如果你覺得委屈,那肯定是你自己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而且很不幸,在你哥那耀眼的戰績下,不僅僅是普通員工和管理層,就連你嚴伯伯和陳叔叔潛意識裡都這樣認為;因此才會逐漸害怕起你哥來,甚至對於你哥一些明目張胆奪權的行動都不敢有任何異議。」

  陸菲菲知道母親說的是自家嫂子既成事實地肩負起各部門協調工作的事情,有些不以為然:「媽,理想中的企業就是這樣的,不管是什麼位置,都是有能者上;我覺得並不是針對你和嚴伯伯,你們多心了!」

  陸文蘭皺了皺眉,冷哼一聲:「我知道你接下來想說什麼;你想說,你哥是因為公司最近運行良好,外加他在這段時間急用錢,這才取消了公司發展資金池制度,並不是打著稀釋我們股份、甚至把我們踢出局的主意的!」

  陸菲菲鼓著嘴:「難道不是?」

  陸文蘭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腦門:「你啊你!虧你跟在你哥身邊都快一年了,什麼都沒學到!」

  陸菲菲委屈巴巴地捂著額頭:「又戳我腦門!」

  陸文蘭鼻子裡哼了哼:「最近你哥在外面的一系列動作,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陸菲菲莫名其妙:「我知道啊,我哥又沒瞞著我!」

  陸文蘭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好,我問你,你哥早不干、晚不干,偏偏等到取消公司發展資金池制度後才大張旗鼓地打算跑去搞那個滇南小粒咖啡種植計劃,圖的是什麼?」

  陸菲菲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有些愕然:「咦?難道我哥沒給你說,滇南小粒咖啡項目的主體法人是鑄投國貿麼?」

  陸文蘭驚訝地合不攏嘴:「什麼!?是鑄投國貿,不是我們公司?」

  陸菲菲點了點頭:「是啊,原本是打算用我們公司的名義的,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換成鑄投國貿了,聽說這段時間林可染姐姐在滇南那邊忙著換合同呢!」

  說完後想了想,又補充了幾句:「好像是一個半月前的事,剛好你們股東大會開完沒多久。」

  陸文蘭牙疼似地抽了抽嘴,意思是公司發展資金池制度取消後,他才換的項目法人主體;合著我誤會他了?

  當下不滿地瞪了下自己的女兒:「這件事你怎麼不早說!?」

  陸菲菲一臉委屈:「這事你也沒問啊!而且這段時間咱母女倆輪著輪著的加班,私底下哪有清醒見面的時候啊!」

  陸文蘭微微舒了口氣,旋即又神色繃了起來:「可是我前段時間聽你嫂子說,他最近有老不少的新品計劃,全是大豆相關產品的,其中更有一個豆奶國民品牌計劃……」

  這年頭不比後世,飲料行業的准入門檻極高,但凡是想進軍全國市場,低於一個億的資產想都別去想,而要把一款飲料做成國民品牌,按照常規操作方法,需要的資金海到沒有邊際;

  由於鑄投商貿有著諸多自主品牌,因此陸文蘭想當然地以為這個豆奶國民品牌計劃就是楊鑄針對他們丟出來的一對王炸。

  明白自己母親顧慮的陸菲菲翻了個白眼:「媽,那款豆奶品牌名叫【鑄華】,你知道其中的意思了吧!?」

  「還有,您老人家別擔心了,我哥的那些新品基本上都是這個牌子,到時候頂多借用下工友之家的渠道來銷售!」

  鑄華?

  那就又是鑄投國貿的品牌嘍?

  陸文蘭徹底舒了口氣,雖然不明白鑄投國貿怎麼一下子搞了這麼多資金額度令人心驚膽戰的項目,但還好,從目前來看,楊鑄還真沒稀釋自己等人股份的意思。

  當下伸出雙手惡狠狠地捏了捏自家閨女的臉蛋:「臭丫頭,既然知道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害得我和你嚴伯伯他們擔驚受怕了好長時間!」

  陸菲菲快哭了:「我是機要秘書啊,要有最起碼的職業操守好不好!再說了,你不是問過嫂子了麼,她沒告訴你?」

  陸文蘭訕訕地放下了手,心想我只是側面打聽了幾句,這種有些敏感的事,哪好意思問的那麼清楚啊?

  當下忽然就有些心疼自己丟出去的2個億,那可是自己這兩年多來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啊,為了攢這些錢,自己除了買這套二手房外,平日裡連好菜都捨不得點上一盤;現在就這麼自己犯傻主動丟給了楊鑄去糟蹋!?

  一想到楊鑄最近收購的那一大票子資不抵債的破工廠,以及據說在滇南和東北要修建的無數基建設施和捐贈的希望小學,陸文蘭就覺得自己心疼的厲害;

  那個混小子,該不會拿著自己和嚴主任的那些錢,去搞慈善吧?

  想到這,陸文蘭拍掉自家閨女伸向零食盒的爪子:「臭丫頭,你哥有沒有說打算怎麼處理我和你嚴伯伯他們那筆錢?」

  陸菲菲無比幽怨地看著零食盒裡的那幾袋花生酥,攤了攤手:「我哥沒說,直說打算這兩天就帶你們去看看項目。」

  嗯?

  看項目?

  那個混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尊老愛幼了?

  陸文蘭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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