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百無聊賴楊官人
嗡嗡嗡……
隨著一陣輕微的聲響,一條褐色的粗壯蛇影匍匐在地上,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掠過客廳,然後出現在一樓的制香室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啊!!!」小丫頭被忽然出現在自己腳邊的人頭蛇嚇得尖叫起來。
見到這丫頭被自己嚇得快哭了,人頭蛇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然後又是一個詭異蜿蜒,在一米來高的紅木桌旁繞了一圈,出現在了萬清漪腳下,然後張嘴朝著那雙勻稱的小腿咬下。
萬清漪很有些無語地看著趴在平衡車上的自家男人:「楊鑄,人家買平衡車是為了新奇刺激,你買平衡車卻是為了裝神弄鬼,你要是實在無聊的話,跟我們兩姐妹一起學制香好不好?——你要再這麼玩下去,幫咱們家打掃衛生的阿姨就要失業了!」
楊鑄見嚇不到萬女俠,有些泄氣地鬆開自己挺得筆直的雙腿,掀開自己的恐龍裝頭套,然後從平衡車上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他的平衡感極差,別人或許可以一身古裝地踩著這種初代平衡車在馬路上cos御劍飛行的仙俠,他卻只敢趴在車上扮蛇妖嚇人。
看了看自己屁股後面有些髒了的恐龍尾巴,楊鑄大喇喇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後一伸手:「交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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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姐妹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交什麼錢?」
楊大官人一臉的無賴:「清潔費啊!沒見到今天地上被我打掃的這麼幹淨麼!?」
小丫頭看了看自家男人在地上被拖的有些發髒的尾巴,委屈地癟了癟嘴,難得今天休息,本來還想著一鼓作氣地把自己剛學的合香制完,看樣子一會又要給這個壞人洗衣服了——出於某種古怪的執念,楊鑄的衣服、內褲乃至臭襪子,小丫頭一定要自己幫他洗,而且是手洗的那種,除非是自己的確沒時間,否則絕對不會交給外人。
而萬清漪只是翻了個白眼,然後從一個小石臼里摸出一小片東西遞了過去:「諾~身上沒現金,用這個抵帳了!」
楊鑄狐疑地看著那片隱約有些眼熟的玩意:「這是什麼東西?」
小丫頭嘻嘻一笑:「咱們前幾天吃海螺時剩下來的掩厴啊(海螺用於封口的那片圓狀物),清漪姐為了炮製這玩意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這麼一片,絕對夠大官人你今天的辛苦費了!」
楊鑄一頭黑線,我是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鬧半天是海螺的掩厴啊,當下一臉嫌棄地說道:「拿這種狗都不吃的玩意來糊弄我?」
萬清漪翻了個白眼,
什麼叫狗都不吃?
你見過哪家的狗會去吃海螺的殼子和掩厴?
而剛剛制香入門的小丫頭則是一臉忿忿不平:「這些掩厴是我跟清漪姐一片片剝下來,分別淘米水煮、草木灰水、泥水煮洗了一道,兩次曬乾後又用蜂蜜文火熬煮了三四個小時才做出來的——我們失敗了好幾次才得到那麼十幾片,不准你這麼糟踐這些掩厴!」
楊鑄見到小丫頭這麼一副氣鼓鼓的模樣,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臉,然後有些詫異地看著手裡的這片掩厴。
嗯……看起來的確與印象中那灰髒灰髒的掩厴不太一樣,渾身金黃油亮的不說,聞起來也全無腥味。
「你倆費那麼多精神搗鼓這玩意幹啥?」楊鑄伸出舌頭舔了舔這片掩厴,沒有任何蜂蜜的甜味。
見他這幅做派,小丫頭很擔心這貨會把這片掩厴當成零食吃了,趕緊招呼一聲:「蜂蜜已經洗掉了,不甜,也不能吃!」
見到楊鑄訕訕地把掩厴放下,萬清漪有些無奈:「這些掩厴是剛剛炮製出來的甲香材料,不管用來合什麼香,都是個不錯的選擇。」
「甲香?」楊鑄一臉懵逼,這很顯然已經超出了宅男的認知範疇。
萬清漪見到自家的男人竟然也有不知道的東西,當下很有些得意:「《香乘》卷五香品中有記載:【甲香,蠡(lí)類,大者如甌(ou),直纏長數寸,獷殼岨峿(jūwú)有刺,共掩雑香燒之,使益芳,獨燒則味不佳;今各香多用,謂能發香復、聚香菸。】」
「意思就是甲香最好是選用瓦盆那麼大的的螺類,背上有刺的海螺最佳;海螺的掩厴炮製後剛跟其它香材一起薰香,整體會更加的芬芳;單獨用則效果並不會好;之所以建議跟許多香共同使用,是因為它能進一步激發這些香材的香氣,又能使這些香氣凝而不散——簡單來說,就是在合香中起到催化和提升整體香味的作用。」
楊鑄很有些狐疑地看著她……跟其餘香料一起點?你確定到時候不會一大股糊臭味?
出於某種惡劣心態,楊鑄很有些急迫地催促道:「這麼神奇?有沒有制好的甲香,點一小撮給老夫聞一聞!」
小丫頭一眼就識破了自家男人的險惡用心,撇了撇嘴:「壞人,你就死心吧,清漪姐跟我曾經做過一次實驗,雖然沒有找好最好的合香比例,但加了這些甲香材料後,那些香的確好聞了不少,根本不會有你以為的那種焦臭味!」
楊鑄壓根底不信,這些掩厴不管怎麼炮製,說到底還不是跟人體的指甲差不多的蛋白質成份?這種玩意燒出來要是能不臭,那他幾年的初中化學就白學了!
見到這貨依舊死纏不休,萬清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愛信不信,等有時間再讓你見識見識,但是現在不成……我正忙著做蒼朮(zhú)香呢!」
蒼朮香?
燒蒼朮以避一切惡氣的那個蒼朮香?
就算楊鑄再沒常識,也知道李時珍和張仲景兩位赫赫有名的老祖宗共同推崇的蒼朮香——要知道,中醫裡面的「惡氣」和「邪氣」,可不是一般人理解的香臭味,蒼朮香這款寶貝千餘年來,堪稱功德無量。
「你怎麼忽然急著想要做蒼朮香了?」楊鑄不動聲色地問道。
萬清漪拿起一片片南蒼朮(茅蒼朮),仔細地檢查著上面的硃砂點(油室)和針晶狀霉霜(霜脂),根據其品質分堆;(蒼朮分為南蒼朮和北蒼朮,北蒼朮略遜於南蒼朮,不但質地疏鬆,油脂含量更少,也不會析出霜脂。)
輕輕把蒼朮片投進小石磨里開始磨粉,然後示意小丫頭開始浸泡用於添加的紅棗水後,萬清漪才解釋道:「最近工友之家平台上的蒼朮香訂單猛然增多,不得已,選品部又臨時擴增了一些蒼朮香的供應商——但是這玩意的品質好壞他們根本拿不準,就算最初報審的時候,找了專家來做評測,但他們害怕這些供應商在後續的品控方面不到位,因此就求到我,讓我幫忙抽檢了。」
楊鑄點了點頭,冒充消費者下單抽檢,是鑄投商貿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品控手段之一;其餘產品也就罷了,但是藥香這東西,目前在國內懂行的人真的不多,鑄投商貿為了避免徇私行為,除非是沒得選,不然是不可能把抽檢工作交給外人的;因此品控部的人硬著脖子求到了自家頂頭老大的身上,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反正萬清漪喜好香道在公司里算不得什麼秘密,資深的香道愛好者也算的上1/3個中醫專業人士;至不濟,也可以通過辨別藥香燃燒時的濃郁度和駁雜度來評判一款蒼朮香的品質好壞(強調一下,整天燒奇楠、沉香之類的玩家,頂多只能算入門,甚至入門都算不上;真正的香道愛好者從來都是玩合香或者古籍復原,因此對於中藥和中醫的理解,絕對比普通人高很多)。
只不過,一般來講,只需要採購一批符基礎標準的原料來自製蒼朮香用以橫向對比就可以了;但瞧萬清漪的架勢,不同級別的蒼朮和其餘原料劃分的極細,想來是想優中選優,然後對品控最好的供應商予以扶持了——這裡面或許會有某位香道愛好者愛屋及烏的小私心,但總歸不是一件壞事。
至於為什麼工友之家平台上最近會忽然蒼朮香的銷量大漲,楊鑄自然猜的出來是什麼原因——陸菲菲那丫頭所負責的醫療健康事業部最近的動作可是很有些令人矚目呢,靠著那半熟不熟的庖丁刀法和不足為外人道矣的特殊機遇,竟然也是初步殺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天地。
見到萬清漪乾的是正事,而且事情隱隱又與陸菲菲相關,楊鑄很識趣地沒有再繼續胡攪蠻纏下去,而是繼續百無聊賴地趴在平衡車上,像尺蠖一樣在地板上拱來拱去。
萬清漪被平衡車那嗡嗡嗡的馬達聲吵的心煩意亂,看了看自家男人在半空中一翹一翹的恐龍尾巴,好笑之餘,只能很無奈地朝著小丫頭說道:「青措妹妹,我哥上個月送了我一盒他自己收過來的南糯古樹散料……你就勞勞神,開封給咱們這位爺泡上一台吧!」
小丫頭看見楊鑄臉上原本了無生趣的表情忽然變得躍躍欲試,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自家男人雖然性格古怪,但其實是個異常容易滿足的主呢。
「爺,請移步,試試奴家的泡茶手藝!」小丫頭輕輕一個萬福,沒了眼鏡的遮擋,那雙桃花眼說出不的蠱魅,看的楊鑄喉嚨有些發乾。
………………
南糯山的茶葉在某些普洱茶愛好者的嘴裡向來有「茶中君子」的稱號,其香味雖然不突出,回甘程度也遠不能跟冰島易武之類的相比,但味道中正而醇和,初喝並不驚艷,但越喝越有感覺,回韻無窮,因此頗受一些老茶客的喜愛。
見到一條條黑中摻綠的茶條從木箱子中取了出來,然後被投入了銘經草堂新出窯的拓章薄瓷蓋碗裡,楊鑄點了點頭,萬清漪的哥哥雖然是個孥貨,前段時間為了自家妹妹的事情很是用連珠簡訊跟自己剛了一陣,但必須承認,這貨至少在喝茶這一塊應該跟自己是會有共同話題的——很多人不清楚,南糯山的古樹在炒青的時候要輕一點才更有韻味,而眼前這些枝條並不粗壯的條索,除了證明這些茶是過了清明才採摘的頭春茶外,其間略帶明顯的墨綠色,明顯是刻意控制了火候的。(普及一個不算冷知識的冷知識,大部分古樹要在清明後才開始抽芽,也就是說,古樹基本上就沒有明前茶)
不過與茶葉相比,楊鑄顯然對小丫頭那纖細玉如的手指更感興趣——隨著小丫頭的茶藝見漲,這妮子舉手投足之間的優雅氣質越發明顯,很有些「輕撥藹霧,千秋同俯」的味道;只不過這丫頭似乎忘了,自己就是個顏值樹點歪的尤物,手上動作越優雅,配上那副身段和臉孔,魅惑就越強!
看到自家男人色眯眯地盯著自己,小丫頭忍不住飛起了一絲紅霞,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以往休息日的保留節目就是被自家男人一折騰一整天,可是現在不比以前,自家清漪姐也住了進來,要是大白天的就讓自家男人抱進了屋裡,那她還有臉見人不!
嗯……
順便一提,現在三人是分房睡的,也就是每人單獨睡一間;
好處是可以由得楊鑄的性子決定當天晚上鑽誰的房間,從而避免了某些尷尬;但壞處是這種分房模式徹底破滅了他大床同眠的夢想!
而且一樓的制香室是半開放式的,一扭頭就能看到不遠處客廳旁的茶台,一旦楊鑄和小丫頭齊齊消失,以萬清漪對自家男人德性的了解,傻子都知道這兩人是幹啥去了——小丫頭固然在閨房裡可以讓自家男人為所欲為,再過份的要求都會咬牙受著,但在別人面前,哪怕是在自家清漪姐面前,最起碼的面子該要還是要的。
沒好氣地把銘經草堂薄瓷蓋碗配套的拓章直筒杯往自家男人面前一頓,小丫頭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說道:「壞人,你給我收著點……實在是有勁沒地方使了,你不妨讀讀杯子上的經文!」
楊鑄看了看直筒杯上的紅色拓章,忍不住撇撇嘴,作為jdz十二窯口之一,銘經草堂的字繪固然堪稱一絕,但這直筒杯上的維摩經有啥好看的?
趁著小丫頭分茶的當口,楊鑄閃電般地把她的柔荑抓在了手裡貪婪地摸來摸去,然後一臉壞笑地說道:「丫頭,說起來,我上次帶你做的那把井欄壺雖然已經陰乾成型了,但蓋子似乎尺寸有些不合適,趁著今天有時間,要不咱們重新做一個蓋子?」
由於紫砂壺的生胎在陰乾或者燒制的過程中,會出現不同比例的收縮,因此對於初學制壺的人來說,蓋子向來是最容易出現尺寸偏差的部分,因此除非你去車一刀,否則重做蓋子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很明顯,對自家男人德行了如指掌的小丫頭知道這貨打的是什麼主意——這個壞人肯定是想借著做壺蓋的名義動手動腳,大占特占自己的便宜,然後占著占著就把自己丟到床上死命糟踐。
「哼~!不用了,這段時間暫時不急著做壺,難得有時間,喝喝茶放鬆放鬆也挺好!」自家人知自家事,小丫頭知道沒有外人在的情況下,自己一旦被這個壞人黏上,肯定脫離不了魔掌,因此立馬拒絕。
手上微微一使力,捏住了自家女人想要掙脫的柔荑,楊鑄轉了轉眼珠子,正想找個別的什麼理由把這丫頭騙到二樓去的時候,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一邊給虎口逃生後在那得意笑著的小丫頭甩去個惡狠狠的眼神,一邊不耐煩地掏出手機。
這誰啊,這麼不識趣,在這種休息日打電話過來?
不知道本大官人這段時間都處於沉默狀態麼?
嗯???
楊鑄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呂思思」三個字,頓時皺了皺眉。
漂亮國那邊這會不是應該深夜了麼?
這貨給自己打電話,是出了什麼事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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