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父與子,塵封的盒子(二)
「怎麼說夫人也是老夫曾經的病人,若是這位夫人不嫌棄的話,不如讓老夫看看?」衛乾左笑著輕撫白須,很有仙風道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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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先生這樣說,反而顯得我們夫妻倆小肚雞腸了……」花火對這個老人沒什麼印象,但是看唐昊的反應,他們應該是認識的,「那就勞煩了。」
花火將自己的右手放在棉枕上,方便衛乾左診脈。
衛乾左年事歲高,但是醫術高強,若是配合他的武魂和魂力,大陸上鮮少有人能與之相比。
「唔……除了血氣有些不足外,身體還算是健康……」沉吟半響,衛乾左才緩緩說道。
「就這樣?」唐昊在一旁擔憂地說道,「花火這幾日吃什麼都咽不下,經常嘔吐,我擔心……」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衛乾左修長的白眉微微一動,輕哼了一聲,「這只是正常的妊娠反應,根據孕婦身體素質的不同,妊娠反應的情況也不同,有的孕婦甚至連孕吐也沒有,你家夫人這樣的情況也算是正常了……」
唯一不正常的是,明明該去世的人居然還活著?到底是什麼高手治好了她的怪病?衛乾左輕輕撫須,內心暗嘆幾聲。這樣的高手,若是可以領教一二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正常的?」唐昊憂慮了。可以說,花火已經兩天沒有進食了,這身子也快速地消瘦下來……她本來已經很瘦了,可現在……
「對啊……」衛乾左依舊還是老神在在的樣子。
「那有沒有稍稍抑制的藥方?」每次看她忍著噁心努力吞咽那些食物,他看著都覺得折磨。
「沒有……」衛乾左兩手一攤,「但是呢,孕婦一般比較喜歡酸辣之食,多少可以減輕些。除此之外,那些進補的食物還是少吃些,胎兒太大的話,不易生產。」
「這樣啊……」唐昊微微有些失望,但還是向衛乾左道了謝,「多謝前輩相助。」
「謝什麼?」老人家稍稍有著苦笑地樣子,「老夫的醫術也算不上什麼,不然的話,多年以前也不會對你家夫人的病束手無策了……對於那位神秘的同行老夫倒是很感興趣……」
唐昊夫婦兩人對視一眼,雙雙無視了衛乾左後面的話。花火的病並沒有從根本上治好,只是恢復到了最健康地狀態而已,若是期間沒有按時治療,照樣還會復發。
再說了,治療花火的是藍銀王。若不是他聚集整片森林的藍銀草的力量,花火也不會有今天。他們總不能把藍銀王介紹給衛乾左吧?
「晚輩有個不情之情,不知道前輩能不能答應?」略微思考後,唐昊謹慎地開口。
「哦?若是老夫可以幫的上忙的地方,賢侄儘管開口。」雖然看得出他們沒有想要說的意思,但是衛乾左還是大度地應下唐昊的請求。畢竟,他是個醫生大夫,天職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插手魂師界的紛紛擾擾。武魂殿要緝拿的犯人在他面前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病人罷了。
「我家內子這是頭胎,我們有什麼經驗,不知道可不可以偶爾煩擾一下?」
「可憐天下父母心,老夫豈有拒絕的道理?」衛乾左爽快地答應了,「不過,你們各自的行蹤可要掩飾好,老夫老夫可不為這些事情負責。」
「好。」
………………
最後,在衛乾左的夫人的提點下,唐昊跑遍了周圍的小鎮村落,買了很多清素的食物。花火不忍唐昊大夏天的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到處尋找,還是忍著泛酸的胃,勉強就著酸辣白菜吃了一小碗的粥。
雖然吃的還是不多,但是比起之前什麼也咽不下去的情況還是好太多了。
夜幕降臨,唐昊沒有接受衛乾左的好意,執意帶著花火回到兩人的小家。
「這個孩子還真是會折騰人……」從背後摟著妻子的腰,唐昊微微感嘆,「等這個傢伙長大了,非得好好教訓一頓。」
「我不反對。」翻了個身,轉而面向唐昊,「你是他父親,愛打愛罵隨便你。」
「你這個做母親的到還真能忍心?」唐昊眉頭一挑,將被子向上拉了拉(雖然是夏天,但是深山裡的溫度還是很低,更別說瀑布後面了),「還愛打愛罵隨便我?」
「呵呵呵,那有什麼?你在他小的時候待他不好,小心你老了沒人養老。」她揮了揮拳頭,「你要是真敢打他,看我幫誰?」
「哼,現在看你的反應,我倒是更加討厭這個小鬼了。」唐昊大方地承認自己吃醋了。
「你敢討厭他,我也討厭你……」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困意漸漸襲來。沒多時,兩人便交頸而眠。
睡夢正好,一室溫馨。
半夜……
遠方,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琴聲,如咽如泣,不多久,情緒陡然一換,好似瀑布奔騰,高山流水相應成趣,大地萬物悄然破土,生機盡放……
花火依然熟睡,但是唐昊卻小心地動了動,口中呢喃,「這個琴聲……倒也有趣……」
大概是彈琴之人想要引出什麼人,見久久沒有看到目標,居然指法一變,磅礴的魂力傾注琴聲之中,霎時間飛沙走石,在黑夜的襯托下顯得異常詭異。
「等著急了?」唐昊猛地睜開眼睛,嘴角帶著冷漠的笑意。他動作溫柔地拿開花火的手,掩好被子,隨手拿起床邊的一件黑衫披上,身影微動,下一秒便出現在水潭岸邊。
「大半夜的不睡覺,到我這裡來彈琴擾人清夢,閣下的愛好真是奇特!」唐昊冷哼一聲,確發現對方在向外圍移動,正好符合唐昊的打算。
若是來者不善,少不了要動用武力,那麼便既有可能波及到熟睡的花火。
「哼!裝神弄鬼!」他接觸過的以琴作為攻擊武器的人,除了那個自稱是花火父親地男人外,便再無他人。內心多少也有了打算。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疾行,很快便到了十公里開外的一片樹林裡。
「這裡已經夠清淨了,閣下也不用再行走了……」
「你的膽子倒是很不錯,但可惜,你怎麼不想想,這要是調虎離山之計該怎麼辦?」極其不協調的沙啞男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言語中帶著些微的嘲諷。
「在下雖然不才,但還是辨的清楚,除了你,沒有其他的人了……」
「哦?這倒是有些奇怪了……真不知道你的自信從何而來……」
「我雖然看不出你的具體實力,但是面對九十四級以下的人,我是不會認錯的。還有,若真是兩名九十五級以上的封號斗羅帶隊,我們夫妻倆也沒有逃跑的必要了,直接束手就擒比較划算。」唐昊微微自嘲道。
「哼,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麼?」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子緩緩地從十米外的大樹後面走出來。
「你是?」唐昊眼睛微眯,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若是單看身影,眼前這個背著七弦琴的男人根本不是之前所想的人,反而給人很熟悉的感覺。
「我是誰?哼,沒想到十來年不見,你倒是將我這個老不死的傢伙忘得很徹底啊?」
放下兜帽,露出本尊的面目,平淡無奇的面容,卻在唐昊的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父……父親……」再次看見熟悉的面容,縱使心境強如唐昊,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父親?」唐銘眼神微暗,「難得你還記得我這個沒了妻子又沒了兒子的可憐老人……」
見唐銘這樣直白的指責,唐昊一時也沒了話語。
「我一直以為你是我和你媽媽最大的驕傲,可是……為什麼你會選擇這麼一條路!」唐銘聲音沒有什麼起伏,仿佛那些傷人的話只是敘家常。
為什麼?
「那我也要問一下,你想我怎麼做?」第一次,唐昊這樣堅定地直視唐銘的眼睛,「放棄花火?你確定這是你的想法?殺人取環?這是你最初的算計?你是封號斗羅,你見到花火的第一眼起,你難道看不出她的真實身份?那你那個時候為什麼不早下決斷?」
沒有反駁,唐銘就這樣淡然地看著從來都是恭恭敬敬的兒子,第一次這樣激烈地反抗自己。
「如果從一開始你就做了決斷,直接囚禁她那我還會愛上她?既然你沒有這麼做,那麼我選擇這條路,你不是早該預料得到嗎?現在來問我,是不是太不符合你的身份了?」
「說完了?」
「我還有其他可以說的話嗎?」唐昊嘲諷地反問道。
「你既然說完了,那該我說了吧?」唐銘上前兩步,「我想,你現在應該很氣憤吧,我無緣無故宣布你已經死亡的消息?」
「沒什麼好氣憤的,你這樣做很正確,至少……我哪天和武魂殿鬧翻了,也算不到昊天宗的頭上……」
「的確,我就是這麼想的。」放下背上的琴,溫柔地撫摸琴弦,「作為一個宗門的宗主,我現在應該將你捉拿回去接受懲罰,但是身為一個父親……特別是一個有愧與你的父親,我實在是沒有辦法這樣做。我知道,我曾經的各種行為讓你和你大哥都感到困擾,你也會認為我是個不負責的父親,但是……說實話,兒子,身為父親我依然以你為榮!」
唐昊驚訝了,他剛才那番指責的話本就是隨口說出的,但是唐銘的態度卻讓他感到詫異。不但沒有暴跳如雷,反而這樣溫和,但是奇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