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獻祭,我的愛人!
一月,天氣正好。
「阿昊,快別做了,先吃點飯。」輕撫著差不多十個月的大肚子,花火吃力地招呼正忙得起勁的丈夫。
「我都說了多少遍,不要隨便出來!」唐昊見花火那個樣子,頓時間被嚇了個半死,「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重了,還到處瞎跑?」
「有什麼關係啊?」花火怨念了,你都可以在屋頂上面修理,我為什麼不能出來走走?」
「……這不是一碼事!現在給我回去,立刻馬上!」現在雖然正直寒冷,但是一早便開始修理屋頂的他現在仍然滿身大汗。
「討厭!」嘀咕兩聲,花火將準備好的衣衫給他披上,「你都是有夫之婦了,幹嘛到處沾花惹草?」
「我什麼時候做這些事了?」這十個月來,唐昊已經可以很好的適應花火越加古怪的思維了。
「光著膀子……」戳戳他的胸口,「你這是在向我炫耀你的身材還是在嘲諷我現在的體形?」用力向他努了努自己碩大的肚子,那意思明顯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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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
「以後不能這樣做!」花火霸道地下達命令。
唐昊只能翻翻白眼,無奈地認命了,誰叫某人現在揣著「免死金牌」,他動不得也打不得呢?
身孕六個月後,唐昊便帶著花火走出了深山,在山腳下蓋了間木屋,這樣一來雖然麻煩了些,但是等花火生產的時候也不至於太被動。畢竟,兩人都沒有接生的經歷,自然要請一個產婆來……他們總不能住在深山裡,等要生了再找產婆吧?
「今天的飯是誰做的?」唐昊幫她整理了一番衣領,眼神不善地看著她。
「產婆……」花火委屈地低著頭。半月前她不顧自己的身體,硬是跑去廚房,然後動了胎氣……為了這件事,唐昊已經兩天沒什麼好臉色了。
「那就好……」唐昊哼哼兩聲,雖然還是不怎麼滿意,卻沒有露出什麼壞臉色,「等你生了,給她的紅包再加重一些。」
這個產婆是他兩個月前請來的(衛乾左介紹的,聽說是接生的技術很好),雖然那個老女人對他們所在的地方那麼偏僻有些怨言,但是等看到他們所出的高額佣金以後,她還是答應了,而且這些日子做事也盡職盡責,到時候給她加加薪水當作是獎勵好了。
「嗯……但是……」花火木然地轉頭看著他,右手指甲幾乎要嵌到他的肉里。
「怎麼了?」唐昊沒有在意手臂上的疼痛,驚慌地看著她。
「剛才努了努肚子……似乎,抽經了……」花火露出比哭還難看的蒼白笑臉,「有點疼……」
「疼?」唐昊瞬間慌了。
「羊水好像破了……」花火緊緊地抓著他,不知哪來的火氣,「泥煤的,老娘我要生了!你還愣著幹嘛!」
「生了?」唐昊好像終於回魂了,霎時間什麼鎮定也沒了,抱起花火向屋內衝去,一邊跑一邊語無倫次地大喊,「產婆,產婆……我……要生了……」
花火:「……」是她要生了,不是你要生了啊!
一個年逾六旬的老婦從廚房走出,見花火的衣衫有些血跡,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立刻鎮定道,「先把她抱到產房,然後去把熱水提來……」
因為產期將近,這個產婆每天都會燒不少的熱水,以便不時之需。
「好,我立刻就去!」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唐昊被產婆推出房門,只留下他一人木然地看著滿手的鮮血。
「痛……好痛……」汗水布滿全身,被汗水浸濕的額發黏在額頭,白皙的面容因為難以言述的劇烈痛楚而異常慘白。
「夫人,先忍忍,現在才開了三指啊……」產婆不斷地給花火打氣,還將那些血漬清洗掉,「外面的,快去燒更多的熱水!」
唐昊如夢初醒,立刻腳步踉蹌地去執行產婆的命令了。
花火聲嘶力竭的喊叫著,秀氣的蛾眉擰作一團,鼻翼一張一翕,急促的喘息著,聲音漸漸沙啞,雙手緊緊抓著早已被汗水浸濕的床單,手臂上青筋暴起。
「夫人,現在先別喊,不然到時候沒了力氣就糟了!」產婆找了一根大小適中的木頭讓她咬著,「要是疼的話,你先咬著這個!」
「嗯……」困難地點點頭,花火眼角含淚,努力不讓自己喊出來。
「怎麼沒聲音了?」唐昊大力地敲著房門,卻沒有膽子衝進去。產婦忌諱冷風,這個他還是知道的。
「老爺先別著急,夫人沒事!」產婆忙著,順便回答唐昊的話。
得到肯定的回答,唐昊才漸漸回過神來,將慌亂的心漸漸放下。
「啊!」陣痛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花火敢發誓,哪怕是當初內臟衰朽也沒有這次的十分之一疼!
「快了,快要看到頭了!夫人加油啊!」
「啊……啊……」
因為花火的身體緣故,生產比較困難,但是好歹也是順產,並沒有發生什麼難產、產婆讓唐昊選擇保大人還是小孩這種狗血的事情。
雖然花費了將近三個時辰,但是索性孩子還是順利出生了。
產婆將嬰兒倒掛,給他的屁屁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孩子很配合地發出哇哇大哭的聲音。
聽到嬰兒的哭聲,門外的唐昊才脫力了似得癱坐在地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太好了……終於生了……」
等產婆將孩子抱出來,唐昊還是有些暈暈然的感覺。
「花火……花火怎麼樣了?」
「夫人,夫人只是脫力了,並沒有大礙。」產婆對於唐昊先關心妻子這種行為感到很滿意,「這是小公子。」
將襁褓往唐昊的方向伸了伸,方便他看清楚自己的兒子。
「這是……我兒子……」幾乎是顫抖著接過那個軟乎乎的小東西,在產婆的幫助下端正了自己的姿勢,免得孩子太難受。
「小公子身體平安,相貌還很英俊呢……」產婆順勢說了些吉祥話,讓唐昊聽了非常舒服。
「麻煩您了。」他將一個非常厚實的荷包遞給產婆。
「不麻煩、不麻煩!」產婆笑眯眯地接過荷包,卻為荷包的重量感到驚奇。
「這是您應得的。」唐昊沒有多言,開開心心地抱著新出爐的兒子快速打開門,然後將門關上,看自己勞苦功高的妻子去了。
「這到底是什麼人家,出手竟然這麼大方?」看著將近一百多枚金魂幣的紅包,產婆納悶了。
…………
「花火、花火……」朦朧中,她似乎聽到了唐昊的聲音。
「嗯……」費力地睜開眼,卻見唐昊抱著一個紅色的襁褓,正緊張地呼喚她,「我……怎麼了……」
下身一陣酸澀,肚子空空的……
對了……
「孩子……我的孩子……」慌張地摸摸肚子,卻沒有摸到熟悉的隆起,「阿昊……」
「孩子在這裡……」好笑地將孩子遞給她,「你怎麼迷糊到這種程度……」
「我……」花火不好意思地訕笑兩聲,隨機被懷中的寶寶吸引了全部目光。
「你先餵他,估計現在也餓了……要是奶水不夠,我們再請個奶媽……」
「才不用奶媽!」母乳可是最營養的,要奶媽幹嘛?
嘭!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好好好,一切依……嗯?」唐昊緊張地站起身,警惕地看著房門。
「是別人的血腥氣味……」花火鬆開衣襟,苦澀地說,「你先出去吧,來者是客……我先給孩子餵個奶……」
「嗯,那我先出去了……」唐昊神情嚴肅,甚至是含滿殺意,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來,「小三……這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叫你了……有可能的話,帶著孩子離開這裡……」
花火認真地看著皺巴巴的嬰兒努力地吸著奶,什麼也沒有說。
「我走了。」
「記得回來。」
…………
吱呀。
唐昊推開產房的們,然後溫柔地轉身將門關上。仿佛沒有看到門前那好幾百個魂師。
「今天是我兒子的誕辰,沒想到各位真會找時間……」唐昊轉身,堅定地守著房門,言語戲謔,「就算是來參加我兒子的三天禮,似乎也早了些……」
「賢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何必這樣拐彎抹角呢?」站在人群中央的中年男人雙手環胸,氣質非凡。他的腳下,是那個體溫未退的產婆的屍體。
「也是……」唐昊自嘲一笑,「千尋疾前輩此次帶隊前來,自然不可能是祝賀我喜得麟兒……那麼,你是來向我要我的妻子麼?」
「這是自然。」千尋疾溫和一笑,伸手攔住了身邊兩位想要動手的封號斗羅,「賢侄肯交出來麼?我和你父親相知七十多載,我也不想傷了兩家的情分……」
「你認為這個條件可能麼?」唐昊不屑地反問。
「我自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強搶了……」
…………
屋裡,花火似乎沒有聽見屋外紛紛擾擾的聲音,她動作緩慢地為兒子換上她親手做好的嬰兒裝,然後將襁褓裹好,一步一步地向屋外走去……向她的命運走去。
只要她沒有出現,千尋疾就不會傷害唐昊的性命,這一點,她很自信。
開門,卻見唐昊滿身重傷地躺在地上,她溫柔地笑了,那燦爛的笑顏仿佛重視倒地的人是她的仇人而不是丈夫。
「怎麼?怎麼不打了呢?」沒有在意身上的疼痛,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注視著那個依然神情自在的男人——千尋疾!
「夫人希望我們繼續打下去?您的丈夫雖然早已步入九十級,但可惜,他因為您的原因沒有去尋找第九魂環……不敵,這是自然的……」千尋疾雖然年逾八十,但是外表卻像個三四十歲的男人,很有魅力。
「他沒有去尋找,這是我的意思……」第九魂環,那可是她的位置,除了她哪只魂獸可以勝任?
「嗯?」
「不知道教皇大人知不知道,十萬年……不,百萬年的藍銀古帝擁有怎樣的能力麼?知道藍銀領域最高的奧義是什麼嗎?」花火雖然沒有這樣的能力,但是唬一唬眼前的白痴還是可以的。
「百萬年?」不是十萬年麼?
「是不死哦……除了我自殺,沒有人可以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東西!」
「你想怎麼做?」千尋疾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但是眉頭微微有些皺起,顯然他被難住了,「不如……」
「不如你放了我的丈夫和兒子,我和你們走?」花火笑眯眯地建議。
千尋疾眉眼微垂,仔細思考這個可能,「你敢保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可惜,她是女子,不是君子。
千尋疾料想花火沒有什麼後招,再加上他也不想這個時候和昊天宗徹底撕破臉皮,便讓手下放行,讓花火可以順利地走到唐昊身邊。
「為什麼……不逃走?」
「逃跑?為什麼要逃?你還在這裡啊!而且你想我後半輩子在想你中度過嗎?別做夢了!我才沒有這個覺悟呢!比活著想你,還不如死了以後讓你想我一輩子!被留下來的那個人才是最痛苦的……」花火聲音輕柔,微笑著說出這番話。
唐昊無奈地轉頭,對於這個連死都不肯吃虧的女人,他真的是無語了,「一家人死一塊很好玩?」
「的確很好玩。」花火認真地點點頭。
唐昊:「……」
「因為很好玩,所以……我想一個人玩,不可以讓你們父子倆分享……」把懷中的嬰兒放到他的懷裡,彎腰靠近他的耳畔,呢喃道,「這個遊戲,只能我來玩,別想染指!唔……」
「什麼?」唐昊和千尋疾同時震驚了。
「快!阻止那個瘋女人!」混蛋,居然自殺了!
「阿昊……匕首……很好用……」
殺戮哀嘆,《追夢》中最惡毒的武器之一。哪怕是劃破了血皮,也會身中劇毒,必死無疑,沒有救治的方法。
湛藍色的火焰開始從她身上燃燒,那並不是火焰,而是一種極其特殊的血焰。而其中燃燒的更是花火的鮮血、生命還有那百萬年的為。
血焰越燒越旺,漸漸由湛藍色變成了暗紅色,而她的身體也在這轉變過程中逐漸淡化,就像越來越透明的湛藍色水晶一般。
「停下來!」她的丈夫這樣命令道。
「獻祭……無法逆轉……」她這樣微笑著解釋。
所以……死這件事,還是她去做比較好……畢竟,她已經快要死了不是麼?
唐昊得到魂環以後會怎麼樣,這已經不是她能知道的事情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不管是不是她的出現擾亂了他既定的命運,她已經用自己的全部去彌補他的損失,那麼……兩清了吧?
「啊!!!」
他痛苦的嚎叫似乎漸漸從耳邊遠去,周圍的場景因為獻祭而產生的強大磁場而瞬間靜止……這樣很好,不然的話,獻祭突然終止了,該鬱悶的人就是她了……
…………
「你遲到了?」身著藍色長衫的男人戲謔地看著一臉鐵青的唐銘,「嘖嘖嘖,看來那些廢物沒有阻擋住你……誒,他們人呢?」
「死了……待會兒你也得死!」站在高高的樹杈上,唐銘憤恨地看著一而再再而三破壞他的計劃的人。
「呵呵呵,那未必哦……」男人笑眯了眼,身體漸漸扭曲,「唉,你難道沒有發現,我不是本體嗎?」
「我當然知道,但是……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那我恭候尊駕的降臨……」艾澤出雲遙望著戰況激烈的某地,「怎麼,不去幫忙嗎?你兒子快要死了誒?」
「死不掉……獻祭的力量會治好他的傷,再加上吸收的魂環,那些烏合之眾不是他的對手……你才應該擔心擔心你家的主子……」
「千尋疾?他不是我的主子……他只是一個很好的合作者而已。」聳聳肩膀,艾澤出雲向他揮揮手,「撒,再見啦!」
唐銘遙望天空,突然覺得一陣失落。
他什麼也沒有改變……一切的悲劇都乖乖地按照命定的目標上演……
他似乎……很失敗呢……
他們的未來,到底還會不會和命中的未來一樣無力呢?
誰知道呢!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