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燈與河川，二月人間
在短時間內祝母已經托人打通了關係，津城二中上級也直接將祝唯一的錄取通知書發了下來了。
常年不與祝父聯繫的祝母也難得打了通電話，主要還是說祝唯一去二中上學的事情。
其實當初中考過後，祝唯一收到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也不少，結果另誰都沒有想到，祝唯一會選擇去職校。
那時祝母百般阻撓依舊也沒攔下祝唯一，祝唯一從小就犟，體內流著祝父的血，父女倆都是一個德行，做出了的決定不管怎麼勸都沒用。
電話裡頭祝父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祝母紅著眼眶哽咽道：「家裡還有一一需要你，記得安全回家。」
說到這，祝母忍不住抬眼看向了沙發那，睡得四仰八叉的祝唯一，看著動畫片笑得嘴都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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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母隱約聽到了電話里傳來了敲門聲，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話剛到嘴邊就被祝父打斷，「我現在有點事，有空再聊。」
匆匆忙忙便掛了電話。
祝母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心裡仿佛在滴血。
在祝唯一五歲之後，祝父往部隊跑的頻率越來越高，忍讓了幾年後祝母便提出了離婚，祝父沒有任何挽留，最終孩子撫養權落到了祝母手上。
而祝父，她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了。
祝唯一渴望父愛，她這個做母親的比誰都了解自己的孩子。
「一一，換身衣服，媽媽帶你去買點學習用具。」祝母起身朝洗手間走，突然看向了祝唯一。
祝唯一聞言，挪動著身子從沙發邊沿探出了頭，「還有幾天才開學，明天我自己去買不行嗎？」
說白了就是，茶几上的零食沒吃完，動畫片還沒看完。
不急。
祝母不悅，「祝唯一，瞧瞧你都懶成什麼樣了？今晚不去上鋼琴課我就不說你了，現在叫你去買點學習用具，你以為買來看啊？」
「是是是，你說得對。」
祝唯一又悶哼了幾聲，不情不願地鯉魚打挺起身，踩著個棉拖回房間換衣服。
祝母看在眼裡也是為祝唯一著急，讀高中是祝唯一自己做決定的，可這學習態度，不得不讓人擔憂。
可偏偏祝唯一是一點都不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
祝唯一在房間裡翻找著衣櫃也沒能找到心儀的褲子，她的褲子本來就不多。那溫衍白偏偏抓著她的短裙不放，每次看到她穿短裙，就黑著臉，一副不想跟她多說話的樣子。
精明的她怎麼會考慮不到這點呢。
現在是下午，按照常例，溫衍白肯定會覺得她是在家裡睡午覺，萬萬沒想到今日她會出趟門。
最後祝唯一還是選了條自己喜歡的紅色圓領連衣裙，露出纖細的小腿，從手肘處便是喇叭設計，用蕾絲繞了一圈。
唯一缺點就是背後是拉鏈款，然後是個空洞，在往上是用紐扣扣住的，在冬天容易躥風。
換好裙子的祝唯一在全身鏡面前轉了圈，然後拿兩根熊貓小皮筋扎了兩條松松垮垮的辮子，特地穿上了她用貼紙精心裝扮過的圓頭鞋。
雖說她在學校還挺御的，但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是有點愛美的心理，但祝唯一是個典型的藏不住事的主。
「祝唯一，怎還沒好？」，門外傳來祝母的催促聲。
「來了。」
祝唯一仰著脖子大喊，然後又在全身鏡面前轉了一圈，看著面容白皙的自己又忍不住感嘆，她的皮膚確實比同齡人乾燥了些。
祝母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坐在沙發上手裡提著包就等祝唯一出來了。
「啪嗒」一聲，祝唯一背著個柯基屁股的毛絨包出來。
祝母看過去，下意識皺眉，「怎麼穿成這樣？」
祝唯一疑惑，「怎麼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裙子多薄，趕緊去換，外面風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祝唯一清秀的眉頭輕皺，右手摸了摸裙擺的衣料，也不算薄，「媽，我這是美少女標配。」
祝母怒斥了聲，「換不換？」
「不換！」祝唯一想都沒想就回答。
現在女孩子哪有不愛漂亮的，不就是天冷了點嗎？她扛得住不就行了。
祝母見祝唯一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怒火硬是堵在了胸口得不到發泄。
穿那麼少，萬一感冒發燒半夜她趕不回來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然而祝唯一是一點都不在意，悠然地從柯基屁股的毛絨包里抽出手機，漫不經心地說：「我叫了車，我們現在下樓。」
祝母硬是沒能說出一句不是來。
母女倆下樓剛出小區就看到了剛停下車的巴的，核對信息後便上了車去書店。
相對於寬闊宏亮充滿奢侈的味道的書店，還不如街邊二手書店濃濃的書香氣。
祝唯一隨手拿了幾本厚重的書籍，然後結帳走人。
隔壁的文具店似乎更受歡迎些，進進出出都是跟祝唯一年紀不相上下的學生，將近開學自然學生已經開始籌備要用的物品。
祝母看到這番場景想也沒想就拖著祝唯一去，「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強行被拖著的祝唯一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再不情願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甩了她親媽的手。
一想到這，祝唯一忍不住看向了那拽住她手腕的手，有些褶皺，喃喃問：「媽，你手的皮膚怎麼那麼差。」
祝母應該是沒聽見，所以沒回答。
文具店裡確實都是一些學生，貌似高中生居多點。
祝唯一就跟逛超市買零食似的一進門就在門口提了個籃子，如果有購物車，她肯定二話不說就選擇有輪子的那方。
祝母四處巡視著，然後走向了賣筆的區域，一排過去都是眼花繚亂雜七雜八的筆，甚至毛筆都有。
「一一，記得買幾支螢光筆畫重點，零點五的筆多買幾支，然後再買點本子，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買。」
祝唯一突然掃視了眼自己挎包，「媽，我想要這個同款雙肩包，可以裝書的那種。」
走在前邊的祝母轉頭睨著她，「想得美你。」
祝唯一興趣霎時就下去了，看著順眼的就往籃子裡丟，小聲嘀咕道：「不給買就不給買。」
陸陸續續走進來學生，書店裡變得有些擁擠，祝母乾脆也不挑選了，就說出去透透氣，只留祝唯一在書店裡閒逛。
祝唯一對學習也沒多大興趣，對學習文具更不用說了，一排一排，步伐悠閒，看到新奇的物品會停下腳步去一探究竟。
人來人往衣著樸素，祝唯一一身紅裙站在人群里足夠惹眼。
祝唯一湊近看那圖案像臥虎盤踞的盒子，正想伸手拿起來看看是什麼東西，身旁便多出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剛巧祝唯一頭上便有照明燈，燈光落在那人身上，乾淨的臉龐愈發清秀。
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祝唯一疑惑地挑了挑眉，往後看了下又看了下旁邊的人，確認那人是找她的才問，「你是？」
比祝唯一高整整一個頭的男孩子手裡捏著手機，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祝唯一再次疑惑。
「小姐姐，可以留個聯繫方式嗎？」聲音很糙，有點啞啞的感覺，像是在耳畔摩擦。
祝唯一聞聲下意識倒吸口冷氣，仔細瞧那人面孔，這才發現那人長得也不賴，而且很高，聲音又好聽。
祝唯一看得眼冒星光，摸著挎包就想拿出手機，沒想到手腕卻被人扼制住，抬眸看去，頓時怔在原地。
「祝唯一，你還想腳踏兩條船啊？」跟在溫衍白身後的陸安延捧腹大笑。
祝唯一怔了下，抬頭看向身後少年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溫衍白眸色逐漸黯淡下來，扣著她的腦袋，摟著祝唯一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將人帶入懷裡，語氣很是冷硬，「她有男朋友了。」
那高高瘦瘦的男生尬笑道：「抱歉，我不知道。」
然後倉皇而逃。
在溫衍白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猜到了，那帥氣的男孩子手腕上戴著的小皮筋和這紅裙小仙女頭上那是一模一樣。
本以為是碰巧，沒想到那人徑直往這邊走來。
祝唯一身體都是緊繃著的，她還能怎麼說？
她確實心動了，還能怎麼解釋？
她對所有好看的臉都有興趣，不管是誰。
頭頂上方傳來少年不帶一絲情感的嗓音，仿佛二月寒冬讓人心坎發涼，冷氣從腳底躥上，他嗓音很低，像是無力。
「祝唯一，你讓我很失望。」
祝唯一愣住。
隨即溫衍白便鬆開了她，轉身就走，留給她的只是一道背影。
陸安延緊隨其後，突然又轉過頭來數落祝唯一，「我家老白對你好，你還不樂意了，這下好了吧？自作自受。」說完就跑。
自作自受。
祝唯一腦海里不斷迴響著這四個字，隨即忽的便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低頭掃視了眼籃子裡的東西，然後繼續漫無目的的向前走。
每個人在不努力的時候都是個自甘墮落的過程，可再次努力的時候，只是為了洗白自己墮落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