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挨打


  人都走了,就只剩下子桑綰從都虞侯府帶來的舊人,當然不可能把人全部帶來,就讓秋姨挑了些得力的過來,都虞侯府一日存在,便一日不能沒有人。

  「姑娘,屋子已經收拾好了,你可要沐浴了先歇會兒?」管秋將子桑榆交給此前在都虞侯府專門照顧的下人,才空出手過來尋子桑綰。

  子桑綰點了點頭,跟著管秋去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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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分,柳御史將傅明一行人安頓好,隨即馬不停蹄地入宮復命。

  彼時徽文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徽文帝已是知命之年,頭髮冒了白,許是常年操勞國事,人看起來有些清瘦。

  「老臣參見帝君。」柳御史被帝君身邊的主管引進內,拂了拂袖跪地行禮。

  徽文帝這才從奏章上抬起眼:「如何?都安排妥當了?」

  「稟帝君,安排妥當了,昭華郡主道來日面見帝君再親自叩謝帝君恩德。」

  徽文帝面上掀起若有若無的笑意:「倒是個懂事的。」

  柳御史便將今日子桑綰言行一併告知:「郡主的確是個懂事的,進退有度,知禮大方,實在不像是個八歲的小姑娘樣子。」

  「你是見慣了本君那幾個不成氣候的子子孫孫,如今見了別家的姑娘,便孤陋寡聞了。」

  徽文帝此言意在玩笑,柳御史卻不敢應,此話帝君能說,他卻是不能。

  見此,徽文帝便道:」成了,既然都安排妥當了就回去歇著吧,過兩日宮中有宴,便讓她來覲見,本君也很好奇,都虞侯教出來的女兒是哪般模樣。」

  「是,臣告退。」

  柳御史離開,帝君身邊的大總管譚敬忠上前來,細聲問:「帝君,時辰不早了,今日麗妃娘娘處得了新玩意兒,帝君可去麗妃娘娘處歇下?」

  徽文帝捏了捏發疼的額頭:「擺駕吧。」

  。

  次日一早,柳御史親自將後日的宴帖送了過來:「郡主,後日宮中設宴為郡主和傅將軍接風,到時老臣來接郡主入宮。」

  子桑綰道過謝,管秋又親自將人送出去。

  等她回來便道:「後日我陪著姑娘去吧。」

  子桑綰卻搖了搖頭,「讓星闌跟我去吧,秋姨留在府上照看阿榆。」

  管秋有些不贊同:「姑娘頭次入宮,星闌什麼都不懂,若是惹了禍事如何是好?」

  子桑綰將宴帖捏在手上,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聞言倒是不認同:「姑姑,星闌也就比我小兩歲,她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我知她秉性,她分得清輕重,她既然要跟我們一起留在南廷,將來少不得要遇上此類事情,眼下正是需要適應的時候。」

  她眼中晶亮,仿佛勝券在握,若非管秋自小看著她長大,又親眼見了從前夫人是如何教導,否則她都要懷疑她家姑娘根本不止八歲。

  「既然姑娘堅持,那我提前交代星闌幾句。」

  子桑綰自然同意。

  晚間,子桑綰正在書房中練字,星闌在一旁幫她研磨,沒一會兒她便哈欠連天。

  「姑娘,時辰不早了,該歇下了。」

  見她實在困得很,連說話都要說不明朗了,子桑綰便放下筆站起身:「走吧,回去睡覺。」

  兩人自書房出來,經過一處長廊,才回到後院,沿著幽徑小路一路往臥房走,卻在經過一處院牆時雙雙停下了腳步。

  星闌有些害怕地朝子桑綰靠近,抱著她的胳膊:「姑娘,你可聽到什麼聲音?」

  子桑綰點點頭:「聽到了。」

  她心裡也有些發怵,但到底比星闌年長些,不似她那般表現出來。

  她大著膽子朝院牆靠近,靠得越近那聲音便更清晰地傳過來,像是有鞭打怒罵之聲。

  星闌挨著她,小聲問:「是不是隔壁在打人?」

  子桑綰不想多管閒事,原想直接走,星闌卻突然拉著她指了指院牆角落上的狗洞:「姑娘,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那狗洞比尋常大了許多,至少夠她們兩個瘦小的人同時鑽過去,只是被那處蒿草掩蓋了一半,若非星闌眼神好,還不一定能發現。

  子桑綰有些遲疑,理智告訴她不能去好奇,但心裡蠢蠢欲動,若沒有這狗洞便算了,可是有她不去看看又覺得不甘。

  仔細一想,她將來要在這裡常住,提前打探一下隔壁住的人也沒什麼壞處。

  心念一定,她便與星闌一道朝那狗洞走過去。

  兩人皆瘦小,一併從狗洞毫不費力鑽過,但她們謹慎,並未直接從狗洞鑽過去,而是過了一個腦袋便左右張望。

  星闌指了指不遠處,用氣音道:「在那裡。」

  子桑綰看過去,不遠處有人正在受罰,夜裡有些暗,但好在離得不遠,隔壁院中又掛滿了風燈,還是能看得清那場景。

  院子中間站了不少人,其中多為僕從,受罰者是個約莫十三歲上下的小公子,他被人壓著跪在院中,有僕從拿著荊條不停往他背上抽打。

  一旁還有個小廝扮相的小少年被人壓著趴在地上,他和那小公子一般大小,此刻正掙扎著想脫離桎梏,嘴上又哭又鬧:「別打了!別打了!公子......」

  這般喊著,那打人的僕從無動於衷,小廝又朝面前一名八歲上下的小女孩哭喊:「宗姬,求求你,別打了,放過我家公子!求你了宗姬!」

  那小女孩著一身錦衣華服,眼中儘是驕矜傲慢,還有些不屑:「給我打!狠狠地打!我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去府上蠱惑父親,不知好歹的賤東西!」

  她聲音尖利潑辣,一點也不見八歲小女孩該有的天真爛漫,唯見狠毒。

  子桑綰有些心驚,又去看那被打的人,對方剛好面朝著他們這邊,子桑綰能看見他清俊的面容,他一言不發,神色未動,仿佛根本不將這疼痛放在眼裡,好似早就習以為常。

  對方好似察覺到子桑綰的視線,目光淡淡看過來。

  與他視線對上的一瞬,子桑綰莫名背脊生寒,明明他面無表情的,她卻覺得有些害怕。

  對方不曾移開視線,依舊看著她,似在猜測她的身份。

  子桑綰有些驚慌地挪開視線,正想喊星闌離開,身後傳來管秋又驚又怕的聲音。

  「兩個小祖宗!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快快回來!」她壓低了聲音,好像早就知道隔壁有人,所以怕驚動了他們一般。

  子桑綰再朝那小公子看去,對方卻已垂下眼眸,荊條落在身上的聲音依舊刺耳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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