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是強出頭
等回了住的院子,還沒等子桑綰下馬車,管秋和桑岐就在外面著急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們一直等不到人,讓人出去打聽,才知道宮宴早已結束,其他大人早就回家,放心不下,便一直在門口等著。
眼見傅明背著一身是血的商遲去隔壁院子,管秋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將子桑綰和星闌抱下馬車。
「秋姨,您小心些,姑娘手受傷了。」星闌不放心地叮囑。
管秋忙去看她的手,早已高高腫起一片,有些地方已經破了皮在流血,頓時心疼不已:「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星闌在一旁巴巴地把今日發生的事一併說了,子桑綰沒在意,眼睛隨著商遲那邊過去,有些站不住,腳步往那邊動了動。
管秋連忙拉住她:「小祖宗,你可別去操心別人了,進來我先給你處理手上的傷。」
桑岐送她們進去,「我在此等著,待會兒與傅將軍打個招呼。」
管秋點了點頭,帶著兩個小的先進屋了。
她們從虞國帶來的東西不少,其中傷藥就有許多,因著以前侯爺經常在外打仗,時常帶著一身傷回來,所以夫人便習慣了到處搜尋名貴藥材,時時備著,眼下正好派上用場。
「這藥是夫人花了重金尋來的,擦了傷不會留下印記,姑娘家還是不留疤的好。」
子桑綰正想著商遲後背那一身的傷,便問:「不管多重的傷都不會留疤嗎?那若是陳年舊傷,疤痕也能祛嗎?」
管秋有些奇怪:「姑娘問這個做什麼?您身上何處有疤?」
子桑綰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隨便問問的。」
管秋方才已經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眼下便忍不住責備道:「我與姑娘說過,凡事要謹言慎行,不能拔尖出頭,您來的路上是如何應我的?怎麼頭回進宮就出了事?」
子桑綰扁了扁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瞧著那小公子可憐,你是沒看見他背上都被打壞了,而且還有好多舊傷,我一時沒忍住。」
說完,又補充:「不過我並不是強出頭,我只是好奇去看了一眼,結果被她們發現了,所以才惹了事的。」
秋姨見她喋喋不休的說著,一時生氣,又有些好笑:「姑娘,這裡可比不得虞國,好奇心不是什麼好東西。」
子桑綰懨懨的:「今日傅將軍已經跟我說過了,說我不該出頭,可我只是想幫他一下,在保證我的安全的情況下。」
管秋見她不高興,聲音溫柔了許多:「不是說你不該救人,若此刻是在虞國,都虞侯府還在,您自然想救誰救誰,但在南廷不一樣,要對付那小公子的是太子妃,是荷華宗姬,得罪了她們,將來您如何在南廷自處?您想過沒有?」
「可是她們不知道我是在救他,她們都以為我是路過的!」
管秋有些無奈:「如今是不知道,可是帝君知道,太子知道,那位小帝姬也知道,早晚她們也會知道的。」
子桑綰沉默下來,今日事出緊急,她必須那麼做,若是沒有星闌的證詞在前,今日他們看見的一幕,她很難說清楚,帝君未必會相信她。
畢竟身份擺在那裡,若說她是為了討好商墨羽,所以幫著她針對商遲,也完全說得過去。
「秋姨,你放心吧,沒有你想的那般嚴重,今日荷華宗姬的封號已經被帝君褫奪了,她還被禁足一個月,至少一個月之內我沒事,這一個月時間也足夠我們想到應對的法子了。」
見她態度樂觀積極,管秋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走一步看一步。
等塗好藥包紮好,子桑綰站起身:「我去看看阿榆,秋姨去看一下星闌吧,她今日嚇壞了。」
她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又想起什麼,走回來:「姑姑,你把剛剛給我用的藥給我吧,到時候我自己塗就好。」
管秋只當她是跑來跑去嫌麻煩,便將藥給她了。
從房間裡出來,子桑綰直接去了子桑榆住的地方,子桑榆住的地方就在她的院子隔壁,唯二的兩進院落中,府中的小廝都住子桑榆的院子,其他的丫鬟都住子桑綰的院子,只有一個專門的乳母和丫頭貼身照看著。
子桑榆上個月剛滿周歲,當時在趕路,他們便拿了些東西在馬車上給他過了抓周禮。
小孩子軟軟糯糯的,爹娘剛去的時候整日整夜地哭,眼下倒是好了,看著子桑綰就笑。
「小公子最是喜愛姑娘,每回姑娘來看他,他前一刻還在鬧情緒,下一刻便開心了。」照顧子桑綰的乳母周娘道。
子桑綰捏著子桑榆的手玩了一會兒,又跟周娘告別,轉而才回自己的院子。
途徑隔壁院牆時,子桑綰有意放慢了腳步,對面有光傳過來,說明還沒睡。
她握緊了手上的藥,左右看了看,沒瞧見人,便調轉腳步往那狗洞處走去。
可剛走兩步,她又頓住:「這樣過去好像也不太好。」
「算了!反正都有御醫去了。」想著,她又往自個兒院子走去。
回了屋,星闌已經準備好了洗漱用的水:「姑娘,早點休息吧。」
子桑綰瞧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問:「秋姨已經來過了?」
星闌點點頭,在宮裡嚇得血色全無的臉已經恢復了許多。
子桑綰放下心,簡單洗漱過,兩個人一起在床上躺下。
房中的燭火都熄了,只留了床邊的一盞,方便她們起夜。
窗外隱隱有風聲傳進來,將寂靜的夜擾得不清淨。
子桑綰翻過去覆過來,始終睡不著。
心裡有一股莫名的煩躁,她躺得難受,索性坐起身。
星闌連忙也跟著坐起來,迷迷糊糊的:「姑娘,怎麼了?」
子桑綰在床頭一端的柜子里,將方才放進去的藥翻出來。
星闌有些驚訝:「姑娘拿藥做什麼?方才秋姨不是給您擦了藥了嗎?」
子桑綰沒說話,直接要穿衣下床,星闌連忙拉住她:「姑娘,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
子桑綰動作不停,一邊單手穿鞋子一邊道:「我睡不著,出去走走。」
星闌頓時什麼瞌睡都沒了:「您睡不著,為什麼要拿著藥出去?您是不是想去隔壁給太子府的小公子送藥?」
子桑綰頓了頓,這人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