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躲著
其他人聽著宋維楨明顯劃開距離的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明面上是在維護秦婉儀呵斥宋沅湘,實際上,他就是在說,她與秦婉儀不熟,如此一來,便是否定了秦婉儀那一番與他情誼深厚的話,那秦婉儀今日沒有帖子還到宋府來,其心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梁錦妤和柳莞青兩人看向秦婉儀的目光都明顯變了。
秦婉儀臉上一瞬間血色盡失,牙關都在瑟瑟發抖。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宋維楨:「維楨哥哥......」
宋維楨蹙眉打斷她:「我與秦姑娘不熟,當不起這一聲哥哥,秦姑娘還是喚我宋公子吧。」
宋沅湘在一旁笑出聲來,她得意地朝秦婉儀挑了挑眉:「聽見沒有?我哥與你不熟,我宋家二房也與你秦家不熟,你還賴在這裡做什麼?」
「呦呦。」宋維楨實在看不過去她這般幸災樂禍的姿態,出聲提醒她。
宋沅湘不說話了。
秦婉儀再也掛不住臉,捂著臉哭著跑了。
梁錦妤與柳莞青相視一眼,梁錦妤道:「宋公子,我們不知宋公子在閣樓上,多有打擾,現下便退出去。」
宋維楨頷首道:「小妹說話多有失禮,還望二位勿怪。」
兩人忙稱不會,急忙退離了此處閣樓。
宋沅湘立馬抱著宋維楨的手臂道:「我就知道哥哥是跟我一邊的,那個秦婉儀那麼討厭,你要是幫她說話,那我也太看不起你了!」
宋維楨推她額頭:「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說話別那麼直接,容易結仇。」
宋沅湘才不在意:「我又不喜歡她們,得罪也沒關係。」
宋維楨懶得說她,轉身朝閣樓內道:「出來吧,該走的都走了。」
宋維楨話落,商遲這才慢悠悠從裡面走出來。
宋沅湘有些奇怪:「侯爺躲在裡面做什麼?」
宋維楨道:「我本是要送他出府的,下來碰上你們說話,他不想拋頭露面,就躲在裡面了。」
宋沅湘忍不住笑出聲:「什麼拋頭露面啊。」
子桑綰也有些忍俊不禁。
商遲看了兩人一眼,涼涼道:「我也餓了,眼下沒了力氣回府,貴府今日這麼多客人,想必也不吝嗇請我吃頓午膳。」
宋維楨一臉稀奇地看著他:「你不是回府有要事嗎?」
商遲面不改色道:「吃頓飯的功夫,不礙事。」
宋維楨有些莫名,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四人一道從閣樓處走出來,正巧碰上宋二夫人身邊的人來喚,說是要用膳了,眾人便往隔壁院子走去。
冬日天寒,宋二夫人並未把膳食擺在外面,而是命人挪到了屋內。
在場皆是女子,宋維楨和商遲不好露面,兩人單獨尋了個地兒用膳。
子桑綰和宋沅湘隨著大流入屋,又尋著位置落座。
宋二夫人坐在首位,笑吟吟問道:「各位今日玩得可開心?」
眾人應:「很是開心,多謝宋二夫人今日相邀,貴府的冬海棠極美。」
一眾人說著說著,便以冬海棠為題做起了詩來。
子桑綰和宋沅湘沒有這等才能,自顧自吃著東西。
等她們吃得差不多了,眾人才歇了吟詩作對的心思,認認真真用膳。
只是這麼會兒功夫,該涼的菜都涼得差不多了,眾人也沒吃多少,逐一起身告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子桑綰也道:「我也該回去了,今日出來許久,只怕星闌在外面都等急了。」
宋沅湘跟著站起身:「那我送你。」
兩人說著話走到宋府門口,宋沅湘左右瞧了瞧,沒有旁人,才湊近她問:「你覺得我哥哥如何?」
子桑綰沒想到她還念著這事兒,愣了一下才笑道:「宋公子自是人中龍鳳。」
宋沅湘撞了撞她的肩:「那你來給我做嫂嫂如何?」
子桑綰有些無奈道:「呦呦,這等事情不能拿來開玩笑,我的身份地位配不上宋公子,你還是別在這兒上面花心思了,宋公子的婚事自有宋二夫人操心。」
宋沅湘慫了慫鼻尖,不太高興:「你是不是瞧不上我哥哥啊?整日都在推脫。」
子桑綰失笑:「怎麼會,宋公子自是好的,只是阿綰不夠好。」
宋沅湘抬眼瞧著她,左邊瞧了又瞧右邊:「你哪裡不夠好啊?我看著就挺好,與我哥哥最是相配。」
子桑綰說不動她,只能道:「這也只是你一廂情願的,你可有問過你哥哥的意思?興許,宋公子早有心悅之人了呢?」
宋沅湘愣了下,倒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子桑綰道:「這件事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還得看宋公子的意思,你萬莫胡來,若是惹了你哥哥不快,他將來可不一定願意收留你一輩子。」
她這話有調侃的成分在,卻也不失一定的道理。
宋沅湘仔細想了想,點頭道:「成,你說的有理,我回頭問問我哥哥的意思。」
子桑綰鬆了口氣,指了指府外:「那我先走了。」
宋沅湘目送她出門:「待下次你有空了,我再邀你過府來玩兒!」
子桑綰抬手揮了揮,算是回應了她。
宋府外,早晨見到的那些香車寶蓋都已經不在了,各家姑娘們已經提前離開。
子桑綰左右瞧了瞧,沒瞧見桑叔和星闌,也沒瞧見自家馬車,一時有些奇怪。
按理說,午膳過後他們會準時來接的。
想著,也許是有什麼事耽誤了,便耐著性子站在外等。
「怎麼,沒有馬車?」
商遲出來正巧瞧見她一人孤零零站著,目光看向遠處金磚鋪就的路。
子桑綰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待轉過身瞧見人,才忙福了福身:「見過侯爺。」
商遲走上前,站定在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左右瞧了瞧,「怎麼,八年未見,你便把我忘了?」
子桑綰驚訝地抬頭,驟然對上他一雙寒涔涔的眼,沒反應過來:「什麼?」
商遲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你是不記得我了?還是認不出我了?」
子桑綰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侯爺這是何意?」
商遲擰了下眉:「你今日不是刻意躲著我嗎?也不與我說話。」
子桑綰一下子有些想笑,沒想到他是這麼想的。
她原想解釋,但是一想到昨晚清越去吃了個閉門羹,便改口道:「不是我躲著侯爺,應當是侯爺躲著我才是,您不是不願與我扯上干係嗎?」
商遲面上浮起疑惑:「我何時說過......?」
「你別不承認!」子桑綰扯著袖子道:「我知道侯爺心中所想,阿綰如今名聲不好,身份也及不上侯爺,侯爺不願與我來往也是應當,侯爺無需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