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待嫁之身


  與宋家二房隔了兩條巷子就是林府,府內,林相親自將尹少府送走後,與林夫人一道去了後院。

  林清芷的院子內,丫鬟木蓮將一塊兒錦帕裹著的物什交給她:「姑娘,這是尹少府走後命他跟前的文清送來的,叫奴轉交給姑娘。」

  林清芷低眉繡著自己的嫁衣,聞言動作微頓了下,而後淡聲道:「扔了吧,我已定親,這般私廂授受非是應有的禮儀。」

  木蓮有些猶豫道:「興許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姑娘真的不打算看看嗎?」

  林清芷停下手上的動作,緩緩抬頭,她神色未動,卻瞧得木蓮後背一涼,她忙收回錦帕躬身道:「奴婢醒得了,這便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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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蓮去了不多時空著手回來,「姑娘,老爺和夫人來了。」

  林清芷毫無意外,放下手中的繡花針,將面前的東西都收拾妥帖,隨即起身出了屋子前往院中堂屋。

  「女兒見過父親,母親。」她端方得體地見禮。

  林相和林夫人看在眼裡,心中滿意。

  林夫人率先道:「我聽木蓮說,我兒在繡嫁衣?」

  林清芷眉眼柔順地點頭:「沒錯。」

  林夫人旋即笑起來,她扭頭與林相道:「我就與你說了,女兒是個識大體的,你非不放心要過來看看!」

  林相面上有些慚愧:「確實是為父杞人憂天了,芷兒一向乖巧聰慧,如今的局勢想必是看得透的,如今雖是太子府成了端王府,可總歸芷兒嫁過去的地位不變,將來甚至可能更為尊貴。」

  林清芷莞爾笑了笑:「父親說得是,女兒醒得的,該如何做女兒心中有數。」

  林相面上浮起笑意,他伸手想拍拍林清芷的肩膀,又想到她是個女兒家,只能作罷:「你母親說得沒錯,是為父多思多慮了,既然如此,芷兒便在家中安心代嫁,我與你母親改日再來看你。」

  「父親,母親慢走。」

  林相夫婦離開,林清芷才抬起低垂的眉眼,她看向一旁的木蓮:「父親和母親今日做了什麼?」

  木蓮忙道:「老爺今日下朝歸來先去了端王府,回府後只見了尹少府一人,夫人今日與宋家大夫人一道去了佛寺,回府後便未外出過了。」

  林清芷面上的溫柔盡數散去,眉眼間染上一層寒霜。

  「這麼快就與宋家搭上線了!」

  木蓮不知她指的是何意,只能順著道:「如今姑娘與端王府結親,端王妃又是宋太尉的三姑娘,與宋大夫人自來親厚,想必夫人也是想提前為姑娘做些打算?」

  「打算?」林清芷驟然冷笑一聲:「不過是謀劃著名將我順利嫁入端王府罷了,他們何時又真的替我打算過?一直以來萬事都是他們說了算!又何需替我打算?!」

  這話木蓮不敢應,在一旁垂低了腦袋不做聲。

  林清芷頃刻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她邁步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走吧,繼續回去繡嫁衣。」

  主僕二人回到房中,剛待了不過片刻,外面又有丫鬟來傳話。

  木蓮去後回來道:「姑娘,是秦家姑娘來了。」

  「秦婉儀?」林清芷擰起眉:「這個時候了她來做什麼?」

  木蓮揣測道:「想必秦姑娘是覺著,您如今要嫁給長孫殿下了,所以來與您攀交情?」

  依照秦婉儀的德行,極有可能!

  林清芷立馬來了氣性:「不知所謂的蠢東西!如今林家和秦家是個什麼立場?還敢來與我攀交情?!」

  「去,請她回去,就說我待嫁之身不便見客,近日都讓她不要來了。」

  「是。」木蓮立馬應下。

  。

  時隔一月,逢春樓的事在京中漸漸平息下來,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近日,秦府傳出好消息,道是昏迷多日的秦大公子總算從鬼門關闖過來,清醒了!

  秦奉常擔憂了二十多日的心總算落回了實處,當日便進宮謝恩去了。

  接著第二日,宮中傳出消息,已經替長孫殿下和林家姑娘擇定了良辰吉日,定於下月初三成大婚之喜。

  得知這個消息的商其琛當夜在酒樓內喝了個酩酊大醉。

  他的小廝冬榮將他帶回端王府的時候被端王發現,端王氣得拿鞭子狠狠將他抽了一頓。

  可惜商其琛喝得人事不省,鞭子落在身上也只是痛得嗚咽幾聲便徹底昏睡過去,任端王如何打罵都沒了反應。

  宋含旖趕來時,看見的便是這麼一幕,她的兒子被打得昏迷不醒,而她那不成氣候的丈夫還在不停抽打謾罵。

  宋含旖來了氣,上前猛地推了端王一把:「你不要自己心裡頭氣不過,就把氣撒在兒子身上!」

  端王不設防,被她推了個踉蹌,當著眾多下人的面,端王面子裡子丟盡,立馬紅了臉,將鞭子猛地揮到了宋含旖身上。

  「我讓你放肆!」

  宋含旖忍不住痛呼一聲,連忙抱住自己的胳膊,氣得渾身發抖:「商燼!你竟敢打我?!」

  端王仿佛找到了出氣的法子,又將鞭子往她身上抽了一記:「我打你怎麼了?!我是你丈夫,豈容你放肆?!」

  宋含旖一邊躲一邊痛呼,周圍的下人連忙圍上去,一邊護住宋含旖,一邊攔住商燼。

  「給我滾開!」商燼猛地推開攔在跟前的人,雙眼泛紅,狠狠盯著宋含旖,似要吃人般狠厲:「這麼多年,我忍辱負重,處處受你和宋家壓制,你在我頭上作威作福多年,結果又如何?!你宋家依舊沒有本事保住我的位置!」

  「既然如此,我忍耐這麼多年又是為的什麼?!」

  多日的不甘憤懣,多年積壓的屈辱在今日盡數洶湧噴薄而出,叫宋含旖嚇得狠狠一顫。

  隨即她便毫不示弱地罵回去:「你還有臉與我報怨?!是誰在逢春樓尋花問柳?!是誰與那秦承韞起了爭執?又是誰受不住刺激動手殺人?!這些年我宋家盡心盡力,保你在太子位置上端坐多年,若不是你自己無能,若不是你此番自作孽的行徑,你能有今日的結局?!」

  這話真正刺到了商燼的痛處,他面上染上難忍的憋屈與痛處。

  歸根究底,若不是他那一劍斷送了自己的太子之位,他不會淪落到今日的地步。

  可宋家與宋含旖口口聲聲說,只要宋家在一日,便可保他一日無虞,可如今呢?宋家依舊壓不過御史台那群老東西,依舊叫他丟了太子之位!

  若早知是今日的結局,他多年隱忍,背著懼內的污名又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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